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筱,我要救出我兄長。”

平央拉著蘇秋笙不去理會,權當沒有聽見。

阿楚繼續道:“我會不惜一切代價救出我的兄長,其中包括毀掉你們穆家。”

蘇秋笙停下腳步。

阿楚冷笑道:“不裝作一個聾子了?”

平央轉身對阿楚道:“我們不是裝作聾子,而是不願與傻子說話。”

阿楚眉頭豎起。

蘇秋笙看著平央搖了搖頭,轉身對阿楚說道:“即便是你不救你的兄長,我也會放他出來的。”

阿楚眉頭微微舒展,看著她道:“那就定在後日吧!但願你說到做到。如若做不到,我說過的,我會毀掉你們穆家。”

蘇秋笙知道,穆家豢養私兵這件事定是會禍及全族。阿楚正是知道這一點,才會肆無忌憚地一次又一次挑釁。

平央聽著阿楚的話,幫蘇秋笙除掉她的心思愈發確定。她看向阿楚的眼神就像是看死人一般陰冷。

阿楚看著平央不禁有些顫抖,黑夜裏平央的眼神著實嚇人。不過這眼神她打小就看過,甚至看過太多太多次。

她無比確定,平央要幫蘇秋笙除掉她了,這幾日她得找到一個安全的庇護。

很快就到了約定的日子,蘇秋笙潛入穆府的地牢,確定看到是阿蠻後,她迅速用偷來的鑰匙打開了牢房。

阿蠻渾身上下並無傷痕,蘇秋笙鬆了一口氣。如此,穆家也就安全了。

其實,還有另一種辦法可保穆家安危,那便是將實話告知父兄,父兄將阿楚處理掉,這次危機也許就過去了。

隻是,她不願意讓父兄的手上沾染無辜鮮血。阿楚救兄長的心情,她可以理解。

“阿蠻,我已經將人都帶走了,你趕快離開。”蘇秋笙解開阿蠻身上最後一個鐐銬,對他說道。

阿蠻沒有說話,也沒有動身。

蘇秋笙意識到身後有些異樣。她扭頭看去,兄長就站在她的身後,直直地看著她。

手中的鑰匙和解開的鐐銬一並因為驚訝和害怕掉到了地上。無比安靜的私牢裏,這兩聲無比清脆。

阿蠻像隻野獸看到獵物一般,死死地盯著穆寧;而兄長身上散發的冷意,饒是蘇秋笙離得遠,也能感受得到。

蘇秋笙知道自己犯了錯,也不敢說些什麽,隻是看著兄長。

“帶你們大姑娘回房間去,讓她閉門思過,沒有我的命令,不許放她出來。”穆寧身後的兩個侍衛不由分說地架起蘇秋笙往外走。

蘇秋笙掙脫不開,便說道:“兄長,放了阿蠻吧!不然穆家會有難。”

穆寧看著自己的妹妹說道:“筱筱,你大可放心。阿蠻不是無辜之人,你放了他反而會讓穆家遭難。你閉門思過幾日,待事情處理完了,我自會放你出來。”後麵的一句話算是對她的交代,讓她放心。

可蘇秋笙自然是不會放心的,她被逼無奈隻好說道:“兄長,我答應了阿楚要將阿蠻放出去。如若她看不到阿蠻,定會去聖上那裏告發我們。”

提到“阿楚”,阿蠻的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出去的希望。

穆寧親手毀掉了這種希望,他道:“筱筱,莫要天真。阿楚即便是告發了,我們穆家也有東山再起之日。在天子腳下的秘密,你怎能期盼可以藏住一輩子?”

蘇秋笙低下頭,不再爭辯,順從地離開私牢。

阿楚在客棧左等右等,直到天都亮了也並未見到兄長的身影。她意識到蘇秋笙毀約了。可這次是她唯一能救出兄長的機會了,日後她就要聽從洪吉台的命令永久地待在這尊卑分明、等級森嚴的大盛。

以她的身份,也許永遠沒有出頭之日,也許永遠都救不出來自己的兄長了。過去的十幾年,她與兄長相依為命,真的不能背叛。

阿楚緊皺眉頭,握了握拳頭,決定去找洪吉台幫忙。無論怎麽說,阿蠻曾經幫助洪吉台掃清了不少敵人,看在曾經的份上,他應該會救兄長。

深呼吸一口,她敲擊了洪吉台客棧的房門。

洪吉台披頭散發,儼然一副好夢被打擾的不滿模樣,但看到是神情焦躁的阿楚,他還是讓她進來了。

門一關上,阿楚便“噗通——”一聲跪下,洪吉台正在倒水的動作停了下來,水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他自是知道阿楚所為何事,不然也不會這個時間點來敲房門。

“洪吉台,阿楚求您......”從小到大,無論是遇到多大的困難,阿楚都不會開口求人。即便是去死,她也自始至終都是一副倔強模樣。

這般模樣,倒是少見。

洪吉台看著阿楚表情微怒,道:“阿楚,我同你說過。你兄長的事情,不容商量。”

“可阿蠻是阿楚的兄長,阿楚不可能坐視不理!”阿楚抬頭看著洪吉台的眼神充滿堅毅。

“他是你的兄長嗎?可笑。他不過是我派去照顧你的一條狗,你真正的兄長是誰你不知道嗎?如若沒有我的命令,他會照顧你、保護你甚至舍去自己的性命嗎?”洪吉台看著跪在地上的阿楚,眼神冰冷。

“你休要本末倒置。你要認清楚,你的兄長是我,你是我洪吉台的親妹妹——薩仁,而不是阿蠻的。”洪吉台看著她的眼神中帶著警告。

阿楚渾身一僵,“薩仁”這個名字真是有些遙遠的陌生,仿佛不是自己的名字一般。

她抬起被淚水打濕的俊秀臉龐,看著所謂的“哥哥”,嘲諷地笑道:“你的妹妹?可為什麽你其他的妹妹都可以是夜空的皎皎明月,高不可攀,而我卻生來卑賤到泥土裏,無人在意?”

“因為可笑的災星之名,所有人都避之不及,隻有阿蠻不離不棄。兄長,我問你,如果你沒有發現我的價值,你會認我這個妹妹嗎?”

“如果我沒有價值,你會讓阿蠻保護我嗎?你給阿蠻的命令不過是輕飄飄的一句話,可他呢?卻以命相護啊!”

也許每個人都有件委屈的事情,一想到這件事便忍不住心中酸楚,眼眶紅紅,淚流滿麵。對於阿楚來說,自打出生起便一直受著委屈,直到漸漸痛得麻木。

她可以委屈自己,畢竟心上的傷疤早就結痂,成為了身體的一部分,可一直真心真意對待自己的阿蠻,她不願委屈。

哪怕阿蠻甘之如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