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跨越千年的新一代九五後,在2001年的時候,婉兒上了小學,就離自家不遠的鬆江一小。可以說父母原來的工作單位離家裏、離婉兒上學的地方都很近,更方便孩子的接送。
尤其是歐仁福,因為在王月嬌產假結束上班後,他帶孩子還是比較多的。
因為他的工作是區裏戶籍檔案管理方麵的,平時比較清閑,且更因為這家夥能說會道的,單位領導對他那種時常帶娃上班的行為也就睜隻眼閉隻眼了。
最關鍵的是小婉兒是真的省心,不僅話說得早,更是會討大人歡心,檔案館裏的工作人員都喜歡她,幾乎館裏的全部叔叔阿姨大爺大媽都替歐仁福臨時照顧過這個小家夥。
這也是兩人在沒有耽誤上班掙錢的前提下又能自己帶孩子的主要原因。
沒別的,就是因為這小棉襖,貼心。
和正常的孩子一樣,在經曆了幼兒園小班中班大班後,小婉兒在七歲的時候上了小學一年級。
和別人不一樣的是婉兒在幼兒園念了四年,從三歲開始,在幼兒園待了四年。或許孩子真的不能上學太早,在幼兒園那麽乖巧聽話的孩子,上了小學後卻變得越來越叛逆。
小婉兒早早的就放飛了自我!
鬆江一小作為全市最好的公立小學之一,平時真的沒有什麽補課,校領導也堅決提倡不給學生補課,不額外收取任何費用,因為義務教育就要有義務教育的樣子。
不像現在,你要是不給孩子報個課外輔導,別說鳥語啥的了,可能小學一年級讀完,一百以內的加減法他都不會算。
減負減負,課堂上的減負真的做到了極致,卻用課下輔導來提升的借口增加了更多負擔。不止是孩子的心理負擔,更是父母們的經濟負擔!
盡管學校沒有多餘的輔導,也不提倡。但是還是有個別老師通過加入第三方教育機構,為了自己賺銀子誘導家長給孩子報自己的補習班。
“你家小孩兒算數有些吃力啊,再不補補的話會被越落越多啊”
“我兼職的那家‘猴輔導’培訓機構不錯,奧數就我帶班”
“想報新西方?可以啊,他們不光炒菜教的好,英語也是杠杠的...”
“.......”
諸如此種種,十個家長九個都會被忽悠給孩子報課外輔導班。
人家園丁課堂下繼續為教學事業做貢獻發光發熱,學校也沒得辦法,所以大多都睜一眼閉一眼了。
有的老師因為做培訓的待遇比自己的工資高多了,索性、連正兒八經的教師編都辭了,專職搞培訓機構,甚至將公司搞到了上市。像那什麽培育廚師的那個什麽東方,還有那什麽賣醬油的海天啥的。
諸如此種,不勝枚舉。
人家真不是為了賺錢,人家就是想利用自己最大的努力將祖國的教育事業做大做強,做的更加專業化...
你信麽?反正我是信了!
歐陽婉兒從上小學一年級開始,不,應該說從上幼兒園大班開始,歐仁福王月嬌夫婦倆就給她報了很多興趣班、提升班。
可以說琴棋書畫,詩詞歌賦,甚至從古典樂器裏的四弦琵琶到現代打擊樂器架子鼓都有。
這架勢就是要把小婉兒培養成一個新世紀的全能型人才!
開始的時候,小孩子還感些興趣。
可是時間久了,誰受得了?況且小孩子耐性本來就差!
很多樂器小婉兒抱起來都費勁,也真不知道歐王夫婦是怎麽想的。
導致小婉兒很多班交了錢,去上的課都沒有一半。這真的樂壞了那些培訓機構吧!
其實,給小婉兒報這麽多班的原因,尤其是禮拜天的時候,那種全天的班,還包吃的,實際上就是相當於把孩子托管給培訓機構了。
畢竟孩子小時候因為王月嬌工作的性質,就是歐仁福帶的多。甚至3歲的時候就直接交給了幼托,可以說小婉兒自己的臥室裏那幾乎占滿整個屋子裏的毛茸茸玩具是陪伴她童年時間最長的夥伴。
所以,與其說王鷗夫婦給小婉兒報班是為了培養孩子,不如說是給孩子找了托管!
一直到上小學,小婉兒見過姥姥姥爺的麵都不多,就逢年過節回常春的時候見下,至於爺爺和奶奶,一點不誇張,都讀小學了,就見過一麵。
因為王月嬌的單位體製改革,而她在的科室又是首批試點。從而使她的工作時間及強度甚至比很多企業都要大。這也是她沒有更多時間照顧女兒的根本原因。
而歐仁福因為在檔案館消磨掉了**和看不到希望的前途,加上他自身骨子裏那種不安分的心,於是在婉兒上小學的那一年,毅然辭掉了他那十分清閑的鐵飯碗工作,下海經商了。
新千年,有機綠色食品的概念才剛剛興起。自己專業又和這個有些相關,於是歐仁福注冊了一個小公司,搞起了貿易買賣。說白了就是從生產廠家買進,找下家或客戶賣出,作為中間商賺差價,這是當時很多空手套白狼的家夥,啊呸,是白手起家的企業家慣用的手段。
也是從這時候開始,小婉兒的性格開始發生了轉變。
小學一年級的婉兒就已經非常獨立,上下學完全靠自己,根本不用父母和托管接送了。
家裏樓下的早餐店、去往鬆江一小那不遠但也不算近的路上、樓下小區的活動區內,總能看到一個孤獨的女孩兒。
她開始的時候是那樣的活潑,那樣的可愛,那樣的開朗。
可是逐漸,小婉兒臉上的笑容似乎變少了,小婉兒的話語似乎變少了,小婉兒那一臉的天真燦漫似乎變少了...
