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內部的景象,遠比凰九歌想象中更為廣闊。

兩側嶙峋的石壁之上,並非一片漆黑。

無數拳頭大小的奇異晶石,如同夜空中的繁星,鑲嵌其間。

它們散發著柔和而明亮的光芒,將整個通道映照得恍如白晝。

墨玄塵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一絲虛弱,卻依舊清晰。

“這些是天璿石。”

“它們蘊含著最為純淨的天地靈氣,是神宮永不熄滅的燈火。”

隨著不斷深入,四周的景致悄然發生了變化。

前方不再是逼仄的通道,豁然開朗。

一個龐大得令人心神震顫的地下世界,毫無征兆地展現在眾人眼前。

觸目所及,是無邊無際的茵茵碧草,如同最上等的翡翠地毯鋪展開去。

清澈見底的湖泊,靜臥在草地之間,水麵不起一絲波瀾,宛如鑲嵌其上的巨大藍寶石。

遠處,甚至可見連綿起伏的小型山脈,蒼翠欲滴。

更有銀白色的飛瀑,從山巔奔騰而下,注入湖泊,發出悅耳的水聲,打破了這片天地的寧靜。

這裏仿佛是一個獨立於世的洞天福地,而非深埋地底的秘境。

“這裏便是玄天秘境。”

墨玄塵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自豪。

“神宮真正的外圍區域。”

“真正的玄天神宮,坐落在秘境中央那座最高的玄天峰之上。”

“我所需要的清玄淨魂池,就在神宮之內。”

“唯有借助那池水之力,方能徹底清除我體內盤踞的魔氣,恢複神魂。”

秘境之中,生機盎然,不時可見各種奇特的飛禽走獸在林間草地穿梭嬉戲。

它們並非尋常生靈,身上皆帶著一絲古老而尊貴的氣息,顯然是上古神獸的後裔。

當這些神獸後裔看到墨玄塵時,眼中並無驚懼,反而紛紛低下高傲的頭顱,發出一兩聲低沉的嗚咽。

它們似乎認出了墨玄塵身上那獨一無二的繼承人氣息。

眾人穿過一片幽靜的翠綠竹林,沙沙的竹葉聲如同低語。

竹林盡頭,一座巨大無比的石門,突兀地擋住了去路。

石門高達數十丈,通體由不知名的青黑色巨石砌成,表麵鐫刻著無數玄奧繁複的符文,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壓。

墨玄塵的臉色在看到石門的刹那,變得異常凝重。

“這是神宮守衛陣。”

“想要進入真正的神宮區域,必須通過此陣的考驗。”

石門的正中央,有一個與【玄天神印】形狀完全吻合的凹槽。

墨玄塵深吸一口氣,將手中的【玄天神印】緩緩嵌入其中。

神印與凹槽嚴絲合縫,仿佛本就是一體。

石門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其上鐫刻的古老符文,逐一亮起了耀眼的金光。

一個威嚴而空靈的聲音,仿佛從亙古傳來,在眾人耳邊轟然響起。

“繼承者,請接受血脈考驗。”

話音未落,一道刺目耀眼的金光,猛然從石門中央射出。

那金光凝練如實質,無視一切阻礙,徑直穿透了墨玄塵的眉心。

墨玄塵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額角青筋暴起,臉上露出極度痛苦的神色。

在他的額頭之上,一個與【玄天神印】一模一樣的金色符文,緩緩浮現,散發出越來越強盛的金光,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吞噬。

這痛苦的過程持續了數分鍾,每一息都如同萬載般漫長。

終於,那刺目的金光緩緩褪去,墨玄塵額頭上的金色符文也隱入皮肉之下,消失不見。

他重重地喘息著,臉色蒼白了幾分,但眼神卻依舊清亮。

轟隆隆——

那座巨大的石門,發出一陣沉悶的巨響,緩緩向兩側開啟,露出了後方更加幽深的通道。

墨玄塵長長地鬆了一口氣,聲音中帶著一絲如釋重負。

“守衛陣認可了我的繼承人身份。”

“我們可以進去了。”

穿過石門,眼前的景象再次為之一變。

一座雄偉挺拔的青石巨峰,直插雲霄,出現在眾人麵前。

山峰之上,雲霧繚繞,如同仙境。

隱約可見,在峰頂的雲霧深處,坐落著一座古樸而宏偉的宮殿群,散發著滄桑而神聖的氣息。

墨玄塵的目光投向那座山峰,眼中閃過一絲向往與凝重。

“那便是玄天神宮。”

“我們必須盡快上山。”

眾人開始沿著崎嶇的山路向上攀登。

剛行進了不過百丈,墨玄塵的身形突然一陣劇烈的搖晃,險些栽倒在地。

一陣難以忍受的眩暈感,如同潮水般席卷了他的腦海。

他蒼白的皮膚之下,那些原本已經淡化了許多的黑色魔紋,再次清晰地浮現出來,並且比之前更加猙獰、更加活躍,仿佛要破體而出。

藥塵見狀,臉色驟然一變,急聲道:“不好!”

“他體內的魔氣侵蝕正在加劇,恐怕撐不了太久了!”

“必須加快速度!”

凰九歌見狀,心中一緊,沒有絲毫猶豫。

她一個箭步上前,在墨玄塵錯愕的目光中,將他不算沉重的身體背負起來。

她催動體內全部的混沌之力,腳下生風,沿著陡峭的山路,向著山頂那座雲霧繚繞的宮殿疾速衝去。

墨玄塵想要掙紮著下來,卻發現自己連動一動手指的力氣都難以凝聚,隻能苦笑著靠在凰九歌溫軟的背上,聲音微弱卻帶著一絲暖意。

“九歌,你…變強了許多。”

就在他們奮力攀登,距離山頂越來越近之時。

突然,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從他們身後,那座剛剛通過的巨大石門方向猛然傳來。

緊接著,一股強大到令人窒息的恐怖魔氣波動,如同海嘯般席卷而來,瞬間籠罩了整個山腳。

一直沉默跟在隊伍後方的慕容雪霽,俏臉驟然變得慘白,失聲驚呼道:“是魔尊!”

“他破開神宮守衛陣了!他追上來了!”

“你們快走!”

藥塵蒼老而堅決的聲音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斷。

“老夫去拖住他!”

他猛地從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通體漆黑如墨的葫蘆。

那葫蘆表麵布滿了詭異的紋路,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陰冷氣息。

“我這【萬毒葫蘆】,蓄養天下奇毒數百年,今日正好讓那魔頭嚐嚐厲害!”

“即便是魔尊親臨,也要忌憚三分!”

凰九歌聞言,心中大急,眼眶瞬間泛紅,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藥尊前輩…”

藥塵卻猛地揮手打斷了她的話,語氣斬釘截鐵。

“丫頭,不必多言!”

“帶著墨玄塵,立刻去清玄淨魂池!”

“隻有他,才能啟動玄天神宮最後的封魔大陣,徹底鎮壓魔尊!”

“老夫這把老骨頭,今日便算是物盡其用,死得其所了!”

話音未落,藥塵已然轉身,佝僂的身影在這一刻卻顯得無比高大。

他毅然決然地迎向山下那如同實質般洶湧而來的滔天魔氣,以及那道令人絕望的恐怖身影。

墨玄塵伏在凰九歌背上,看著藥塵決絕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痛楚與不忍。

但他更明白此刻大局為重,不容絲毫猶豫。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因虛弱而沙啞,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堅定,對凰九歌沉聲道:“走!”

“去神宮!”

“所有的希望,都在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