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樾看到朝著腹部而來的匕首,緊張地向後躲去,離接住蘇秋笙隻差半個手掌的距離。他接過孟瑜遞來的劍,直接指向蔣霄。
蔣霄一隻胳膊禁錮住蘇秋笙,另一隻手抓著匕首對準她的脖頸。
蘇秋笙簡直生無可戀:怎麽又來?
蔣霄嗬嗬一笑,對著沈樾道:“你大可以刺過來,不過你看是你快還是我快!”
蘇秋笙卻對著他笑,無畏地道:“我已經死過一次了,我不怕死。你離他這麽近,剛好是報仇的好時機!”
沈樾看向蘇秋笙,道:“報仇的機會多的是,沒什麽比你重要。”將劍插回了孟瑜腰間的劍鞘上。
蔣霄不屑地道:“你們還挺情深的。可惜,馬上就見不到了。”說完,將蘇秋笙推給身旁的侍衛,後麵的五個侍衛擋在他周圍,護送著他離開。
沈樾要追上去,孟瑜卻攔住,道:“你勢單力薄,過去會沒命,等我。”他走上前看著確認弟弟無恙的慧能,手放在自己的劍柄上。
這時慧能的弟弟推了他一把,孟瑜站穩身形,他跪在他麵前:“大人,求求您放過我哥哥。您看到的那些都不是真的,他沒有真的要幫蔣霄,也沒有真的殺了那些人。這都是為了保護我製造的假象。”
慧能歎了一口氣。
他重重地磕了三下頭,額頭紅腫,痛哭流涕道:“大人,還請大人明鑒。我沒有殺我媳婦,她嫁給我已有五十餘年,我絕對不會殺她的。”
孟瑜看向沈樾。
沈樾相信自己記憶中的慧能,那個雖不苟言笑,但向來端正自持的人。他也相信大師父的眼光,絕不會選錯人,也相信隻有這樣的理由才能讓慧能心甘情願地保護弟弟。
孟瑜見沈樾點點頭,便問道:“你回想一下當時發生了什麽事情,你有見到什麽人或者得罪過那些人嗎?若事實真是如此,我定會為你主持公道!”
慧能感激地看向他們。
蘇秋笙雙手背後,草繩將手牢牢綁住,沒有一絲一毫的掙脫空間。她見掙脫不得,也不再亂動,同一直由護衛保護在中間的蔣霄說道:“想不到,你也可以自由出入皇宮。聖上對你還真是不錯。”
“怎麽,你很羨慕嗎?我也可以扶植你成為聖上最寵愛的妃子,甚至代替中宮,執掌中饋。”蔣霄看著她說。
蘇秋笙撇撇嘴,道:“你的野心真是不小。不過我可不稀罕當妃子,你有那力氣還是扶持趙貞婉吧!我現在隻想離開這裏,回家。”
蔣霄今日似乎極其快樂,聽到她說的話像是得到了一直心心念念的物品一般,放聲大笑道:“剛好,你我馬上就都如願了。”
蘇秋笙聽到這話臉色一變,看著冷清肅殺的街道,意識到這是去往穆府的路。
“你要帶我回穆府?”
蔣霄笑著,容顏近乎妖孽,美到至極便是恐怖:“對啊,你不是說筱筱在挽君齋的後院嗎?我們這就去見她!”
蘇秋笙猛烈地掙紮著,說道:“你要殺了我,我理解,”她看著蔣霄偏執到瘋狂的愛,努力地整理著措辭,“她的願望就是你能見她一麵,她真的很想你,也很愛你。她是自願離開的,所有的一切她都知道,她也知道是你刺傷了她的父親,她一直在替你贖罪!”
“隻是她沒有辦法親口向你表達,蔣霄,她一直都很愛你,她會永遠愛你。可是如果你殺死了我,她的身體也會隨之死亡,你可能永遠也見不到她了!她會恨你的!”蘇秋笙試著道。
蔣霄勾勾唇,歎道:“你真是一個會說話的人,用她來威脅我。隻是,我蔣霄不會受到任何人的威脅,就算是她也不行。隻有我是最在乎我自己的。”
蘇秋笙忽然意識到,他偏執、瘋狂、嗜血是有原因的,他沒有感受到真正被別人愛的滋味。也許,他喜歡穆筱是因為穆筱對他的愛很純粹,他感受到了真正的愛意。
她又開口道:“不,穆筱遠比你愛自己還要愛你。你知道愛一個人到極致是甘願為他去死的,隻要他能平安。你以為穆大人不知道是誰刺殺的嗎?他早就知道了,可為什麽你還安然無恙?你又知道為何你做了這麽多傷害穆府的事情,穆大人卻從未計較過嗎?”
她眼含淚水:“你知道為何她甘願將自己關在挽君齋嗎?你知道為何她明明知道你離開卻沒有去找你嗎?你知道為何她分明痛苦卻從未怪過你嗎?知道她明明已經離開了,但魂魄久久不散,在得到我答應找到你後才散去嗎?你知道嗎,她的魂魄散去時,整個身體都在承載著極大的悲痛嗎?”
“她為了你瘦的形銷骨立,十天有九天都是不清醒的、生著病的,你怎麽能傷害她......”蘇秋笙說得驚天地泣鬼神,將她所有的痛苦都一一告訴蔣霄。
蔣霄想起了山花爛漫的時節,在花瓣中翩翩起舞的女子,鼻子酸澀,眼眶濕潤。
“馬上就到了。”他溫柔地對著空氣說。
蘇秋笙此時覺得自己卑鄙極了,可她知道自己不能死,隻是因為不能讓愛她的人傷心。如果她真的死了,對所有愛她的人,都是一種致命的打擊。
蔣霄在侍衛的幫助下從後門的院牆上翻了進去,而侍衛們直接將蘇秋笙仍了進去,摔得她感覺骨頭要斷裂的疼。
她被拉起來時,明顯地感覺到自己的腳腕極其疼,站不起來的疼,但此時她別無選擇,忍著向前。
淚水終於要流出來了。她這一下午一直都是被人當個物件一樣抓來抓去,她分明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蔣霄看見她要掉眼淚了,立馬厲聲說道:“不許哭!帶我去找她!”
蘇秋笙更委屈了,但也控製住了眼淚。
“我的婢女可還在挽君齋,你若是不想讓她們發現,你就放了我,興許我還能幫你掩護一二。”蘇秋笙絞盡腦汁。
蔣霄卻笑了:“你以為你的婢女還在嗎?你以為穆府還是原來的穆府嗎?”
蘇秋笙慌亂地問道:“我的婢女呢?又是你害了她們?”
“我還不至於要對婢女下手,畢竟我還是憐香惜玉的,很少對女子下手。你例外!你害了我愛的人,占了她的身體,占了她的一切,今日無論你說什麽,我都不會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