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堂兄的電話後,田繼民把他發表過的所有作品的剪輯集帶好,匆匆趕到了武都。
一見堂兄田繼承的麵,繼民把帶來的東西交給他,並好奇地問:“你讓我帶這些東西來幹啥?而且還要得急。”
繼承笑了笑沒有回答,而是示意堂弟在一旁喝茶,而自己則耐心地把堂弟帶來的一厚本作品剪輯,從頭到尾翻了翻,再然後又按不同的作品體裁數了數,便掩卷沉思起來。
見堂兄不吭聲,繼民也沒有再追問,反正又不在這一時。
看著繼民歇息得差不多了。繼承說:“我讓你來,就是想把你曆年來的作品匯集後出本書,反正現在出書,大多都是自費的,不需要專門申領書號,更不用由誰把關審批了。”
“出書?”繼民問:“那需要好幾萬元錢吧?”
繼承說:“錢的事你就別管了。我已和你的幾個侄子侄女們商量好了,大家都出一點,就解決了。”
“那怎麽行?”繼民有點急了,說,“娃娃們掙點錢不容易,何況這筆錢又不是小數目。情我領了,但事千萬不能辦,不然,我心裏會不安生的。”
“你今年多少歲了?”繼承問。
繼民心想,這與多少歲有什麽關係呢?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按黃曆算已七十八歲了。”
繼承問:“為兄的我多少歲了?”
繼民:“你年長我六歲,應是八十四歲了。”
繼承點了點頭,說:“七十三、八十四,閻王不叫自己去。活到我們這把年紀,已是有今天沒明天了。為兄知道,你這一輩子,就好寫個東西、發表個東西啥的,雖一生坎坷命運多舛,但回頭看,也算是很有成就了,也問心無愧了。你若在身後不留點什麽冤不冤?何況你身後不留點什麽,有誰又能記住你呢?”
一句話說到了繼民心裏隱藏的最深處,也是他夜深人靜時多次想過但又不敢再往下想的糾結處。他不吭聲了。
繼承:“娃娃們的事,你不用想那麽多,他們的路子肯定比我們寬得多。等出了書,除你留足數量外,他們會通過各種關係處理一些書的,這樣出書的成本還會降低一些。”
繼民:“我手頭現在還存了一千多元,拿出來雖杯水車薪,不起什麽大作用,但心裏總會好受一點,不然娃娃們就太破費了。”
“行了,再不要說了,再說就沒啥意思了!老了,手頭不留點錢能行嗎?有個頭疼腦熱哪裏不舒服的,怎麽辦?總不能張口找人借吧!”繼承有點惱了。
“好,好,好。不說了,恭敬不如從命。”
“這就行了嘛。”繼承說,“弟兄家,再說就生分了。”
正說著話,保姆進來了,問:“田叔,中午做什麽飯?”
田繼承:“你柳姨走時咋說的?”
保姆:“柳姨和向姨臨出門時,說,吃什麽叫問你,我們咋都行。”
“噢,那就吃米飯吧。”想了想,又補充道,“多做兩個葷菜,我兄弟來了。”
“好的。”保姆邊答應邊朝田繼民笑了笑,轉身到廚房忙活去了。
看到保姆出去後,繼承問:“我想你的這本書應叫什麽名字好呢?”
“我也不知叫什麽名字好,還是繼承哥你定吧,反正我及我的基本情況,你最清楚。”繼民恭敬地答道。
繼承:“我剛才看了也粗略地歸納了一下,你的這本合集裏,有詩歌,這裏麵還包括大躍進時的民歌;有散文,還有什麽快板書、三句半、高三劇戲詞什麽的,體裁夠雜的。要麽,主標題用‘雜草集’三字,而副標題用‘田繼民詩歌散文等選匯’,你看如何?”
繼民拍手道:“很好,我看不錯,書名很貼切,而且還俗雅並存。”
繼承:“你先別稱好,我之所以用‘雜草集’三字,是因為說到底,你的作品屬於鄉土文學,而你也隻是個鄉土作家。名字安土點,反倒接地氣,更貼近生活。就是將來有人看到此書後,想吹毛求疵、挑些毛病,他也會感到不好意思的。因為太較真,對他們的形象也是有損的,因為他們怕別人說,對一個農民作家何必吹毛求疵呢?太小家子氣了!”
繼民:“還是繼承哥想得周到。我想,咱們農村人生下娃後,都愛安一些狗娃牛娃醜女子之類的賤名字,其寓意很簡單,就是為了好養活。拿農村人的話說,就是閻王爺聽見名字醜,都不要的意思。我的書名叫土點,也應該是這個意思。”
繼承:“是,又不完全是。”
繼民:“管他的,就這麽定了。醜到極處反覺美!”
繼承:“還有一個問題,那就是,你準備請哪一位名人,給你作序呢?有時名人效應還是能起到大作用的呢。”
“這個我倒早想好了。”繼民顯得胸有成竹地說,“我準備讓原臨江小學的朱廣賢老師寫個序。當初他還在臨江時,就曾答應過我,說有什麽事,盡管找他。”
繼承:“這個人我知道,挺有才華的,不但能寫還能畫,就是在樂器演奏上也蠻內行的。不知,他現在在哪高就,若能聯係上就趕緊讓他寫一個吧,長短都可,隻要緊扣主題,實事求是即可。”
“好的,我馬上就聯係,他現在已是西北師大的一名副教授了。待人很熱情也很實誠,從來不因我們之間的地位懸殊而瞧不起人。”
說完,他便掏出了手機,開始撥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