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田中調整到省人大任某一專門委員會副主任委員後,像預先商量好似的,田華和田民也紛紛退入了二線,不同的是就行政級別而言,田中是平調,正廳還是正廳,而田華和田民在行政級別上都各升了半級。
田華擔任了她原先就任的那個省的省政協黨組書記、主席,雖說已不進入省委常委班子,但也由副省級晉升為正省級,也算安排得很不錯了。
田民是主動要求由實職的副局長,改任為調研員的。拿他自己的話說,自己已是五十多歲的人了,再幹也是望天花板了,不如趁早退出班子,讓年輕的人幹去。自己圖個待遇圖個清閑,而工資不但不少,而且還增加了一些,想想還是蠻不錯的。
現年剛過五十歲的田國也提前在供銷社辦了退休手續,雖說每月的退休金不高,但他在乎的不是那點錢,而是國家退休職工的身份。總經理叫起來好聽,但畢竟在某些人的潛意識裏看來,還是處於幹得不錯的個體經營者範疇之內,不屬於體製內的公家人,何況現在這總那總太多了,多了就不值錢了,猶如過去尊貴的千金小姐,現在成了青樓女子的代名詞。若有人再稱年輕的姑娘為小姐,保不準會獲得姑娘的一記耳光,最輕也會招來一頓臭罵的。傳言,有一個縣的縣長在餐廳尊稱一位服務員為小姐,當場被該服務員頂回去,說:“你媽才是小姐呢!”當隨行者趕忙告知服務員,你罵了縣長時,服務員說:“罵的就是縣長,誰叫他先侮辱我呢!”
就是過去被人尊崇的專家,現在也幾乎成了騙子的代名詞。這些稱謂由尊貴到卑賤的改變,怨不得別人,在很大程度上,還得怪自己。無論何人,都應守住道德的底線和做人的底線,必須對得住自己的良心,必須保住應有的良知。否則,就會被人唾棄,就會被社會拋棄,就會自絕於社會的公序良俗。
自年前庹樹德去世後,向淑貞就被英英接到了自己身邊。但向淑貞卻不願待在女兒身邊,卻有事無事總愛往親家柳葉家跑。來了也不把自己當外人,該吃就吃該喝就喝,有時索性還住下來,似乎要和柳葉老兩口搭夥過日子似的。
開始,英英還力勸母親回來,說:“他爺爺他奶奶年齡比你還大,你過去,是你服侍他們呢,還是他們服侍你呢?何況你們三人住在一起算個啥?知道底細的人,說你們仨是親家,不知道底細的人,還以為你是第三者插腳哩。”
向淑貞不以為然,說:“話到你嘴裏說出來,怎麽這麽難聽。要我說算啥都行,都這把年紀了,誰還能說啥?無非不過是一個方丈外加兩個師太罷了。”
英英急了,說:“你能不能消停一下,能不能為我們做兒女的考慮一下,田國會不會有什麽意見?”
向淑貞:“誰為我考慮了,你們一天一上班,留下我一個人孤秋秋的,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過去你爸在,我還能出去打打麻將混混心,無論早回晚回,心裏總覺得屋裏有個人在等我,那個家是有熱氣的。現在你爸走了,我還有心打麻將嗎?就是想打,原來的麻友大多走了,新的麻友又玩球不到一起,贏了光往自己兜裏裝,輸了吊下又不給。早就不想與他們幾爺子玩了!”
英英勸不動母親,便找田國商量怎麽辦。
田國倒想得開,說:“他姥姥既然想住過去就住過去唄,反正房子又住得下。”
英英問:“你爸你媽都八十多的人了,我媽雖年輕,也是快八十的人了。他們住在一起,究竟誰服侍誰?又算個啥?”
田國笑了,說:“你是該愁的不愁,盡愁關老爺沒球!給他們三個老頭老太,請一個保姆不就行了,到時,我倆還省心了。”
英英想了想,說:“好,倒是好,可費用誰出呢?”
田國惱了,說:“該誰出誰出,就你不用出,因為你的錢要留下來下崽呢!”
田國心裏清楚,三位老人能和平共處地生活在一起,關鍵還是要靠母親,因為現在的父親,在家裏純粹是一位甩手掌櫃的。真正大小事操心的還是母親。
對於父親,母親的態度是隻要他身體好心態好,就一切都好。他想幹啥就去幹啥,從不幹涉。而且母親堅信,父親這人一輩子都是一位循規蹈矩的人,也是一位嚴於律己潔身自好的人,過去從沒做過對不起自己和家人的事,現在老了更不會做對不起自己和家人的事。
母親對父親什麽都能容忍,什麽都可包容,但是對於嶽母是否像對父親一樣,田國心中無底。
這天,乘母親心情不錯的機會,田國把自己和英英的想法告訴了母親。
他想試探一下母親的真實想法,看是否在心裏能容納下嶽母,因為過去的嶽母,幹了許多對不起母親的事情。
他知道,母親過去對嶽母很有看法,後來在成了親家後,看法才有了一點改變。不過從近幾年來,她倆交往的情況來看,應該是好多了。
聽了兒子試探性的一番敘說後,母親笑了,說:“她一個老太婆想住就住唄,人老了就怕孤單。我們三個老人在一起,彼此有個照應也不錯,至於請保姆的事,我看先放一放吧,若我們實在幹不動了,再請也不遲。”
聽了母親如是說,田國心中有了底。
過了幾天,他請了一位年約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做了全職保姆。為了能很好的照顧父母及嶽母,他還在給她的原工資上增加了五百元錢。
背過保姆,母親雖然口頭上責備他不該這麽早就請保姆來,但心裏卻還是很受用的。
這個家,還多虧了田國的操心。他雖然挨的罵最多,但在五個子女中,盡的孝也最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