縹緲峰,靈氣氤氳的洞府布置得極盡奢華,每一件擺設都價值不菲,本應是寧靜致遠的仙家福地,此刻卻被一股濃烈的怨毒和瘋狂所籠罩。

“砰——!”

上好的暖玉茶盞被狠狠摜在光潔如鏡的地麵,瞬間四分五裂,溫熱的茶水濺濕了華美的裙擺,留下斑駁的痕跡。

慕容雪薇身體控製不住地發抖,那股從心底燒起來的、幾乎要將她焚毀的妒火和恨意!那股火苗從胸腔一路竄到喉嚨,讓她發出的聲音都帶著撕裂般的尖銳。

凰九歌!凰九歌!

那個賤人!那個廢物!那個理應像塵埃一樣被她隨意踩踏的卑微存在!

她竟然真的活著從天玄秘境出來了!不僅活著,還拿到了核心傳承?!那個連宗門長老都垂涎三尺、無數天才拚死爭奪的逆天機緣!

憑什麽?!

她慕容雪薇,玄天劍宗的大師姐,天之驕女,從小到大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天賦卓絕,容貌傾城,修煉資源堆積如山,哪一點比不上那個來曆不明的野種?

她在秘境裏吃了多少苦頭?為了爭奪一份凝魂露,她差點被其他宗門的修士聯手圍殺,手下弟子死傷慘重。

她親眼看到凰九歌在最後一刻爆發出的力量,搶走了最關鍵的機緣,然後在無數人的眼皮子底下逃之夭夭。

那種無力感和挫敗感,像刀子一樣割著她的心。回來後,她還要麵對那些若有若無的嘲諷和憐憫,聽著那些關於凰九歌如何“逆天改命”、“一飛衝天”的議論!

巨大的落差和屈辱感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她的心髒,讓她漂亮的臉蛋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眼中是毫不掩飾的瘋狂。她最不能忍受的是,那個曾經隻能仰望自己的廢物,竟然一步步追了上來,甚至隱隱有了超越她的勢頭!

不行!絕不能讓凰九歌就這麽得意下去!絕不能讓她憑這份機緣,徹底壓過自己!

她努力平複著劇烈起伏的胸口,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痛讓她稍微冷靜了一些。一絲鮮血順著指縫流下,滴落在破碎的茶盞碎片上,觸目驚心。

硬碰硬?不行。

那個賤人現在實力突飛猛進,又有那份逆天的傳承,自己未必是她的對手。更何況……還有墨玄塵那個煞神護著!

想到墨玄塵那雙冰冷無情、卻唯獨對凰九歌另眼相看的眸子,慕容雪薇的心就像被冰錐狠狠刺穿,又嫉又怕。那個男人,是她遙不可及的夢,是她努力想要靠近的目標,卻成了凰九歌的保護傘!他竟然為了那個賤人,當眾斥責自己,甚至散發出那種令人膽寒的威壓!

既然明著不行,那就來暗的!

她眼中掠過陰狠的光芒。實力強又如何?有靠山又如何?隻要身敗名裂,成為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我看誰還能護著你!

她立刻取出傳訊玉符。她知道,要扳倒一個擁有逆天機緣、又有強大靠山的人,隻憑自己是不夠的。她需要家族的力量,需要淩霄仙尊的影響力,需要將這潭水徹底攪渾,讓宗門高層都無法坐視不理!

“母親,是我……有件事,需要家族的力量……我需要一些能夠偽造魔道痕跡的物品,以及一些宗門內最近失竊的、不那麽重要的法器……”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刻骨的寒意。

“淩霄師伯那邊,還請您多費心周旋……告訴他,凰九歌所得的傳承非比尋常,關係重大,不能落入不明之手……暗示她可能與魔道有關……”

切斷傳訊,慕容雪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惡毒的弧度。她的腦海中已經勾勒出了一幅完整的畫麵:凰九歌被押上審判台,麵對如山的“證據”,百口莫辯,最終被定罪,身敗名裂,甚至被處死!而她,將是那個揭露真相、維護宗門正義的英雄!

