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舞時也不知道包間裏突然多了些人是好事還是壞事。
好事就是周震庭沒有精力再問她什麽了，壞事就是，她還是很尷尬，因為她不能先走，但是他們之間的所有話題她聽不明白，像個傻子一樣坐在旁邊。
免不了又喝了酒，而且跟所有新朋友都喝一輪下來後，周震庭其實喝得有點多了。
宋典還沒盡興，看他見了底，又起身給他倒。
“要不要我幫你喝點？”於舞時微微湊近了周震庭耳邊幾分，低聲開口問了這話。
她酒量其實還可以，畢竟跟著周然冉喝了這麽多年。
周震庭轉眸看她，眼眸裏的情緒有些微妙，但絕不是開心。
於舞時趕緊又坐直回去，不敢再說話。
周震庭可以容忍周然冉在外麵花天酒地，在他心裏周然冉把天捅了都是不懂事的小孩子，無傷大雅，但是，在談合作的酒桌上，他不習慣有女人喝酒，不隻是於舞時，他公司的員工也沒有過。
“妹妹想喝酒啊？”
周震庭不需要她幫喝，可這話，宋典似乎耳朵特別靈的聽著了，眼睛亮了亮，然後就要給她也倒酒。
“老宋”，周震庭臉沉了沉，直接將於舞時麵前的杯子給倒扣了。
“老周你幹什麽，人家想喝……”宋典無語瞪他。
人家要是不想喝，他逼人家喝是壞蛋，但人家想喝，你不給人家喝，那也是不尊重啊。
“宋典，你懂點事……”周震庭抬眸看他，然後將自己貼著於舞時的那邊手抬起幾分，直接放在了她的大腿上。
宋典正俯身要給他們倒酒，這個姿勢自然能看得到他此刻的動作。
他怔了怔，嗬嗬笑，很識趣又坐回了自己座椅。
“唐突了，你不早說，生意什麽時候不能談，約會可不是每天都有，你早說我就不過來了。”
宋典是真厲害，他張羅著人過來，現在又自己張羅著一個個給拉出了包間。
這就結束了？
於舞時看著所有人都出去了，宋典還將包間門給關上了，深深鬆了口氣，但很快又提起了心，畢竟周震庭這手還在她大腿上呢。
剛才周震庭放上來的時候，她心裏已經震驚了，但沒敢表現出來，怕配合不好耽誤周震庭正事。
“吃飽了嗎？”周震庭轉眸問她。
“飽了”，於舞時回答得很快，但有點心不在焉，更多的目光和注意力是在腿上，等著周震庭什麽時候把手拿開。
“好，那我們走吧……”周震庭點頭，將手收回，很自然，就好像剛才根本沒摸過。
於舞時點頭，然後趕緊起身，卻發現周震庭又不動了。
周震庭抬眸看她，麵上很正常，但說的卻是，“坐一會吧，老宋這酒有點烈，我給方聰打電話，讓他來接。”
本來沒想著喝酒，讓方聰走了。
於舞時看著他，默默又坐了回去。
周震庭這是喝多了？
嚴謹生意人嗎？哪怕喝多了也不漏破綻，他要不說，於舞時看他此刻這平常臉色，還真不知道他可能起不來了。
周震庭沒起來，但拿了電話，給方聰打了。
於舞時就乖乖順順跟著安靜等。
“你那麽小去酒吧做什麽？”周震庭又開了口，都喝成這樣了，還能繼續之前的話題。
於舞時轉頭看他，在思考她現在如果說了實話，他明天會不會記得，但是以周震庭的性格，他肯定記得，要不然他怎麽在酒桌上談生意，以往談生意喝再多也不可能把合同上的小數點看錯啊，所以，周震庭的腦子應該是隨時保持理智的。
“在那兼職過。”
於舞時選擇了說實話。
“未成年？”周震庭看著她問，神情倒是柔和，不像之前那麽嚴肅了。
“啊，家裏有點燒錢”，於舞時垂眸點頭，頓了頓又開口，“別說什麽賺錢是大人的事情，我爸媽要是樂意去賺錢也不至於做夢炒股發達。”
每個人出生不同，看到的世界真的也會不同的。
“嗯”，周震庭點了點頭，竟難得沒有追問，也不發表意見。
“有不幹淨的？”周震庭突然又問，想起她之前脫口而出的她很幹淨。
這個問題，於舞時沒再回答，周震庭也沒追問。
“你妹妹，幫我解過圍，我確實想跟她當朋友，她從來都是一擲千金，是很多人一個月甚至一年都很難達到的。”
於舞時很坦誠了，好像也沒必要隱瞞，畢竟周震庭又不是不知道她的虛偽。
“賺錢，倒也有人花出去了……”周震庭突然搖頭失笑。
他這麽些年，光賺錢了，確實沒有享受過，他還真沒有周然冉會享受人生。
隻不過，就這樣的享受和富足，也沒有真的讓她妹妹開心起來。
“你是真打算還我錢啊……”
“是啊”，於舞時點頭，但又很快尷尬笑，“但是估計很難，很漫長。”
“是”，周震庭點頭，“畢竟你又不賣身。”
於舞時轉頭看他。
周震庭垂眸，然後手肘撐了桌麵，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怎麽個享受人生法呢？”周震庭失笑著，不知道是問自己還是問於舞時。
“買房，買車，買奢侈品，交女朋友，很難有追不到的。”
“浪費時間”，周震庭真聽進去了，又搖頭否認。
“不近女色，是討厭女人？”
於舞時想起之前他三叔說的話。
“誰說我不近女色？”周震庭轉頭看她，笑，“不討厭女人，但是談戀愛真的很浪費時間，花那麽多時間跟個女人膩膩歪歪聊些無足輕重的繁瑣事，想著為什麽生氣為什麽開心，有什麽意義？”
不是不近女色，隻是懶得浪費時間在一個女人身上。
於舞時看他，不知道該說什麽。
周震庭也看向她，笑，“我有錢，幹嘛跟自己過不去，有的是你情我願，不想長久，但我肯定也不可能讓自己受委屈啊，女色，是需要的，是發泄。”
於舞時垂眸輕咳了聲，她懂周震庭的意思，但是就是突然之間感覺到了怪異。
怎麽聊著聊著，聊到了這樣的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