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霄將她推到地上,直接麵對著穆筱的衣冠塚,木質的碑文上寫著“悼念吾妻穆筱”。蘇秋笙看著悲從中來,淚水滑落道:“蔣霄,我做得最錯誤的一件事情便是告訴你真相。”
怪隻能怪自己太蠢了!蘇秋笙後悔不已。
他拿起劍對準她的脖子,道:“你想回家,我何嚐不是成全了你?你的家人應該早就死的死散的散了吧,畢竟京都之外的地方都很混亂。我這就送你回家!”
蘇秋笙閉上了眼睛,等待著劍的落下。她聽著鮮血噴湧的聲音,感受到腹部撕裂的疼痛感。低下頭,鮮血直流,為了不讓鮮血流得更多,自己死得更快,她捂住了腹部,眼神凶狠地看著蔣霄。
“你這個眼神是怎麽回事?良心悔過?在穆筱的墳墓前傷害她的身體?”蘇秋笙的嘴唇慘白,聲音虛弱地說。
蔣霄將她提起帶到別的地方,又刺了兩劍。劍拔出來後,黏黏的手感和刺骨的疼痛讓她一時不知道應該捂哪個傷口。隻好由著它去了。
雖然沒有管束,但蘇秋笙實在沒有力氣逃跑了。她今天確確實實太過勞累。在倒地之前,她仿佛看到有人向自己奔來,但卻看不到是誰。
......
蘇秋笙睡得模模糊糊,聽著耳邊很是嘈雜,她不由得多聽了幾句。
“大夫,大夫,她如何了?”
“姑娘的血止不住,快拿毛巾來!”
“藥來了,藥來了......”
“藥始終喂不進去怎麽辦?”
“準備後事吧!”
蘇秋笙聽到最後一句時內心極度害怕,一直告訴自己“快醒來,快醒來”,可都於事無補。好像是沉溺在水中一樣,呼吸困難,極其困倦。
耳畔傳來沈樾的聲音:“筱筱,不要睡過去,醒過來好嗎?”
還有妹妹的聲音:“姐姐,父親同意我上戰場了,蔣霄傷害你我絕對不會饒了他!你醒著看。”
還有母親的哭泣聲,以及父親的聲聲歎息。
她猛然覺得自己很幸福,有這麽多人愛她,陪著她,怎麽能讓他們傷心?
淚水從眼角沁出,她說道:快了,就快醒來了。
......
“起來,讓我進去!”
蘇秋笙聽到蠻橫的女聲,睜開了眼睛,看到是寧美媛後,笑了笑道:“你怎麽來了?”
寧美媛個子長了不少,麵容越發清秀了些,說話語氣雖一如既往,但為人處世卻圓滑周到了許多。蘇秋笙高興地摸了摸她的頭,道:“長大了!”
寧美媛開心地笑著道:“那是自然了,寄玄希望我可以長大。他若是能看到,定會很高興的。”
蘇秋笙想到弟弟,心一陣糾疼。
“美媛,你來找我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嗎?”她已經為寧美媛在晏城安排好了一切,她回來定是有要緊事。
“姐姐我要留在京都。”寧美媛看著她道,“我在整理父親的遺物時,發現許多封密信,後來我調查得知,寫信的人正是蔣霄。”
蘇秋笙歎道:蔣霄竟將棋布局得如此大嗎?
“姐姐,我們的目標一致,所以我想留在京都。他傷害了你,也害了我父親。血海深仇,不共戴天!”寧美媛的眼中含著恨意道。
“筱筱的身體還未恢複,這段時間我們先商量一下對策。”沈樾在門外就聽到了她們說話,端著藥進來對著寧美媛說。
蘇秋笙聞到藥味,一陣反胃:“這藥是怎麽配成的,又酸又臭,喝起來還苦。你先拿走,我聞不得這個味道。”
沈樾卻偏將藥端到她麵前,道:“這可是宮中太醫配的。且袁夫人每日為你熬藥都不嫌棄,你沒有嫌棄的道理。快趁熱喝了!”
蘇秋笙看著端到臉跟前的藥,看了沈樾一眼,捏著鼻子一口悶了。
寧美媛笑著打趣道:“沈大人還真是貼心,不僅會照顧筱筱姐,還會照顧未來丈母娘。”
沈樾頓時臉和耳朵都紅了,逗得蘇秋笙和她哈哈大笑。
“好了說正事。蔣霄現在掌握著實權,也深得聖上的信任。我認為,要奪他權,首先要瓦解聖上對他的信任。”沈樾道。
蘇秋笙和寧美媛瞬間安靜下來,神情嚴肅。
“聖上疑心很重,最害怕自己的皇位坐不穩。得民心者的天下,我們可以先瓦解聖上的民心。他和蔣霄不清不楚,我們將流言放出;他濫殺無辜,草菅人命,我們便說他德不配位。總之,將昏君的一麵真實地展現給大家。”沈樾沉聲道。
蘇秋笙想了想,道:“那這樣國家可能真的要風雨飄搖了。”
寧美媛卻毫不在乎地說:“這皇位是誰坐百姓在乎嗎?他們求的不過是一個安居樂業。再者說,我們並沒有歪曲事實,聖上是什麽樣子天下人有權知道。”
“那我來找人吧!”蘇秋笙道,“我們穆府雖然勢敗,但這點人還是有的。”
寧美媛點點頭。
沈樾猶豫地開口:“大雎停戰的要求是要娶我國的公主。太後定是不會將女兒嫁出去的。”
蘇秋笙聽到這個心裏已經猜到:“太後要封我為公主?嫁去大雎?”
寧美媛臉色一變:“大雎國主據說要病死了,筱筱姐不能嫁過去!”
沈樾鄭重地道:“你放心,我會竭盡全力,絕不讓你嫁過去。”
誰料蘇秋笙歎了一口氣,搖搖頭道:“我必須要嫁過去。我們現在勢單力薄,如何能鬥得過蔣霄?雖然我們有計謀,但總是沒有保障。我成為了公主,穆府、你還有美媛的勝算才能更大些!”
沈樾眼睛通紅,看著她道:“那我怎麽辦?”寧美媛自覺地走了出去。
蘇秋笙抓著他的手:“蔣霄啊,我喜歡你。隻是在生命麵前,我們這些小情小愛根本無足輕重。”
愛,是保護,是寧肯犧牲自己也要護住別人的堅定決心。
“那你的性命呢?”沈樾哭著道。
蘇秋笙無所謂的笑笑:“我可是在鬼門關走了多次的人了。你看閻王不會收我的!”
沈樾將她擁入懷中,哭道:“是我不好。我一定不會讓你嫁去那裏的!”
蘇秋笙摸了摸他的腦袋,輕拍著他的背安撫道:“你怎麽會不好呢?你要相信,你現在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