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多少認識到了自己的一些錯誤,在小婉兒小學五年級的這年夏天暑假,歐仁福和王月嬌夫妻終於帶著女兒回了趟豫南老家。

天然的陌生感使得小女孩兒在爺爺奶奶那裏也沒有感受到那種特別的關懷,可能老人還在生著歐仁福那種考學工作結婚自作主張的氣,所以對王月嬌母女倆並未表現出應有的態度。

皖南之行,不能說不歡而散,隻能說慘慘淡淡。

一家三口在返回經過京都的途中,去了一趟歐仁福發小劉鵬趙麗珍夫婦的家裏。

劉鵬比歐仁福大兩歲,從小一起光屁股和稀泥長大。他比歐仁福高兩屆,媳婦趙麗珍是京都人,兩人比歐仁福王月嬌夫妻更猛,不到大三的時候就有了兒子劉洋。所以說這也是為何當初同學們羨慕他早婚早育他卻不以為然的理由。

劉洋比歐陽婉兒大三歲,雖然已經念了初中,但是靦腆的小男孩兒對這個陌生的妹妹表現出好感是出乎眾人意料的,在臨別時將自己視為最珍貴的一個凹凸曼玩具送給了妹妹...

劉鵬夫妻倆也對婉兒這丫頭喜歡的不得了,他們是真的喜歡,就和張振都夫妻倆一樣,畢竟那種同村情誼比同窗也不差。

可以說婉兒小學五年級的這個暑假,是她童年過的最開心的一段時光,十幾天父母的陪伴,還認識了新朋友。

但是她不知道這是歐仁福王月嬌夫婦犧牲很大的利益才換來的,王月嬌此次因請假時間過長,又一次差點失去工作。而歐仁福推了很多訂單,損失了不少錢。

這一次的老家及京都之行,更使得歐王夫婦認識到,相對於生活的壓力,少一些對孩子的陪伴,沒什麽的...

於是,在返回鬆江後,這一家又進入了先前模式,甚至較之前猶有過之。

小婉兒除了晚上放學回家等待媽媽外,自己還學會了做飯,畢竟樓下的早餐店晚上沒有吃的,而超市裏的零食真的是快吃吐了,使得小女孩看見塑料袋包裝的食物,就有想嘔的衝動。

這還幸虧很多時候去幹娘那裏打牙祭。

而歐仁福夫妻倆居然還沉浸在女兒不僅如此獨立,甚至都能獨自買菜做飯了的喜悅中,絲毫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這也為後來女孩的叛逆埋下了禍根。

也是在小學五年級暑假的這次老家之行歸來後,父母將精力再次埋入工作中後,心裏的那種對父母的期望,以及父母前後表現的那種巨大落差,徹底刺到了這個小女孩兒,她變得越來越叛逆,越來越出格。

這個以前別人眼裏那個‘別人家的孩子’在別人眼裏,尤其是在老師和同學眼裏,漸漸的在失去‘別人家的’光環。

小學六年級的時候,她不僅偷偷學會了抽煙,估計這點上父親也有功勞,畢竟家裏歐仁福沒有藏私房錢,卻有幾條好煙,這為小女孩兒的好奇心提供了便利。

還有值得一提的是,她居然和一些平時就調皮搗蛋的孩子學會了逃課,而且還去鬆江河裏野遊。有一次發現河水裏有一顆烏黑晶瑩似是會發光的石頭,潛水下去撈了上來,為此嗆了一口水差點淹死,還好沒有事,回家後都沒敢告訴父母。

隻是自己默默的縫製了一個粗糙的荷包,將那黑色的小石頭裝了進去後就默默的帶在身上,喜歡的不得了。

此時,那一屋子的娃娃早已被小女孩丟給了張文煦,自己感到孤獨寂寞的時候就對著那顆黑色的石頭自言自語。

也許就是這次皖南老家之行回來後,婉兒結束了自己的童年...

“小石頭,你說煙這麽嗆人,味道這麽難聞,為何爸爸和張叔叔他們都還喜歡吸呢?還有我偷爸爸的煙給小周他們,隻是想爸爸能少抽些煙...”

......

原來小女孩兒並不是真正的學會了抽煙,或許她真的隻是想以此來引起父母的注意,或許她真的隻是想爸爸能因此少抽一些煙。

......