反正感覺小女孩兒身上少了些什麽,可惜的是,這種潛移默化的變化中,並未被父母及時發現。
或者發現了,也沒往心裏去吧。
畢竟,我們拚了命的工作賺錢,想給你最好的,你還想要什麽呢?
一如往常,小女孩兒放學後一個人回到家裏,母親還沒有下班回家,父親去了外地出差好幾天都沒回來了。
這時候的兩室一廳的小房子,在小女孩兒的眼中,顯得是那樣的大,那樣的大...
(房子這麽大,她真的不想自己待在家裏對著那滿屋子的娃娃說話。)
“小熊,爸爸幾天都沒回來了,媽媽說爸爸去了老家出差,爸爸這次會把爺爺奶奶帶回來麽?爸爸回來後你們就又有新夥伴了吧...”
“小兔子,你說媽媽為什麽還不回來,為什麽爸爸媽媽都要那麽拚命地工作?為什麽他們不陪我去遊樂場?為什麽別的小朋友不用去托管班?”
“小狗狗,你能聽到我說話麽?你也餓了麽?”
......
不知是從哪天起,小女孩的童年結束了...
在這個安靜的山城裏,在這個清淨的傍晚,在這個靜謐的臥室內,隻聽到一個小女孩兒對著她的那一堆娃娃靜靜私語...
雖然小女孩兒話少了很多,笑容少了很多,但依舊如名字那樣,熱情似火,溫婉大方。這一點她的幹娘陳春麗功不可沒。
因為張振都和陳春麗對歐陽婉兒的寵愛,一到假期的時候,小婉兒幾乎是住到幹爹幹娘家裏了,因為兩家離的也不遠,鬆江作為吉北的山城並不大。
值得一提的是張振都與陳春麗夫妻倆的兒子張文煦(取文韜大略,溫潤和煦之意,估計是陳春麗鄙視丈夫那種類似武鬆的粗鄙武夫名字和作風,特意給兒子起了這個名字。有對話為證:
陳春麗:“張都頭,他的名字你有什麽意見?說完指了指自己的大肚子。”
張振都:“我的意見有效?”
陳春麗:“有沒有效取決於我聽過之後”
張振都:“好男兒當頂天立地,但求興國安邦,就叫他張安邦吧。”
陳春麗:“哼,粗鄙,你自己連我們家都沒振興起來,還想禍害我兒子?話說你咋不起名張振邦呢?一個都城才多大?”
張振都:媽的,老子連個母老虎都鎮不住,還振什麽幫?“夫人說的有道理,振邦的確比振都大氣,小兒名諱那就全憑夫人做主了”。
於是,二人的兒子出生後,被陳春麗取名張文煦,張文煦比歐陽婉兒小四歲,成為了歐陽婉兒的鐵杆小弟,毫不誇張地說,從他還不會走路開始,小女孩兒指到哪,他爬到哪兒。
也正是平時因為幹爹幹娘的關愛,尤其是禦姐陳春麗的影響,小女孩兒的性格才沒有朝孤僻內向改變吧。
平時自己在家裏那種安安靜靜自言自語的行為,在張振都陳春麗夫妻這裏完全體現不出來,因此張陳夫婦也未發現孩子的異常,自然沒有向歐王夫婦反應。
隻是張文煦太小,和小婉兒根本玩不到一塊去,所以即使在張陳夫婦家裏,小女孩兒也是自己玩自己的,看著與其年齡不符的漫畫書,或者纏著幹媽陪自己下象棋或圍棋。
陳春麗:“姑娘啊,要不幹娘再給你報一個圍棋興趣班?你這思維再經過係統學習的話將來必成名家啊。”
小婉兒:“算了吧幹娘,我這一堆興趣班都上不過來了,再報班連來你這的時間都沒有了。”
陳春麗:“那有什麽?你幹脆住在幹娘家算了,正好陪弟弟玩,你弟弟將來要是有你這一半智商就好了。”
“姐姐,姐姐”
此時,四歲的張文煦蹣跚走來,手裏拿著棒棒糖,臉上留著大鼻涕,將自己嗦嘍過的棒棒糖遞給小女孩兒。
小女孩兒一臉鄙視的推開道:“弟弟乖,自己吃哈,姐姐不吃”。
小男孩兒聞言高興的將棒棒糖放回自己口中嗦嘍起來...
說真的,從小男孩兒還不會說話開始,他手裏的吃食哪怕作為父母的張陳夫婦要不去,小女孩兒一要一個準。
張振都歎氣道:“你說歐他倆也真是的,不讓父母過來帶孩子就算了,還給咱閨女從小就送了幼托,還給報這麽多興趣班,不就是沒時間陪伴造成的麽?你說他倆圖啥?這麽好的閨女長大後便宜別人就太可惜了,婉兒隻比煦兒大四歲,其實也不算大,你說是不是?”說完看向母老虎。
陳春麗:“嗯,這點上你和我意見一致,從小就養起來,可能性更大不是麽?否則到時候我都會傷心的。”
張振都:“哎,也就是這麽一說,以後的事兒誰說的準,希望願望得以實現吧”
...
夫妻倆看著那獨樂樂的小女孩兒,心裏都有些不是滋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