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哪裏……”慕梓在昏暗之中努力想要去回想起剛剛發生的事情,卻奈何怎麽也想不起來了。
隻記得在自己看到的最後一個片段裏,大家都應沒能抵擋住阿夭宮主的攻勢,均紛紛負傷倒在了地上,而自己也因為正麵接了阿夭宮主的幾招,負了內傷,在即將快要暈過去的時候,在模模糊糊的視線中忽然感受到了一道蘊含著氣勢極強的劍光。
“這劍……”
慕梓終因這疼痛難忍的燒灼感而醒了過來,睜開眼發現自己此刻正躺在阿嬌的懷裏。
阿嬌見慕梓蘇醒了過來,興喜至極,向眾人喚道:“慕梓她醒過來了……”然後阿嬌又轉過頭來向慕梓關切道:“你沒事吧?現在有沒有感覺好一點……”
慕梓感覺腦袋一陣漲疼,想要開口卻發現自己因為嗓子燥熱至極以至於半天都沒有說出話來,隻得搖了搖頭。
魏孟陽說道:“你可知,你都昏睡了正在六日了……使不上勁來也是自然……”
慕梓聽了驚訝萬分,“六日?!怎麽可能……”結果因一激動,猛地一下幹咳了起來。
“來……你且將慕梓她扶起來……”端燭對阿嬌說道,然後將拿著一碗水送到了慕梓的嘴邊。
“謝謝……”終於是能說出話了。慕梓對端燭道謝道,低眉細細望了端燭一眼,果然是一個絕世美人啊。難怪叫白俞恒這家夥放心不下,也是苦了陸笙了……
想到這裏,慕梓忽然一下記起了之前在還魂鎮裏發生的事情,連忙向眾人焦急詢問道:“陸笙呢?陸笙她現在怎麽樣了?”
秦生聽了,原本就暗藏在內心的情緒,不禁也浮現在了臉上,蹙著眉,微微搖著頭說道:“已經很久沒有消息了……”
芷蘭帶著一副哭腔說道:“跟這比起來,我們還是先關心一下自己吧……”
聽了芷蘭這話,慕梓才開始巡視自己周遭的一切,驚訝地發現大家原來現在正被關在一個大牢裏麵,隻是這地方,見起來有些眼熟。慕梓想起了在剛入教府時,自己和秦生為陸笙向禦音宮宮主求助一事,最後成功在刑司殿將陸笙救走。
慕梓望向秦生問道:“難道這裏是……”
“沒錯……”秦生點了點頭,說道,“是的……這裏就是教府……而我們就處在刑司殿裏麵……”
“我們為什麽會在這裏……”慕梓想起了在還魂鎮時自己在昏迷之前最後見到的那道劍光,“那個假的阿夭宮主呢?”
“她死了……”端燭回答道,“被太清君上給殺了……”
“太清君上?”慕梓問,“所以我們是被太清君上那個老家夥給抓過了的?”
“不然呢……”芷蘭一副焦急難耐的模樣,“在這整個教府裏,還有誰能夠輕而易舉,不費吹灰之力就取了桃夭林的宮主的性命……”
“他為什麽要這麽做……”慕梓這下也擔憂了起來,“要是陸笙他們回來了,可如何找到我們才是……”
“也許沒有等到他們回來,我們的命就被那個家夥給取走了……”魏孟陽說道。
“是因為我們發現了他的秘密了嗎?”慕梓四周張望了幾眼,轉而問道,“靈姑她呢?”
“不清楚……”端燭回答道,“她沒有與我們關在一起……”
……
而在另一邊。
教府,禦音宮內。
何旭將手帕遞回給了醜兒,語氣裏隱隱透露出不安:“本來前段時間吃了蒼術一族人製成的藥後,娘親的身體是有所好轉的,可一向氣候調和的采風穀如今突然爆發了瘟疫,采風穀一族的人都病了大半,藥材幾乎均受到了汙染,而阿嬌此刻卻又不知了去向,現在整個采風穀上下都由顧風打理著……這究竟是怎麽了……本來一向和平寧靜的日子,突然間就發生了這麽多的事……如今失去了靈藥的娘親,雖然也有百藥坊每日過來送藥,但娘親她醒來的次數是越來越少了,就算是好不容易醒了過來,也是淨說胡話,有時甚至連我都不認識了,將我喚作‘玉兒’,玉兒又是誰?之前從未聽娘親說起過……”
“小殿下不要太過於擔心了……”醜兒安慰道,“要是小殿下你也病倒下去了,禦音宮就沒人主持了……還請小殿下放心,禦音宮宮主她會好起來的……一切都會好轉的,而我們現在所要做的,就是耐心的等待……”
“但願如此吧……”何旭走出去,望著遠方歎息道,“也不知道陸笙他們現在怎麽樣了……”
“小殿下……小殿下……”見一個身影遠遠就向自己打著招呼跑了過來,是石長老。
“石長老……是有什麽事嗎?”何旭問道。
“不好啦……不好啦……”說著,石長老不禁著急的拍了一下大腿,“何旭小殿下,出大事啦……”
“到底怎麽了?”何旭見石長老竟然也會如此焦急,不免也緊張了起來,“石長老你先別急……先說要事要緊……到底是出什麽事了?”
