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河西林場的玻璃房子往西闖走,是一條絕壁棧道,棧道沒有古陳倉那條兵事紛擾的棧道有名,走的人也少,但比它險峻多了,也好看多了。夏天一到,棧道上下就開滿了杜鵑花,有的紅,有的白,有的又紅又白。很多地方的杜鵑花是假的,托杜鵑之名,隻有這兒是真的。
棧道沒有欄杆,別的車不敢走,隻有一種嘎斯汽車敢,隻是嘎斯汽車一旦墜落山澗,也就不用下去看了,看也白看,都成了紙一樣的碎片。
在棧道的某處,一處長著一叢高大杜鵑樹的崖下,趙大頭也成了碎片。那天,他負責押車,那是最後一輛車,拉著最後一趟礦石。
那天,已經不胖的包工頭說:“算了,也不用下去看了,我卡上還有四十萬,你們給他家裏帶回去。我也該回去了。”
翻過西闖的千尺梁,會出現三條小路,沿中間的一條走四裏,有一個礦坑,渣石鋪展出一片氣勢。那就是黑山十八坑。鐵門上的封條大概早被風吹雨打去,但一把大鐵鎖一定還在。
進入坑口三百米,向東,有一條岔道,裏麵有一筒子礦石,如果運到山下,能值一百萬。
隻是,如今大約早沒了下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