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6月七八九,千軍萬馬獨木橋,這三天王月嬌的單位放了假,歐仁福也拋卻了工作,開著車夫妻倆早送晚接女兒高考。
歐陽婉兒的考點在十八中,離市區有些距離,為了以防萬一,夫妻倆早晨都是提前一個小時出發。
還好高考期間交通管製的比較嚴格,沒有出現嚴重壓車的現象。
歐陽婉兒本來鬱悶的心情在這三天卻有了很大的緩解,看著父母那對自己殷殷期待的眼神兒,唯唯諾諾的話語,似乎這些年的抑鬱心結有所緩解。
這也導致第一天沒把高考,或者說沒把大學當回事的歐陽婉兒,第二天如打了雞血般超常發揮,本來底子就不差,在用點心,想考太砸都難。
歐仁福王月嬌夫妻,甚至最後一天考完的時候,幹爹幹娘也來了,帶著那個指哪咬哪的弟弟一起來的。
考場外,有人一臉輕鬆愜意,有人一臉憂鬱寡歡。
三年的付出,似在此刻暫時畫上一個句號。
而五人從歐陽婉兒這兒陽光俊美的臉上,卻似乎看不到一個高三學生剛剛高考完的那種應有的情緒,無論好的,還是壞的。
四個大人心裏都咯噔一下子。
因為從平時的交流中,甚至從女孩兒的態度,大人們都知道婉兒似乎就沒把高考,甚至沒把大學當回事兒。
已經開上大奔的歐仁福世紀大飯店定了一桌,老規矩,十六個菜...
飯桌上,兩個男人坐在一起喝著酒聊著天。兩個女人坐在一起交頭接耳。已經初三的張文煦和歐陽婉兒坐在一起,似乎與四個大人有些格格不入。
“姐,你這次考的怎麽樣?能估多少分?想好報哪個學校了麽?”
靈魂三問一出,四個大人通通放棄他們的話題,紛紛表現得‘毫不在意,漫不經心’的向張文煦看來。那眼神兒明顯就是在說:“小子不錯,我們沒敢問,你挺上道...”
你們看我幹啥?難道你們隻是來吃喝的?我姐考完你們都不關心下?男孩兒向爸媽及歐叔王嬸兒回複了個鄙夷的眼神兒。
歐陽婉兒正在回憶剛剛最後考的地理試卷,被弟弟的突然靈魂三問問的有點不知所措。抬頭就看到了爸媽幹爹幹媽都在目光炯炯的看著自己。
而隨著歐陽婉兒抬頭看過來,四個大人默契的將目光移向身邊的對方。
“都啊,你真不打算回老家了?”
“月嬌啊,你家仁福是越來越有出息了,你不也弄個大奔開開?”
“............”
四個大人繼續著剛剛的話題,毫無違和感。
歐陽婉兒看向自己的這個異父異母的弟弟,反問道:“你這也馬上初三了,考本校高中部沒問題吧?高考可離你還遠呢”,話語裏帶著一絲不屑。
“我準備考市一中,都說一中是全國重點,清北的搖籃,四中還是算了吧”
我搓,口氣不小啊。
歐陽婉兒不禁再次抬頭看向這個便宜弟弟,誰給你的勇氣如此大言不慚?那眼神明顯就是在詢問:“那你還來四中讀書?”
“其實,其實,反正你讀大學後我明年會考一中的,對了姐,你想沒想好要考哪裏?考哪個學校啊?”少年再次露出關切詢問的眼神兒。
同時對麵四個大人又默契的將目光毫無違和感的投了過來...
“哼,哪裏不一樣?離家遠點就行了”,女孩這次並未抬頭,隻是隨口一句話。
雖然聲音不大,但還是被四個大人聽到了,其實婉兒近來的叛逆他們都看在眼裏,感在心上。
悻然也好,無奈也罷。有些東西,真的難以挽回。
甚至婉兒自己心裏也開始了盤算,去哪裏上學,考哪個大學,這她以前還真沒認真想過。
皖南?常春?鬆江?這些有親人的地方,為何自己會有反感?為何心無向往?
恍惚間,一對慈善的叔叔阿姨,一個靦腆的小哥哥,一個已經磨損的賽羅凹凸曼出現在記憶中,那是小學五年級暑假去老家回來的時候路過京都時候的記憶。
那模糊的記憶變得逐漸清晰,這一刻的婉兒笑了,笑的是那樣的開心,笑的是那樣的釋然。
有多久,不曾見過少女的如此笑容!
嫣然一笑,醉了身邊那便宜弟弟的心。
隻因離得近,張文煦清楚的發現了婉兒情緒的變化,遠處的四個大人並未發現異常。
“姐,看你狀態不錯,清北有沒有希望?”
“啪嚓”
那是歐仁福手裏酒杯掉落摔碎的聲音
“咋滴?是不是野生鮑魚吃多了?酒杯都拿不住了”張振都小聲說道。
“滾,跟你似的呢?很久沒嚐過野生鮑魚的滋味兒了吧?”歐仁福小聲回擊道。
“嗬,你還差我三份”
“你耍流氓了啊,我安排你可不止三十份了吧?你當初那一百元投資,這不到二十年給你賺了多少收益?你要知道,現在最便宜的一份快餐也要288走起...”
“這說明哥們我眼光好,投入的原始股值錢啊。你可不許耍賴,你這狗大戶可答應過我和邵,條件允許,時間允許,每月安排一次都是可以的。難道你想賴賬?”