石長老說道:“是閣老他……閣老他瘋啦……”
“怎麽會這樣?”何旭說著,便往藏書閣奔了過去。
剛踏進藏書閣,何旭就被眼前所見之景震驚不已:書籍散亂滿地都是,那曾經被閣老重視的一張張資料,被撕碎的七零八落,而在頂樓傳來了書童說話的聲音:“閣老你慢點跑,地上都是書……小心別摔著了……”
“誒……閣老,那本書很重要的,事關河鎮的命運,這可不能撕的啊……如若是撕毀了可就是犯了不能挽回的彌天大罪啊……”
“哈哈哈哈……”誰知閣老聽了這話之後竟仰頭大笑了起來,“他人的生死存亡,與我有何幹?”說著,便將那本書扔出了窗外,而窗外,是深不見底的萬丈懸崖……
“現在到底是怎麽了……”何旭趕上來問道。
書童們行禮回複道:“啟稟小殿下,閣老他今天不知道是怎麽了,一覺睡醒來後就成這樣了……一個人自言自語,說話的時候還會突然狂笑不止,還將這藏書閣鬧得是天翻地覆……我們這下可真是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你們先下去吧……”何旭揮手示意道。
“是……”說話間,書童們向後退了幾步,便消失不見了。
“閣老……”何旭走到閣老的麵前,向閣老詢問道,“閣老,是我啊……旭兒,你還記得嗎……”
“旭兒……”閣老小聲嘟囔著,目光渙散。
何旭見到閣老竟顯露出了這種光景,心裏暗道大事不好,抓住閣老的雙肩搖晃著說道:“閣老你究竟怎麽了……是發生了什麽了嗎……”
“發生了什麽……”閣老雙目無神的重複著,忽然就落下了淚來,向何旭哭喊道:“旭兒……旭兒,我的孩子她就在這裏……”
“閣老你的孩子?”何旭心裏想道,“閣老是何時有了孩子……我聽娘親說過,閣老他是十歲左右時便來到了這教府,再也沒有離開過了……閣老他酷愛經學,不問男女世事,別說孩子了,就連妻子都是沒有的……可閣老他怎麽會突然說出這話來呢……”
“閣老……你的孩子,是誰呢?”何旭試探性地問道。
“我不記得了……”閣老抓著自己的頭發叫喊道,“我什麽都不知道……她是誰……長什麽模樣,我竟然全都一概不知,我竟然是如此的失敗……她此刻就在我的身邊,可她就快要死了……她是那麽的需要我,但我卻連她在哪裏,她的名字,甚至她的樣子,我什麽都不知道……我又如何能救她……我感覺我此刻腦袋泵張到幾乎欲要炸裂了……”
“閣老你別急……”何旭雖然話是這麽說,但見了閣老這副模樣以及閣老剛才說過的話,此刻內心也是焦躁不已,看來很有可能是確有其事了……
“閣老你先好好回想……”何旭安撫道,“閣老你是如何知道自己的孩子就在這教府裏麵,還有閣老你是如何知道她的性命此刻受到了威脅……”
閣老聽了何旭的話,終於是安靜了下來,一字一頓地回答道:“我做了一個夢……”
“夢?”
“嗯……是一個夢……何旭你知道的,閣老我是從來不會做夢的,可昨晚卻發生了,那麽必然是有人托話給我……”
“那麽閣老你在夢裏都看到了什麽……聽到了什麽……”何旭也沉下了心來,神情凝重地問道。
“我聽見有人在呼喚我,我隻身走在一個地方,那是我沒有去過的……可我看到了頭頂上的結界,從那結界與空氣碰撞所產生的氣息間,我便知道了,這裏就是教府……一個不為人知的地方……”
“我循著聲音走了過去,見到斷壁處的藤蔓裏微微透露出了亮光,我便知道,在這藤蔓之下,別有洞天……而我的女兒就在那裏,她在向我求救,想要我去救她……今日我醒來後便想要去尋找那個地方,可我在前段時間與太清定下了協議,如若未能將舊經書補齊,便絕不出這藏書閣,甚至還定下了契約……我托書童去尋那太清,卻被告知太清出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