凰九歌,你不是得了傳承嗎?不是實力大增嗎?我就讓你嚐嚐,從雲端跌入泥濘,被千夫所指、萬人唾罵的滋味!我要讓你失去所有,包括那個男人對你的關注!

她開始在大腦中飛速構思著計劃的每一個細節,力求天衣無縫。

偽造證據是必須的。就說她修煉的是魔功!對,她在秘境裏爆發出的那股詭異力量,根本不是正道所有,那帶著毀滅氣息的白光,就是最好的證明!找幾個“親眼所見”的弟子出來作證,再配合偽造的魔功“修煉筆記”,不怕別人不信!

再弄一封她和魔道妖人暗通款曲的信件,字跡模仿得像一點,內容越聳人聽聞越好,到時候往她院子裏一扔,再“不小心”被發現……

對了,她那個破院子!得想辦法進去。收買她身邊的人?那個沐清瑤和葉星辰肯定不行,他們對她太忠誠了。得找個不起眼的雜役,或者用些手段逼迫……進去之後,放點帶有魔氣的東西,比如魔晶碎片,或者幹脆偷一件宗門最近失竊的不起眼法器,藏在她床底下!人贓俱獲,看她怎麽狡辯!

還有輿論!必須把水攪渾!要讓所有人都相信她是魔道奸細,是潛在的威脅!

就說她在秘境裏心狠手辣,為了搶奪寶物殘害同門,連其他宗門的弟子都不放過!把她在小比和秘境中展現出的所有反常之處,都往魔道上引!

她不是爆發過奇怪的力量嗎?那就是魔功!她不是敢衝光柱嗎?那就是被魔道蠱惑!把她塑造成一個自私惡毒、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形象!嫉妒她的人那麽多,那些在秘境裏吃了虧的弟子,那些沒拿到好處心懷怨恨的人,肯定會有人主動加入傳播的行列,甚至添油加醋!

慕容雪薇越想越興奮,臉上的表情愈發猙獰扭曲。她召來幾個心腹弟子,這些弟子都是她在宗門多年苦心經營拉攏的勢力,對她唯命是從。

她對著他們,用一種充滿煽動性和惡意的語氣,將編造好的謊言和計劃和盤托出。

“聽著!凰九歌在秘境中勾結魔道,修煉邪功!她在秘境裏用的力量根本不是正道功法,是邪門歪道!那白光帶著魔族的毀滅氣息,親眼看到的弟子多的是!”

“她得到的那傳承,根本不是什麽機緣,是邪物!是魔道故意放出來,讓她帶回宗門搞破壞的魔道之源!”

“還有!她在秘境中為了搶奪寶物,心狠手辣,殘害同門!我們縹緲峰就有幾個師妹,親眼看到她為了搶奪凝魂露,對其他宗門弟子下死手,手段極其殘忍!要不是慕容師姐她們拚死攔著,好幾個師兄師姐都回不來了!”

她胡亂地編造著,將所有的髒水都潑向凰九歌,語氣卻斬釘截鐵,充滿了煽動性。她的心腹弟子聽著,臉色都有些變了,有驚訝,有恐懼,但更多的是對慕容雪薇的敬畏和一絲病態的興奮。他們知道,跟著大師姐,才能獲得更多好處,而凰九歌,不過是大師姐要鏟除的絆腳石。

“按我說的去做,手腳幹淨點,別留下任何把柄。”慕容雪薇看著他們,眼中燃燒著瘋狂的火焰,“記住,我要她凰九歌,永無寧日!”

心腹弟子們被她眼中的惡意和瘋狂驚得背脊發涼,身體瑟縮了一下,連忙應是,低著頭退了出去,不敢再看慕容雪薇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