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要將大人安葬在哪裏?”
蘇秋笙看著沈樾走得越來越快,心中有些不安地問道。
“我要將師父葬在可以看得見整個天下的地方。”沈樾快步道,“我們快一些,不然我們走不到那裏了。”
終於知道心中的不安來自何方,蘇秋笙加快了腳步。
整條街上,叫賣聲不絕於耳。離宮城越遠,秩序越混亂。聖上將目光全部注意到戰爭中,城內的治安越來越混亂。京都每天有上百件的案子要忙,大案要案的官員卻越來越少。
“沈大人!”身著飛魚服的一名健壯男子叫住了他們。
蘇秋笙心一跳,隨著沈樾轉過身。
“你們走得也太快了些,我險些都沒有追住。”孟瑜笑道,“不知道的還以為後麵有什麽牛鬼神蛇在追呢!”
蘇秋笙腹誹:你不就是那個牛鬼神蛇麽!
這位牛鬼神蛇並不自知,還不識趣地道:“你們是要送安大人的棺槨吧!不如我們一起呢?”
人倒是個好人,就是這情商堪憂。蘇秋笙撇撇嘴。
沈樾是個喜怒不形於色的,試探著問道:“孟大人,不知您是要去哪裏?我們恐怕不順路。”
孟瑜笑道:“怎會不順路?我看你們是要去西南角的寺廟吧!”說完捂著腦袋痛苦地說,“你都不知道,這京都東南西北天天都有案子,我跑得暈頭轉向。剛好那方向有個案子,我去瞧瞧,誰承想碰到你們了!”
孟瑜看向她們二人。
在看到蘇秋笙白淨的麵龐時,道:“你這下官長的頗有女人相,”蘇秋笙呼吸重了一分,他又笑笑說,“長輩常說,男生女相多富貴,以後你是要發大財的!”他自來熟地拍拍蘇秋笙的肩。
他拍完肩後,眼神微微有些變化。不過他識相地沒說話。
“那我們走吧!”沈樾看了蘇秋笙一眼,對著孟瑜說道,幹走著太過尷尬,總是要說些什麽的,他道,“發生了什麽案子,竟要你這大理寺少卿親自去查?”
孟瑜苦笑:“我這大理寺少卿還不如不幹呢!本來就是我爹買的官。這是個夫殺妻的案子,本來挺簡單的,將他抓住就好,誰知他竟跑了。手下的人調查說跑到寺廟裏了。”
蘇秋笙驚訝,寺廟怎會收他?
孟瑜看到她的表情,便說:“那人的兄長是廟裏的,現在恐怕對外人都很戒備,尤其是我們大理寺的。”
沈樾看著他道:“那你是想借著我們的名義進去是嗎?”
蘇秋笙看向孟瑜:什麽偶遇,原來是早有準備啊!
孟瑜知道自己的想法被戳中,尷尬地揉了揉鼻子,道:“我也是沒辦法了,剛好你們要去。沈兄,就當我欠你個人情,來日還。”
沈樾看著他挑挑眉,點點頭。
還沒走到寺廟,寺廟前的動靜就聽到了。
“那畜生若是不在裏麵,為何不讓我們進去?”蘇秋笙定睛一看,穿著粗布衣裳,披麻戴孝的男子和女子站在寺廟前同一手握佛珠的和尚爭執。
那男子說話粗俗,和尚不願再同他理論,直接閉上了眼睛嘴裏念念有詞。
女子見說話沒有用,隻好放軟語調道:“我們都是他的子女,你讓我們見一麵不行嗎?”
男子附和道:“對對,我們都是他的子女,”然後大聲對著院子裏喊道,“爹,你殺了娘,是連我和小語都不認了嗎?”
“爹,你殺了娘,我們雖恨你,但你不能躲起來。‘男子漢大丈夫,敢作敢當’還是您教我的!爹,您就出來見見我們吧!”名為“小語”的女子哭著喊。
蘇秋笙看著都替他們二人為難。一邊是母親,一邊是父親。
她看向沈樾,他也認真地看著“鬧劇”,再看向孟瑜,滿臉的若有所思。
“我們走吧!”孟瑜道。
這座寺廟的門是在山腳下,侍衛出示了令牌後,那和尚讓路,然後不再理會門口的那兩個人,直接將門關住了。
台階陡峭,但那和尚閉著眼走在他們後麵,嘴裏一直念念有詞。
走到上麵寬敞的平台上,蘇秋笙同沈樾停住腳步,一齊等著那和尚。孟瑜則狀似無意地環顧四周。
沈樾問道:“慧能和尚,我們應當從哪裏走?”
這一開口,蘇秋笙和孟瑜齊齊看向他。
“這邊請!”慧能和尚帶頭向左走去。
蘇秋笙是下官,要走在上官的身後,而孟瑜雖比沈樾官大,但自願和他並排走,邊走邊低聲詢問:“沈兄,你認識這裏的人?”
沈樾仿佛在看傻子一般,道:“不然你以為我為何要將師父安葬在此處?”
一名探案人員的職業病忍不住犯了,孟瑜問道:“你是如何認識的?”
沈樾看了他一眼,道:“我幼時被師父撿回,先在這裏修行了三年。”
蘇秋笙聽到後也忍不住了,問道:“那你後來為何又到宮裏去了?”
孟瑜被人插了話,有些不爽,但知道他們二人關係匪淺,也不計較,看著沈樾等一個答案。
“因為大師說我不適合,讓我還俗了。”沈樾認真地看著她,說道。
孟瑜又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怎麽感覺自己在這裏還挺多餘的?
蘇秋笙“哦”了一聲,乖乖地走回去,跟在身後。
孟瑜邊走邊看,不禁感歎:“京都竟還有風景這樣秀麗的地方!”
這個寺廟原本是供著前朝大將軍的墓碑,後來這個家族日漸式微,離開了京都,這裏便成了和尚們修行的地方。
他們不對外開放,靠的是達官貴人們的供養。這裏有山有水,貴人們都相信這裏是塊風水寶地,許願還願很靈,便都回來這裏。
隻是如今,隨著人人景仰的高僧圓寂,人們便很少來這裏了。
慧能和尚雙手合十,將他們送了一段路,對著沈樾道:“各位慢走。”
蘇秋笙同他們一起躬身行禮後,來到山路的邊上往下一看,濃密高大的樹木層層疊疊,看得令人有些令人暈眩。
沈樾將她拉了回去,柔聲道:“不要命了?我們現在在山腰上,這山雖然不高,但摔下去死個人還是沒問題的。”
蘇秋笙聽話地點點頭。
孟瑜看著他們二人,忍不住又摸了摸鼻子:我還真是個多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