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貞婉看著他,警惕心告訴她,他很危險,千萬不能聽了他的。可她的心理防線逐漸在他的臉靠近,手臂環抱住她時潰不成軍。
就這麽清醒著,她逐漸淪陷。
蔣霄是個合格的戲子,今夜隻扮演好他的角色,讓她舒服又暢快。
她的頭發汗涔涔地貼著臉,眼睛也有些睜不開了,聽著他在耳邊說:“我要你幫我。”
趙貞婉笑得嬌俏:“幫什麽?”
“我要你幫我害死穆筱。你最適合下手了。”蔣霄用手臂支起頭,看著她說。
趙貞婉聽到“穆筱”二字,怒火中燒。卻還是往他懷裏鑽,掐著他的腰道:“你還喜歡她?”
“還?你知道什麽?”蔣霄神情一變。
趙貞婉卻忽然流淚:“我掐你那麽重你感覺不到疼嗎?你在意她為何勝過你自己?你為何還喜歡她?我呢,你喜歡我嗎?”
她急急地看著他的眼睛,試圖尋找一絲一毫的愛意,卻隻看到了冷靜。
她仿佛不相信一般,直接將他推倒,在他身上又摸又吻,然後再次看向他的雙眼。
沒有,還是沒有。
沒有任何動情,隻有冷靜、冷靜。
她崩潰地起身,大聲哭著問:“為什麽?為什麽?”
蔣霄也坐起來,歎了口氣道:“趙姑娘,你忘了,我是個戲子。”
趙貞婉抬眸看著他,錘著他喊道:“那你為何不演?你倒是演啊!你演啊!”
蔣霄雙手控製住她,看著她道:“除了這個,其餘的,你要什麽都可以。”
趙貞婉無力地看著她,抽泣道:“如果,你先遇到的是我;如果,你沒有遇到她;如果,你沒有經曆那些。那現在的你,會喜歡我嗎?”
蔣霄呼吸漸漸變得輕了,看著她說:“如果,有這些如果,我也不會在宮裏,也不會遇到你,何談喜歡你?”
趙貞婉愣愣地看著他的臉,從眉毛到眼睛,再到鼻子、嘴巴,她如此熟悉,卻又如此陌生。
明明那麽親近,可心,就是近不了。
像是用刀子戳了個血窟窿一般疼。
她流著淚,問道:“你既然喜歡她,又為何要殺她?我真是不懂你,連試圖理解都無從下手。”
蔣霄看著她,說:“我這人,得不到的也不會留下。她曾經是我的,可現在不是了。她不是她,不是我要的那個她。我要她回來!”
趙貞婉聽得稀裏糊塗:“什麽?”
“我殺她,是要我愛的那個她回來!”蔣霄言簡意賅地概括了下。
淚痕還掛在臉上,趙貞婉看著他,忍不住笑了。笑得癲狂,笑得瘋魔:“你真是個瘋子!不折不扣的瘋子!筱筱怎麽會遇到你這樣的人,曾經還為了你與穆伯父反目。真是替她不值!”
蔣霄不怒反笑,親吻著她的臉,在她耳邊說:“你不也喜歡瘋子般的我嗎?”
趙貞婉霎時無語,隻能看著他攻城略地。
“怎麽,你們都是敵人了,還沒改口嗎?”
趙貞婉不知他說的是什麽。
“還叫筱筱嗎?”
趙貞婉故意看著他道:“那我叫你霄霄可好?”
蔣霄笑得俊美:“你若喜歡,隨你。”
趙貞婉別過頭,喃喃道:“你真的不應該負我。我連同你一起下地獄都不懼!”
蔣霄聽到她的話,眉頭一挑,認真地說:“不需要為我如此。我們各取所需,最好。”看著趙貞婉的麵孔,他又道,“若你執意如此,我也不會感動。我們也不會有任何結果。”
趙貞婉看著他笑得美麗:“無所謂,我早就苟且偷生了。那就看著,究竟是你贏了,還是我贏了吧!”
……
安隅走了,司天監一片冷清、肅穆。
每個人身著淺色素衣,臉上沒有絲毫笑意。
該走的流程都已完成,聖上特批沈樾可以將安隅安葬在宮外。蘇秋笙怕他遇到危險,執意要帶陪著他去。
沈樾無法,隻好將她打扮成身邊下官的模樣。
“如何?能看出來不?”蘇秋笙換上了小周的衣服。
小周是司天監裏為數不多和她身量差不多的人。他小小年紀便跟著父母顛沛流離,入朝為官後家中條件才好了些。
可長身體的時候已經過去,他隻能是吃胖些,不再瘦弱,身高卻長不成了,恰恰好比蘇秋笙高了一點點。
隻是衣服長度是剛好了,衣服卻寬寬鬆鬆,走路都兜風。風灌到衣服裏,顯得她像個紙捏的娃娃,十分滑稽。
沈樾和小周哈哈大笑。
“別笑啊!我該怎麽弄一下顯得正常些?”蘇秋笙看著他倆,問道。
沈樾提出了一個建議:“你要不裏麵再穿點衣服,將這身官服撐起來呢?”
蘇秋笙抬頭看看天上的大太陽,問道:“你確定?”
小周為自家大人說話:“穆姑娘,也沒別的辦法了。而且你的臉本身就容易看出來,別人再一看身形,一眼就能看出你是個女子了!你多穿些衣服,這樣別人看到你的臉雖然會懷疑,但看到你的身形也隻能當時自己懷疑錯了。”
蘇秋笙無奈地撇撇嘴,轉身進去多穿了些衣服,再套上官袍。
這下,沈樾和小周都滿意地點點頭。
“你們行禮是如何行的?還有相關的什麽小周你教教我。”蘇秋笙忽然想到,萬一遇到人不會行禮可遭殃了。
小周耐心地將所有相關的禮儀全部都教了一遍。甚至連官員之間客套的話都教了,事無巨細。
曆時半日,她終於出師,隨著沈樾和一眾侍從帶著安隅的棺材出了宮門。
走出高大的宮門時,她有些感懷。
她猶記得第一次見到宮門時的感受,如今再出宮時,忽覺時間飛逝。
“快跟著!”
蘇秋笙回神,看著和沈樾已經差了三步,她趕忙快步跟上。
到了外城,他們終於自由了。蘇秋笙伸了伸雙臂,扭了扭脖子,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師父是京都人,可心係天下。他晚年淡泊明誌,不參與朝堂爭鬥,可他的心一直在生民身上。”沈樾看著侍從們抬著棺材,忽然叫他們停下。
轉身進旁邊拉了輛手推車出來。蘇秋笙上前付過錢後,侍從們將棺材放到車上。
小廝立即喊道:“誒誒誒,你們這放了棺材的車,我還怎麽收回來,別人還怎麽用?”
蘇秋笙道:“那我們將整輛車買下!”說完豪氣地付了錢。
小廝不認識官服玉佩什麽的,隻知道遇到了個有錢的人,也不再說什麽,痛快的收了銀子回屋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