“喂,歐仁福家長麽?我是婉兒的班主任張春娟,你們最近有沒有關注婉兒的變化,她這學期成績有下滑了,而且她學會逃課了,還和周誌波幾個痞學生混在一起...”

六年級的這個暑假前,班主任終於給歐仁福打電話了,因為孩子的異常問題。

“喂喂..張老師麽?我在火車上啊,信號不好,聽不清啊,你給她媽打電話好麽..喂喂...”

......

“喂,王月嬌麽?我是歐陽婉兒的班主任張春娟,你們夫妻最近有沒有關注婉兒的變化?我跟你說,她不僅學會逃課,還學會抽煙了....”張春娟氣急敗壞的又給王月嬌打去電話。

“張老師,怎麽可能?你搞錯了吧?我們婉兒那麽乖,怎麽會逃課?那些課外補習班她都不缺課的,還有你說她學會了抽煙?沒有搞錯吧?....”

.......

這天晚上,家裏,歐仁福也是剛從火車下來就打車回到了家裏,王月嬌例外的請了一會假也提前回到家裏。

在安靜的客廳裏,氣氛顯得有些壓抑。

已經亭亭玉立的婉兒瞪著無辜的大眼睛,脖子上掛著一顆荷包,臉有些黑,是今天下午逃課去野遊的時候被曬的,都有些爆皮了。

歐仁福夫妻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婉兒這明顯暴曬後的不正常黑色,和老師電話中反應的一些問題非常吻合啊。

而且歐仁福回來特意翻看了下自己的香煙,明顯的少了兩條。

一切都不言而喻!

歐仁福和王月嬌這才發現,女兒已經長這麽高這麽大了,已經有了自己的主見和主意。沒有狂風暴雨般的責怪,沒有謾罵,有的隻是沉默。沉默的讓人壓抑。

歐仁福:“閨女,能跟爸爸說你是什麽時候學會的抽煙麽?為什麽要學抽煙?”

歐陽婉兒:“我看爸爸抽煙的樣子挺帥的,也想嚐嚐香煙抽到嘴裏那吞雲吐霧的姿態到底是什麽感覺。”小女孩毫無畏懼道。

夫妻倆:“......”

氣憤的王月嬌上前就是一巴掌,打的孩子一狙翎。歐仁福對妻子的突然出手也沒什麽心理準備,但是他也生氣。並沒有表示出要上前阻止妻子繼續施暴的行動表現。

夫妻同心,其利斷金。

既然能一起寵著你,那也能一起不慣著你...

(打,打他,二營長,我的意大利炮呢?)

十二歲的婉兒左手捂著左麵臉,沒有哭聲,沒有淚水,亦沒有反駁。

隻有那幽怨甚至接近怨恨的眼神兒看向前方的父母二人,在那種猶如仇人目光的注視下,夫妻二人心裏都有些打怵。

長這麽大,別說動手打了,罵都沒罵過幾句的啊!

可是這一次夫妻倆是真的生氣了,更是真的失望!

從小那麽聽話可愛的姑娘居然會逃課,還去那充滿危險的鬆江河野遊,居然還學會了抽煙。

這一刻,兩人那因為女兒的驕傲**,仿佛失去了為生活而拚搏的動力。

王月嬌轉身向歐仁福怒聲道:“都是你,孩子抽煙就是跟你學的,再讓我看到你在家裏抽煙,這日子咱也別過了。”說完轉身向廚房走去,準備做晚飯了。

歐仁福走向那仍然是一臉怨恨的女兒身邊,將其擁入懷中道:“爸爸答應你和媽媽,以後絕不在家裏抽煙了,你能答應爸爸,以後也不會抽煙了麽?抽煙真的有害身體健康,你看爸爸的咳嗽就是因為抽煙引起的,咳咳..”

小女孩並沒有回答爸爸的話,但是在心裏答應了他。

本來也隻是潛意識裏想通過這種叛逆的方法引起父母的注意,就像去年暑假那樣,父母能多有時間陪在自己身邊。

但是效果好像比預想中的還好,換來了印象中母親第一次出手痛扁自己而父親卻沒有拉著。難道父母不像小時候那麽愛自己了麽?難道他不肯為自己吃屎了麽?

一個疑問在小女孩兒心底紮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