鳳鳴宮裏,皇後身披緋紅色霞冠鳳袍,頭上挽著簡單的扇形發髻,一隻鸞羽九鳳釵彰顯出那母儀天下的高貴氣質。即使皇帝並不時常來鳳鳴宮,皇後商映月仍然一直堅持在宮中穿皇後正裝,時刻保持雍容華貴的正室做派。

皇後此時正拿著修剪花木的一隻靈巧的小剪刀站在書房的畫案前,細細的品磨著剛剛修剪好的花束。

旁邊的一個宮女正在匯報著這幾日後宮中發生的事情,其中也包括歐婉兒問皇帝要出宮令牌以及陸貴妃訓斥歐明舒的事情。匯報完畢後低著頭等待著皇後的示下。

皇後笑笑並不言語,內心卻道:真是小瞧了歐婉兒那小丫頭,看來這一摔倒是把腦袋給摔好了。還有賢妃沉寂了這麽久也耐不住了嗎?不過她隻有一個公主,也翻不起什麽大的風浪,不足為懼。倒是陸心怡真真可恨,平日裏囂張跋扈霸著陛下也就罷了,本宮都能忍,沒想到竟然起了不該有的心思,一個妾生的兒子也敢覬覦大寶,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把上次本宮去法華寺求來的那本 《法華經》給二公主送過去,就說本宮最近潛心禮佛,希望晚輩抄寫一本佛經以視對佛祖的尊敬,因為長公主已經出嫁大理,就由二公主代為抄寫吧。”

“另外三公主出宮的時候讓秀娥跟著去,好好的服侍三公主。莫要出現紕漏”

“奴婢遵命”宮女取了佛經退下。

二公主拿到佛經後哭著趕到未央宮找陸貴妃,而陸貴妃也早已得到消息,一陣陣清脆的瓷器聲從陸貴妃的寢殿傳出來,宮人們嚇得跪下一片。

“商映月,你真真是欺人太甚”

陸貴妃恨得咬牙切齒,看到哭哭啼啼的歐明舒更是不耐煩道“別哭了,你先回去抄經書吧,讓我好好的想一想,早晚要向這賤人討回來,哼!”

禦書房裏正在看奏折的皇帝也聽到了皇後讓二公主抄佛經的消息,不但沒有責怪反而認為做得很對。

“二公主是該好好的教導教導了,皇後做的不錯,小德子,把上次錦州進貢的鬆江墨給二公主送過去,好墨才能配佛經。”

“是”王公公退下親自去送墨。

本想找回場子的陸貴妃在聽到皇上送墨的消息後,停止了動作,暫時不敢有大的舉動,隻是派人悄悄的關注皇上和皇後那邊的情況。

這些事情通通與歐婉兒無關,歐婉兒聽宮女阿梨說完便拋到腦後去了。著手準備出宮事宜,讓阿梨給自己準備了一套少年裝,又找了些碎銀子,她要好好的嚐嚐遼陽的各種小吃,早就聽阿梨講過京城裏東長安街禾香齋的芙蓉糕、荷花酥,北直街小巷子裏的張家驢肉火燒還有城南城隍廟邊上的啞巴生煎,這些都是遼陽城裏頂頂有名的小吃,每天都有人排著長隊,要是去晚就都賣完了。阿梨一邊講著一邊咽著口水,一邊回憶著這些美味,進宮前爹爹經常買給她和妹妹,進宮後除了每年和母親妹妹在宮門前短暫相見時母親會帶一些糕點給她外,就再也沒有吃過,著實想的緊。

歐婉兒打定主意,出宮後一定要去試試,再給母妃帶一些回來。又想到要不要去趟外祖家看看呢?隻是路途稍遠點啊!從阿梨處得知三年前外祖父和外祖母已相繼去世,外祖家隻剩下母親的親弟弟,也就是自己的舅舅繼承了家業,舅舅也已經娶妻生子,目前有一個兒子,才四歲。因為自己這個身體的原主外祖家身份地位卑微,不能時常進宮,後來兩位老人去世,原主見到舅舅的次數就更少了,去了也不知道說什麽,幹脆不去了。

嘻嘻,歐婉兒想到了突然笑了一聲,還有個更重要的事情要準備。

“小阿梨,把本公主的侍衛隊叫來,本公主要開個動員會,就在正殿吧。”

“動員會?”阿梨不解的問道。

“恩,就是本公主要示下訓話,吩咐下出宮後的安排”

“是,奴婢馬上就去。”

不一會兒,趙懷勇帶著魏星華四人進入飛華宮正殿,等了一會,便看見歐婉兒緩緩走來,她已經換了一身衣服,比剛才的常服更加正式了一些,頭上多了一隻玉簪。

“屬下參見公主殿下!”眾人下跪行禮。

“免禮!”

“謝公主殿下。”

歐婉兒坐在上首,看著堂上的五人,其實確切的說她的目光直落在後麵一個修長的身影上,因為他年齡偏小,相比其他四人略微矮了一點,身體也偏瘦,看起來就是一個半大的孩子。不過趙懷勇說他的功夫其他人可都比不上的。

歐婉兒收回視線。

“趙參將,本公主明日要出宮體察民情,因為是微服出巡,帶著這麽多人不方便,而且我也擔心母妃那邊的安危,這樣,明天我就帶後麵的兩人出去,其餘兩人由你帶著,明天要密切關注我母妃那邊的情況。”

“屬下遵命”

趙懷勇心中雖有異議但也隻能聽從公主吩咐,心想著下去後要好好囑咐下魏星華和李文東兩人,魏老七年齡雖小但武藝高強,為人謹慎,讓他安心。倒是李文東,這幾天相處中發現,實在是話太多,一會兒要好好的叮囑他謹言慎行。

“除了我剛點到的兩人,你們先下去休息吧”歐婉兒道。

“屬下告退!”

歐婉兒看著前麵低著頭的兩人,嘴角翹起對著其中一人道:“你叫李文東嗎?”

“回公主的話,屬下李文東,今年十九歲,京城人,家住城西燕子胡同,屬下的家是一間老宅子,十分好找,祖上世代釀酒,父親和母親經營一家酒館,說起來我家的酒,那可是十裏八鄉遠近聞名,一裏地開外都能聞到酒的香味,很多官老爺們都喜歡去買呢,除了我之外家裏一個妹妹,今年十三歲.......”

李文東沒想到公主會先開口問自己,一激動便滔滔不絕的講了起來。把自己的老底都交代了完了,突然意識到自己說的好像太多了,不好意思的摸摸腦袋住了嘴。

“公主對不起,屬下一激動說的太多了,擾了公主的耳朵。”李文東怯怯的說道。

“沒事,你說的挺好玩的有空去嚐嚐你家的燒酒。”歐婉兒露出了一個十多歲孩子該有的童真表情。

“公主喜歡就好!”李文東如釋重負,心想這小公主還挺好伺候的。

“你是遼陽人,對京城一定很熟悉,明天就由你負責領路,給本公主介紹介紹這遼陽城,可好?”

“屬下遵旨,保證讓公主在最短的時間內見識到遼陽的風土人情。”李文東十分自信的行禮道。

“好,那你先下去準備吧!”

“是,公主殿下!”李文東退下。

這時堂內隻剩下魏星華一人。魏星華安靜的站著,低著頭,目不斜視,氣息平穩,絲毫感覺不到一絲慌亂,歐婉兒為眼前人的鎮定點讚。這麽年輕卻比趙懷勇等其他人內斂沉穩,不由得又高看了他一分。

“你?叫魏星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