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玄塵的情況急劇惡化。
他蒼白皮膚之上的黑色魔紋,此刻竟如同活物般瘋狂蠕動起來,猙獰可怖,似乎要將他最後的一絲生機徹底吞噬。
那些魔紋每一次扭動,都像是在無情地撕扯著凰九歌的心髒。
“前輩!”
凰九歌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眼淚不受控製地在眼眶裏打轉,幾乎要奪眶而出。
“難道…難道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藥塵溝壑縱橫的臉上,此刻也布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緊盯著墨玄塵身上不斷蔓延的魔紋,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也不是全無辦法。”
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
“還有一個險招,隻是…需要你的混沌鳳凰血脈,以及那方【玄天神印】全力配合。”
凰九歌聞言,原本黯淡的眸子驟然亮起一絲希冀。
“前輩請說!隻要能救師尊,九歌什麽都願意做!”
藥塵點了點頭,神色肅穆。
“取你一滴本源精血,滴在那【玄天神印】之上。”
“老夫再嚐試施展‘通靈引魂法’,借神印與你血脈之力,強行牽引他幾近渙散的神魂,希望能暫時穩住他的情況。”
凰九歌沒有絲毫猶豫,指尖凝出一縷金紅色的混沌之火,在另一隻手的手腕處輕輕一劃。
一滴殷紅中帶著點點金芒的精血,從傷口處溢出,散發著奇異的馨香與強大的生命力。
她小心翼翼地將這滴本源精血,滴落在那方古樸厚重的【玄天神印】之上。
精血觸及神印的瞬間,仿佛滾油入水,神印表麵那些古老繁複的紋路驟然爆發出璀璨奪目的光芒。
藥塵見狀,不敢怠慢,雙手飛快結印,口中念念有詞,晦澀古老的咒文自他口中不斷吐出。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籠罩了整個石床。
隨著儀式的進行,【玄天神印】的光芒愈發熾盛,幾乎將整個山洞都映照得如同白晝。
與此同時,墨玄塵緊閉的眉心處,竟緩緩浮現出一個與【玄天神印】之上核心紋路完全一致的古老金色符文。
那符文仿佛擁有生命一般,散發出威嚴而神聖的氣息。
藥塵見此異狀,蒼老的眼眸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精光,失聲驚呼。
“玄天神宮的主人印記!”
“他…他果然是玄天神宮的正統繼承人!”
那金色符文徹底亮起的瞬間,墨玄塵身上那些猙獰蠕動的黑色魔紋,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消退。
他痛苦扭曲的神色也逐漸變得平靜下來,呼吸雖然依舊微弱,卻比之前平穩了許多。
隻是,他依然雙目緊閉,陷入沉沉的昏迷之中,並未蘇醒。
藥塵長長地籲了一口氣,額角已滲出細密的汗珠,顯然方才的秘術對他消耗亦是巨大。
“這隻是借助神印之力,暫時壓製了他體內的魔氣而已。”
他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想要徹底清除那些深入骨髓的魔紋,修複他受損嚴重的神魂,恐怕…必須盡快進入玄天神宮,尋到傳說中的‘清玄淨魂池’才行。”
凰九歌聞言,心中稍安,但眉頭依舊緊鎖。
玄天神宮,那是一個隻存在於傳說中的地方,虛無縹緲,何其難尋。
就在三人剛剛鬆下一口氣,準備商議接下來如何尋找玄天神宮線索之時。
忽然,一陣極其輕柔的腳步聲,從山洞之外緩緩傳來。
緊接著,一個帶著幾分熟悉,卻又在此刻顯得格外突兀的女聲,在洞口響起。
“藥尊大人,小女子冒昧打擾了。”
凰九歌心中一凜,瞬間警覺地站起身,目光銳利地望向洞口。
隻見一名身材婀娜、麵帶輕紗的女子,正靜靜地俏立在洞口,月光透過洞口灑在她身上,勾勒出朦朧而窈窕的輪廓。
盡管隔著麵紗,但那熟悉的身形與隱約可見的眉眼,卻讓凰九歌的心猛地一沉。
縹緲仙宮,慕容雪薇!
“你怎麽會在這裏?”
凰九歌的聲音冰冷如霜,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與質問。
那女子聞言,微微一怔,隨即緩緩抬手,摘下了臉上的輕紗。
輕紗滑落,露出的卻是一張與凰九歌記憶中那張布滿陰鷙與嫉妒的麵容截然不同的臉龐。
這張臉,五官與慕容雪薇有著七八分相似,卻更加柔和清麗,尤其是那雙眼眸,清澈見底,宛如一泓秋水,沒有半分往日的陰狠與算計。
“我不是慕容雪薇。”
女子的聲音輕柔悅耳,帶著一絲無奈與歉意。
“我是她的孿生妹妹,慕容雪霽。”
她緩緩解釋道。
“家姐…家姐她早已被魔族暗中控製,這些年來,我一直在暗中調查,想盡辦法想要救她脫離苦海。”
藥塵看著慕容雪霽,眼中並無多少意外之色,反而輕輕點了點頭。
“雪霽丫頭,這些年辛苦你了。”
他轉頭對一臉錯愕的凰九歌解釋道。
“雪霽是老夫多年前偶然結識的一位記名弟子,天資聰穎,心性純良,這些年也一直在暗中監視魔族的動向,為老夫提供了不少有用的情報。”
慕容雪霽對著藥塵微微一福,隨即神色一肅,帶來了一個令凰九歌與藥塵都為之震驚的消息。
“藥尊大人,凰姑娘,魔尊…魔尊他並沒有真正逃走。”
“他,他是故意放你們離開的。”
“因為,隻有墨玄塵公子,才能真正開啟玄天神宮的大門。”
“魔尊的目標,正是想借你們之手,找到玄天神宮的真正入口,他的人…恐怕一直都在暗中跟蹤你們!”
什麽?
凰九歌隻覺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慕容雪霽看著兩人震驚的神色,語氣愈發凝重。
“更糟糕的是,據我得到的確切消息,方才在暗影穀與你們交手的那人,並非真正的魔尊。”
“那…那僅僅隻是他的一道實力強大的分身而已!”
“真正的魔尊,在感應到分身受創之後,已經勃然大怒,開始調集魔族大軍,準備徹底圍剿傳說中的玄天神宮了!”
凰九歌這才悚然驚覺,為何之前擊中那血袍男子的第三顆魔心之後,他能如此輕易地化作血光遁走。
原來,那根本就不是他的本體!
真正的危機,遠比她們想象的更加恐怖。
慕容雪霽深吸一口氣,從儲物手鐲中取出一張邊緣泛黃、質地古樸的獸皮圖卷,小心翼翼地展開。
“這是我冒死從魔族的一處秘密據點中偷出來的,據說是關於玄天神宮位置的殘圖。”
“上麵標注了三個最有可能的入口方位。”
“但具體哪一個才是真的,恐怕隻有真正的神宮繼承人,才能憑借血脈感應分辨出來。”
獸皮圖卷之上,山川河流,地勢險要,三個被紅色朱砂圈出的位置,在幽暗的洞火下顯得格外醒目。
凰九歌、藥塵、慕容雪霽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齊刷刷落在了石**依舊昏迷不醒的墨玄塵身上。
情勢,已然緊迫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