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九歌盤膝坐在蒲團上,剛剛突破到築基中期的身體充滿了力量,五感也變得異常敏銳。她能清晰地聽到院牆外那些刻意壓低的議論聲。

“魔功……殘害同門……邪物……”

那些汙穢的詞語,扭曲的事實,帶著濃重的嫉妒和怨毒。

枕邊,金寶虛弱地動了動,喉嚨裏發出低低的、充滿警告意味的嗚咽聲。它的金色毛發黯淡,顯然在秘境中消耗巨大,但那雙圓溜溜的眼睛裏卻充滿了警惕。

每當外麵提到“慕容雪薇”或者某些特定的名字時,它的小身體就會繃緊,喉嚨裏的嗚咽聲帶著明顯的敵意。它甚至會對著某個方向低吼,那是惡意最濃烈的源頭。

這是金寶的天賦,對惡意和危險有著近乎本能的感知,此刻,它的感知網絡捕捉著宗門內針對凰九歌的所有負麵情緒和行動。

這幾天,不僅僅是金寶的預警。

沐清瑤雖然重傷昏迷,但在偶爾清醒的片刻,通過一種兩人間特殊的傳訊符,斷斷續續地傳來消息——傳訊符的光芒微弱,帶著她虛弱的氣息,字跡斷斷續續,像風中的燭火。

“有人……打聽……你以前……的事”、“小心……縹緲峰……動作……”每收到一點消息,凰九歌的心就沉一分,同時,也燃起更深的怒火。

葉星辰也冒險來過一次,趁著夜色,避開耳目,他的腳步帶著一絲急促和不安。

急匆匆地塞給她一張紙條,上麵隻有潦草的幾個字,是他匆忙寫下的,帶著他特有的憨厚筆觸:“有人收買雜役,欲近你院。”然後便被巡邏弟子發現,匆匆離去。那紙條上還帶著他手心的溫度,傳遞著他的擔憂和無力。

甚至,一隻羽毛華麗的信鴿,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異香,那種香氣帶著桃花的甜膩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脂粉氣,落在了她的窗沿。

信鴿腳環裏,藏著一張小小的、帶著桃花香氣的紙條,上麵隻有一句話,字跡風流不羈,卻帶著洞悉一切的戲謔:“玄天宗內,白蓮亦毒,當心背後刀。”落款是一個小小的、帶著筆鋒回轉的“風”字。

風無痕?他想做什麽?示好?還是想看玄天劍宗內鬥的好戲?亦或是,隻是單純地對她這個“風雲人物”產生了一絲興趣?

凰九歌將紙條撚碎,指尖燃起一簇微弱的混沌火焰,將其化為灰燼。那桃花香氣在火焰中扭曲,最終消散無蹤。

所有的信息碎片在她腦海中迅速拚接、整合。金寶的示警,沐清瑤的斷續消息,葉星辰的提醒,風無痕的側麵點撥,以及外麵那些越來越惡毒的謠言,都指向同一個方向——慕容雪薇正在有計劃地、係統地針對她,試圖將她徹底踩入泥潭。

慕容雪薇。

栽贓陷害。

勾結魔道。

盜竊寶物。

嗬,又是這種小白蓮的慣用伎倆,玩栽贓陷害?姐奉陪到底。前世,她就是這樣被一步步汙蔑、孤立,最終慘死。她嚐遍了背叛、誤解、無助的滋味。這一世,同樣的把戲,她絕不會再讓其得逞!那種刻骨銘心的痛,此刻化作了她全身的冰冷和眼底的鋒芒。

怒火在她胸腔中燃燒,卻被她強行壓下,轉化為冰冷的殺意和精密的算計。打草驚蛇?不,那太便宜她了。

她要讓慕容雪薇自以為得計,一步步走進她設下的陷阱,然後,在她最得意的時候,將她狠狠地踩在腳下,讓她嚐嚐身敗名裂、萬劫不複的滋味!這種反擊的快感,光是想想就讓她冰冷的血液都沸騰了起來。

將計就計!

凰九歌眼中寒光湧動,天玄秘境的傳承不僅僅給了她力量,更給了她知識,尤其是陣法。那位大能不僅是劍修,更是陣法大師,他的陣法感悟,遠超玄天劍宗的任何典籍。

夜晚,當月光被烏雲遮蔽,整個外門區域陷入沉寂時。凰九歌悄無聲息地起身。她從儲物戒中取出一些尋常的玉石、金屬礦石,這些在宗門內並不起眼。

她指尖掐訣,一道道微不可見的混沌靈力如同絲線般,從她指尖蔓延而出,纏繞上那些材料,將其按照玄妙的軌跡排列、激活。她在布置陣法。這些陣法不再是她過去所學的那種粗淺貨色,而是帶著上古氣息的複雜結構,與周圍的天地靈氣巧妙地融合。

這些混沌靈力絲線沒入小院的牆角、地麵、甚至屋簷下,仿佛在編織一張無形的網。她在布下的不再是簡單的警戒陣,而是更加隱秘、功能更強大的——“影音回溯陣”和“微塵感應陣”。

前者能記錄下陣法範圍內所有的影像和聲音,每一個畫麵、每一句低語都不會遺漏;後者則能感應到任何細微的能量波動和不屬於此地的物品氣息,甚至是空氣中殘留的氣息。這些陣法以混沌之力為引,幾乎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不散發出任何靈力波動,就算是金丹修士不仔細探查,也難以發現端倪。

做完這一切,她又從儲物戒中拿出幾枚空白的玉符。指尖凝聚真元,帶著一絲混沌氣息,在玉符上快速刻畫起來。她煉製的是一種特殊的“留影符”,這種符籙不僅能記錄影像,還能模擬出使用者的一絲氣息,更具迷惑性,用來偽造或者嫁禍都極好用。她準備了幾枚,打算找機會放在慕容雪薇可能與心腹密謀的地方,或者用來記錄下她偽造證據的畫麵。

至於策反證人……凰九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慕容雪薇收買的人,無非是利誘或者威逼。隻要找到那個最貪婪或者最膽小的,給她更大的利益,或者讓她感受到更深的恐懼,自然會做出“正確”的選擇。這件事,或許可以交給葉星辰去辦,他性子憨厚,不容易引起懷疑,而且他欠著她人情,也足夠信任。

她站在窗邊,看著外麵沉沉的夜色,感受著小院周圍被陣法籠罩的無形網絡,那張網在夜色中悄然張開,等待著獵物。魚餌已經布下,就等著魚兒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