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據說，炸藥的發明源於煉丹術。煉丹是道家人的事業，有沒有道行，道行深淺，就看你煉沒煉出長生不老的丹藥（雖然從來沒見丹藥讓誰長生不老過）。“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這是讀書人和練武者的理想和出路。其實道家人的煉丹，那用心也頗為複雜，開開謝謝幾千年王朝史裏，道家與官家打得火熱的故事數都數不過來。

道家人除了不煉活人，什麽東西都敢煉，丹藥配方更是稀奇古怪，其中硫黃和硝石似乎是主要原材料。為什麽這兩樣成為主要原材料，我想原因之一，可能是它們易燃。想想，一座煉丹爐老是塌火，是不是又麻煩又影響工效？

按道家的說法，金石類的東西毒性很大，會損人五髒六腑，要“伏”一下殺殺毒，手法就是一遍一遍提煉，以火攻毒，最後留下精華。《丹經內伏硫黃法》說，“伏”硫黃要加硝石，“伏”硝石要加硫黃，於是一勺燴，把硫黃、硝石研成粉末放進加了炭的燒罐裏，再將罐子放進煉坑裏，用皂角點燃……呼哧一聲，黑煙騰天，添爐者被熏成黑麵包公。火藥就這樣出現了。

早些年，在金礦見人煉過金，整個流程與書裏記載的煉丹術相差無幾。煉到最後，黃澄澄一坨金疙瘩，也和丹藥差不多。用舌頭舔一下，澀香裏有一股火藥味。

煉丹者永不言敗的鑽研精神薪火相傳，站在前人肩上的人發現，把火藥塞進密閉的空間裏點燃會爆炸，於是炮仗就誕生了，熱兵器就誕生了。《天工開物》裏說：“凡火藥以硝石、硫黃為主……兩神物相遇於無隙可容之中。其出也，人物膺之，魂散驚而魄齏粉。”把炸藥真正發揮到極致的，據說是瑞典人諾貝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