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車之後，於舞時就很尷尬。
如果就方聰一個人過來，或許是無所謂的，但是周震庭也在，那以周震庭的腦子自然知道為什麽自己會在路邊等，所以，周震庭應該又知道她說謊或者隱瞞了。
車子裏很沉默，周震庭沒說話，隻是不時低頭看一下手機，回複點信息之類的。
沒多大會，車子就在一處吃飯的地停了下來。
方聰下車給開了車門，但是並沒有跟進去。
於舞時跟著周震庭的腳步進去的時候，心裏有些沉重，接下來的時間就隻有她和周震庭兩個人了，確實有點壓力。
一個包間。
周震庭親自給她開的門，她先進去了，他才踏進。
他甚至親自給她拉了椅子，不過於舞時坐下的時候，周震庭又開了口，語氣不鹹不淡，“其實沒必要瞞著然冉，我隻是請你吃頓飯而已。”
於舞時轉眸看他，點頭的時候覺得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隻是請你吃頓飯而已，他很正大光明，於舞時的隱瞞反而讓這事變得複雜。
於舞時有點擔心，周震庭不會以為，她以為他們是在約會吧？
“已經提前點了菜了，希望合你的口味”，周震庭沒讓她難堪太久，在她對麵坐下的時候說了這話。
“好的”，於舞時點頭，盡量用最簡短的回應。
她擔心自己說得越多，在周震庭那裏就錯得越多。
等菜的間隙裏時間特別難熬，於舞時是想不起來有什麽可聊話題的，而且也害怕周震庭要聊天，因為跟周震庭聊天根本不能放鬆，時時刻刻有種是老師在提問的錯覺。
她如果說錯了，感覺自己的分要被扣光了。
“你跟然冉怎麽認識的？”
終於，周震庭還是開了口。
而且，他能很敏感的捕捉到他開口之後，於舞時的眉頭幾不可察的皺了一下。
隻是一個很簡單的問題，隻需要不失憶就能回答，但她的蹙眉讓這個問題好像很難以啟齒一般。
“不記得了？”周震庭笑了笑，“我記得你們認識是有好些年了，不記得也正常。”
周震庭說完話將目光望向了包間一側的玻璃，看外麵的景色。
他目光的轉移不是真的欣賞風景，而是隨便給她解圍後的不滿，因為，他並不是真心認為這樣的事情時間久點是會忘記的。
於舞時垂眸，真的在回憶，然後試圖從回憶裏找到一些可以說的。
“我們就是在酒吧認識的。”
於舞時看著周震庭的側臉，開了口。
周震庭聞聲，這才又將臉轉回，望向她。
迎著周震庭的目光，又低聲加了句，“她沒成年的時候。”
周震庭看著她，目光縮了幾分。
在他看來，這個回答倒很真實，應該不是撒謊，周然冉沒成年的時候確實已經去酒吧了，他也逮回來過好幾次，但是，周然冉沒成年，那麽是不是意味著於舞時也沒成年。
周然冉的愛玩程度超乎想象，隻有放肆玩的時候，她才會真的肆無忌憚樂，所以，周震庭理解，那麽於舞時那樣的年紀，又沒有像周然冉這般的任性，她去酒吧是為了什麽。
四目相對裏，於舞時又脫口而出了一句，“我很幹淨。”
周震庭別開目光，輕點了點頭，沒再追問了。
或許他的探究目光讓於舞時又感受到了那種不信任感，那種她是不是在撒著謊的感覺。
周震庭雙標的，他妹妹怎樣都行，別人，他對別人的要求很高。
包間門被敲響，菜終於陸陸續續送來了。
於舞時覺得這些打擾救了自己一命。
周震庭點了很多菜，或許是因為誠心，又或者，他就是有錢罷了。
“我們兩個吃不完吧？”於舞時看著滿桌的菜，低聲開口。
“聽說這裏的菜不錯，不知道怎麽點，就想著都點來試試。”
果然，人家就是有錢。
“哦……”於舞時點頭，竟無言以對了。
看著她，周震庭又開了口，“夏裴知昨天跟我說，我應該享受人生。”
有錢不花不樂不放肆，賺錢來幹什麽。
周震庭的身價就是大肆揮霍又怎麽樣呢，就是奢侈一些，或者自我利己一些也應該。
於舞時更不敢說話了，周震庭自己提到這名字了。
“嚐嚐”，周震庭拿了筷子，然後給她碗裏夾了菜。
“謝謝啊……”於舞時受寵若驚得小心翼翼。
這一頓飯吃得不太好形容，東西是好吃的，但是她一直揪著心，一直擔心周震庭又聊起什麽她不好回答的問題。
好在，真的吃飯之後，周震庭就沒再說了。
周震庭電話響起。
他低頭看手機屏幕的時候，蹙了蹙眉，但還是很快接起了。
“老宋。”
“是我，你怎麽知道？”
“現在？”
“好，打個招呼也好。”
周震庭表情上有些為難，但還是語氣和善的掛了電話。
放下手機之後，他看於舞時。
於舞時趕緊放下筷子看向他。
“進來的時候，有朋友看到了，他們也在這邊聊事，想過來打聲招呼。”
於舞時看著他，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那我先走？”
“不是”，周震庭突然又笑，“隻是跟你說一聲，不必走，過來。”
周震庭瞟了一眼自己身邊的位置。
於舞時猶豫了兩秒，還是起了身，順著他的意思，起身坐到了他的身邊。
剛坐下，包間門口就傳來了聲音，好幾道說話的聲音。
門被推開了。
最先踏進來的是宋典，後麵跟了幾個新麵孔，想著給周震庭認識一下。
“老宋”，周震庭笑，瞬間就進入了寒暄的模式，他起身，然後看著他們進來。
於舞時看他起來，下意識也想起，但是屁股剛離椅子，又被摁下去了。
周震庭不動聲色按了一下她的肩膀，將她按坐在椅子上。
“喲，我還以為是然冉呢……”
宋典走過來時，看了一眼他身邊的於舞時，笑著。
周震庭這麽些年，身邊沒怎麽出現過其他的女人，這年紀，在外麵看到他們進來時，他當真以為是周然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