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側的石壁之上,鑲嵌著無數散發著柔和光芒的晶石,將整個通道映照得如同白晝。

墨玄塵的聲音帶著一絲虛弱,卻依舊清晰。

“這些是‘天璿石’。”

“它們蘊含著極為純淨的天地靈氣,是神宮主要的照明來源,亦能滋養此地生靈。”

隨著不斷深入,四周的景象漸漸發生了變化。

通道的盡頭豁然開朗,展現在眾人麵前的,是一個龐大得令人難以置信的地下世界。

碧綠如茵的草地一望無際,清澈見底的湖泊宛如鑲嵌在大地上的藍寶石,遠處甚至還有連綿起伏的小型山脈,以及從山巔垂落的飛瀑,水聲潺潺,宛如仙境。

“這裏便是玄天秘境,神宮的外圍區域。”

墨玄塵的目光掃過這片生機勃勃的土地,眼中流露出一絲懷念與凝重。

“真正的玄天神宮,便坐落在秘境中央的那座‘玄天峰’之上。”

“我所需要的‘清玄淨魂池’,就在神宮之內,唯有借助它的力量,才能徹底清除我體內的魔氣侵蝕。”

秘境之中,不時有各種奇特的飛禽走獸出現。

它們並非尋常生靈,而是上古神獸的後裔,血脈中流淌著古老而強大的力量。

當這些神獸後裔看到墨玄塵時,竟紛紛低下高貴的頭顱,發出低低的嗚咽聲,仿佛在向他行禮,顯然認出了他玄天神宮繼承人的身份。

眾人穿過一片茂密的青翠竹林,竹葉沙沙作響,平添幾分幽靜。

突然,前方出現了一座巨大無比的石門。

石門高達數十丈,通體由一種不知名的青黑色巨石雕琢而成,門上鐫刻著無數玄奧繁複的符文,散發著古老而強大的氣息,令人望而生畏。

墨玄塵的臉色在看到石門的瞬間,變得異常凝重。

“這是‘神宮守衛陣’。”

“每一位想要進入神宮的人,都必須通過它的考驗。”

石門的正中央,有一個與【玄天神印】形狀完全吻合的凹槽。

墨玄塵深吸一口氣,將手中的【玄天神印】緩緩嵌入凹槽之中。

“嗡——”

石門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門上鐫刻的那些古老符文,如同被喚醒一般,逐一亮起了璀璨奪目的光芒。

一個威嚴而空靈的聲音,仿佛從亙古傳來,在眾人耳邊響起。

“繼承者,請接受血脈考驗。”

話音未落,一道耀眼奪目的金色光柱,猛然從石門之中爆射而出,快得令人無法反應,直接穿透了墨玄塵的眉心。

墨玄塵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額頭之上,漸漸浮現出一個與【玄天神印】一模一樣的金色符文印記,散發出愈發強烈的金光,與石門上的符文交相輝映。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凰九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緊張地注視著墨玄塵,生怕他出現任何意外。

藥塵與慕容雪霽也是一臉凝重,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幾分鍾之後,那道穿透墨玄塵眉心的金色光柱緩緩消散,他額頭上的金色符文印記也漸漸隱去。

石門上的光芒隨之黯淡下來,伴隨著一陣沉重的“嘎吱”聲,巨大的石門緩緩向兩側打開,露出一條通往更深處的幽靜小徑。

墨玄塵長長地鬆了一口氣,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疲憊的笑容。

“守衛陣認可了我的繼承人身份。”

“我們可以進去了。”

眾人穿過巨大的石門,眼前的景象再次為之一變。

前方,是一座雄偉挺拔的青石巨峰,直插雲霄,峰頂雲霧繚繞,隱約可見一座古樸而莊嚴的宮殿輪廓,散發著神聖而威嚴的氣息。

墨玄塵的目光投向那座雲霧繚繞的宮殿,眼中閃過一絲向往與凝重。

“那便是玄天神宮。”

“我們必須盡快上山。”

眾人開始沿著崎嶇陡峭的山路,向上攀登。

剛行進了不過百丈,墨玄塵的身形突然一陣劇烈的搖晃,險些栽倒在地。

一陣難以忍受的眩暈感,如同洶湧的潮水般席卷了他的腦海。

他蒼白的皮膚之下,那些原本已經淡化了許多的黑色魔紋,再次清晰地浮現出來,並且比之前更加猙獰、更加活躍,仿佛有無數細小的毒蛇在他皮下遊走,要破體而出一般。

藥塵見狀,臉色驟然一變,急聲道。

“不好!”

“他體內的魔氣侵蝕正在加劇,恐怕撐不了太久了!”

“必須加快速度!”

凰九歌見墨玄塵如此痛苦的模樣,心中一緊,沒有絲毫猶豫。

她一個箭步上前,在墨玄塵錯愕的目光之中,將他那因飽受折磨而變得不算沉重的身體,穩穩地背負起來。

她催動體內全部的混沌之力,腳下仿佛生出清風,沿著陡峭濕滑的山路,向著山頂那座雲霧繚繞的古老宮殿疾速衝去。

墨玄塵想要掙紮著下來,卻發現自己連動一動手指的力氣都難以凝聚,隻能苦笑著靠在凰九歌溫軟卻堅實的背上,聲音微弱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暖意。

“九歌,你…變強了許多。”

就在他們奮力攀登,距離山頂越來越近,那座古老宮殿的輪廓也愈發清晰之時。

突然,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從他們身後,那座剛剛通過的巨大石門方向猛然傳來,整個山體都為之震顫。

緊接著,一股強大到令人窒息的恐怖魔氣波動,如同黑色海嘯般席卷而來,瞬間籠罩了整個山腳。

一直沉默地跟在隊伍後方的慕容雪霽,俏臉驟然變得慘白如紙,美眸中充滿了驚恐與絕望,失聲驚呼道。

“是魔尊!”

“他破開神宮守衛陣了!他追上來了!”

藥塵蒼老而堅決的聲音在此時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斷。

“你們快走!”

“老夫去拖住他!”

他猛地從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通體漆黑如墨的古怪葫蘆。

那葫蘆表麵布滿了詭異的紋路,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陰冷氣息,仿佛其中封印著什麽恐怖的存在。

“我這【萬毒葫蘆】,蓄養天下奇毒數百年,今日正好讓那魔頭嚐嚐厲害!”

“即便是魔尊親臨,也要忌憚三分!”

凰九歌聞言,心中大急,眼眶瞬間泛紅,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抑製的哽咽。

“藥尊前輩…”

藥塵卻猛地揮手打斷了她的話,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喙。

“丫頭,不必多言!”

“帶著墨玄塵,立刻去清玄淨魂池!”

“隻有他,才能啟動玄天神宮最後的封魔大陣,徹底鎮壓魔尊!”

“老夫這把老骨頭,今日便算是物盡其用,死得其所了!”

話音未落,藥塵已然轉過身,他那原本有些佝僂的身影,在這一刻卻顯得無比高大而決絕。

他毅然決然地迎向山下那如同實質般洶湧而來的滔天魔氣,以及那道裹挾著無邊威壓、令人絕望的恐怖身影。

墨玄塵伏在凰九歌的背上,看著藥塵決絕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痛楚與不忍。

但他更明白此刻大局為重,不容絲毫猶豫。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因極度的虛弱而沙啞,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堅定,對凰九歌沉聲道。

“走!”

“去神宮!”

“所有的希望,都在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