“你也不怕你家母老虎知道廢了你的二蛋來下酒?”
“這話說的,隻要善後工作好,家裏紅旗永不倒”
“對了,善後除了香皂和青桔皮還有別的麽?我家母老虎鼻子太靈了”
......
兩個**在低聲細語交頭接耳,不時的偷瞄旁邊兩女的反應,確保二人的對話沒有被對方聽到。
幾乎每次聚餐這倆男人似乎都有說不完的悄悄話,這讓兩個女人甚至孩子都不得不佩服,要不是她們對自己丈夫了解,知道自己丈夫是直男,否則都要懷疑這倆家夥有特麽基情。
“閨女,想好去哪裏上學了麽?”陳春麗終於先開正題,長刀直入。
“嗯,幹媽,我想去京都,那裏作為全國政治經濟文化中心,我心生向往。”
“姐,難道你真的清北有戲?”
“哪裏都有你,別瞎摻和,你有能耐三年後給我考個清北。閨女啊,想法挺好,不過京都的重本一本線可不低啊,在我們這高的很,有把握麽?幹媽知道你向往自由,其實在咱鬆江甚至常春也是一樣的..”陳春麗急切說道,其他人也向女孩兒投去期待的眼神兒。
“沒有把握,但是我就是想”,女孩言簡意賅。
“咳咳..京都,不錯,你劉叔叔他們在那,咱們就去京都讀大學,考不上怎麽了,大不了爸爸找找那裏做生意的朋友托托關係,咱們花擇校費也去那裏讀個一本”歐仁福大氣說道。
“對,咱閨女就去京都讀大學,姑娘,你看中哪個學校了?咱們給你參謀參謀”張振都也附和道。
“京都醫學院或者京都師範大學吧,說好的,我到時候分數不夠,你們money來湊”女孩兒毫不客氣的說道。
“那當然,咳咳..你親爹有錢,不差錢..”張振都明顯被嗆了一下。
自從高二那次操場上抽煙被找家長,無論是歐仁福還是張振都,真的再未在婉兒麵前抽過煙,隻要當著婉兒的麵,煙癮再犯都憋著。
這不剛剛吃完飯,陳春麗和王月嬌想去逛個街,兩個大男人就舉雙手讚成兩個敗家娘們兒帶著孩子去消費,大奔也給她們開走了,美其名曰兩人因喝酒了溜達走回去,抽顆煙解解癮,就不耽誤她們母女母子逛街了,一切消費他們報銷。
兩個男人在樓下目送四人上車駛離後,掏出了生命源,點燃後深吸一口,彼此會然一笑。
一切盡在不言中,這可是去會所加餐吃鮑魚的好機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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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意外,在一番衡量下,因為自己的切身經曆,歐陽婉兒還真的想過在以後去從事教導那些因為缺少父母陪伴,或者因客觀原因導致偏執的孩子。
所以一本裏填報了京都師範大學教育學專業唯一的一個誌願,因為父親承諾了她,無論如何,都會讓她去這所學校就讀本科。
按理說以歐陽婉兒那剛過一本分數線的分數,是很難被京都師範錄取的,但是在歐仁福一番操作下,動用了不少關係和資本,歐陽婉兒還真的接到了正規的錄取通知書,據說這其中父親的發小劉鵬也出了不少力。
甚至就連周流氓那種分數線連專科都夠不上的,在家裏的運作下都去常春讀了本科。有錢能使磨推鬼,誠然不假。
但是作為普通家庭出身,通過自身的努力學習,也算是踏入成功的一條相對最公平最簡單的路吧。
負二代,傷不起...
2013年金秋九月,歐陽婉兒拒絕了父母的相送,獨自拉著行李箱踏上了開往京都的動車。
當在京都西站下車後看著茫茫的人群,略顯無助的時候,一雙大手拍在了她的肩上。
“就知道你會跟來,我媽沒來麽?”女孩兒沒有回頭,淡然的說道。
“我這次主要是來談點蘭花的生意,順帶送送你,別不領情。你媽她...單位太忙了,否則她也會來送你的”。
“不用撒謊,你們什麽時候離婚?我這也上大學了,放心吧,寒暑假我也爭取不回去礙你們事兒。你們不要因為我耽誤了你們自己的追求與幸福”
聽此言已經準備接過行李箱的男人的手陡然一僵,懸在空中。
“你?都知道了?”
“嗯,無需再刻意瞞我,對於你們的感情和接下來的決定我不發表意見,畢竟咱們都是有身份證的人了,都可以,且應該為自己的決定負責了不是麽?”
“嗯,其實....哎!先送你去學校吧,這裏去你們學校好像不遠,也就兩站地,437路車在那邊”說著用手指著東北側的方向。
其實男人很想聽聽女兒的意見,哪怕自己真的不想維持這段婚姻了,隻要女兒一句話,為了女兒屎都可以去吃,維持婚姻算什麽?
雖然自己總在外吃鮑魚,但是心裏還是愛著老婆的。攬轡橋上的那盈盈一撞,豈是調節口味兒的鮑魚能替代的?
就跟張都頭一樣,都是外麵真花心,家裏真男人,這是幾乎所有男人的通病,是責任與本性的矛盾,既對立,又統一。
當一個老帥哥領著一個活潑又略顯青澀的大美女走在師大路上的時候,吸引了不少目光。畢竟歐仁福不光顯年輕,保養得也比較好,很難讓大家認為這個貌似也就三十幾歲的大叔會是這個美女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