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然冉說眯會本來隻是不想打斷他們的私下心裏話,但沒想到靠著靠著,真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是在溫暖的**,在夏裴知那房間裏。

睜開眼睛望著天花板愣了好大一會才反應過來,伸著懶腰坐起來的時候,夏裴知聞聲就來開了門。

看到站在門口的夏裴知,周然冉還頗有幾分委屈,“我以為你不在呢……”

夏裴知笑,將手機收起,然後抬腳進去,到床邊的時候俯下身子,抱她,“我就在外麵打個電話而已,怕吵醒你,我一直都在裏麵陪著你。”

周然冉轉眸,果然能看到不遠處放了把椅子,心裏這才舒暢了點,又看他,開口問,“不是說去謝叔那吃燒烤嘛?”

之前在車上的時候是這麽說來著。

“他們自己去了,我看你睡著了,就帶你先回來了。”

夏裴知在床邊坐下,放開了周然冉幾分,但目光一直還是落在她的臉上,像是不願意錯過每一眼。

“那倒也不用,我在這睡我的,你可以去”,周然冉這話說得悶悶的。

夏裴知笑,看她這言不由衷的模樣就好笑。

“然冉,你不能要求我真的完全不跟別人往來,蔣浩找我,我會去,秦俊逸叫我,我也得幫忙,或者顧欣暖,可能有時候也得搭把手,但是在我心裏你永遠都是第一位的。”

夏裴知這話很坦誠了,他還活在這個世俗裏,還要人情世故,但是,周然冉排在那些之前。

聽夏裴知說這話,周然冉笑了笑,倒也沒再說什麽,她自己也覺得自己現在可能講道理多了。

就是沒必要逼迫著夏裴知說一些沒有道理的話,說了也沒有用,應該尊重一夏裴知本來的情緒,因為就算有些話你逼迫著他說了,你開心了,到時候發生的時候,他還是會按照他自己內心的選擇去做。

所以,倒不如就嚐試著遵循他的內心。

“可是我有點餓了……”周然冉再次看向夏裴知的時候,有些委屈的說了這話。

夏裴知笑了笑,對周然冉這話倒也不意外,隻是抬手撫了撫了她的額頭,開口問道,“是隨便給你做點吃,還是我們出去吃?”

他說這話的時候,他又低頭看了一眼時間,“不過這個點,蔣浩他們應該已經吃完回去了。”

周然冉看著夏裴知,想了想,然後開口道,“我想出去吃,隨便哪吃都行。”

夏裴知點了點頭,轉身給她拿來外套。

兩個人一塊兒出的門,現在周然冉對這邊已經沒那麽陌生,跟夏裴知手牽手走在小巷子裏其實還挺安靜的,這種安靜是其他地方很難感覺到的。

這裏是夏裴知長大的地方,這裏的每一處都遺留著他的回憶,可能那些回憶裏有開心也有悲傷的。

周然冉想感受一下,想感受一下夏裴知來時的路。

雖然周然冉沒再刻意的問夏裴知以前的許多事情,但是有些事情知道了之後,心裏終歸是會有感覺的。

她其實很心疼夏裴知,但又不想明說,不想讓夏裴知覺得她在可憐他。

也許這也是周然冉對夏裴知所謂的人情世故稍微寬鬆和理解的一個轉變點吧,畢竟夏裴知確實經曆了很多,經曆了很多不幸和不公,但最後他依舊還能長成現在這樣,依舊還對別人抱有憐憫之心。

周然冉覺得這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畢竟以他的經曆來說,長成一個冷漠無情的人很容易,但是要長成一個依舊保留人情世故的人,反而是難的。

“在想什麽?”夏裴知看著周然冉此刻安靜的側臉,自己先開口問了這話。

周然冉轉頭看他,嘴唇動了動,可能想說些什麽,但是並沒有真的組織好語言,幹脆停下了腳步,然後目光灼灼的看著他,最後給了他一個擁抱。

夏裴知笑著回抱她,有些寵溺的揉了揉她的後腦,“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覺得很喜歡你”,周然冉搖了搖頭,但也並不吝嗇表達愛意。

夏裴知笑,並沒有說什麽,隻是將她抱得更緊了幾分,微微側頭在她頭發上親了一口,以此來回應周然冉所說的喜歡。

兩個人在路旁抱了好大一會,然後才又繼續前進。

兩個人倒謝叔那的時候,蔣浩和顧欣暖確實已經離開了。

兩個人找地方坐,然後吃了點東西,吃完之後夏裴知問周然冉還困不困,帶她去了酒吧。

所以時間不早了,但對酒吧來說還不晚。

夏裴知找了個包間,陪著周然冉在裏麵坐了一會,周然冉就很乖順的靠在他的懷裏,透過門縫隱約聽著外麵的音樂聲。

周然冉喜歡這種在人群之中安靜的感覺。

“你今天沒生氣吧?”夏裴知抱著她,開口問了這話。

周然冉抬眸看他,挑眉,“你指的是哪部分?”

今天的事,可有的說了。

今天顧欣暖請他看表演,今天表演沒結束夏裴知有事先走了,今天他們說好一起吃夜宵,夏裴知直接她帶回了家。

“我是說在車上的時候”,夏裴知看著她,說的卻是這話。

周然冉看著他,其實有些詫異。

她以為夏裴知會說她腦海之中想象的某一件,但她想象的那些也是她按著對夏裴知的了解去想象,覺得他可能會說那些,沒想到,夏裴知說的是意料之外的那一件。

但,其實周然冉有感覺的,在車上的時候她有隱約的感覺,但是並不想放入想象當中,放入夏裴知會說的想象當中,因為她自己都覺得有些矯情。

“他們隻是擔心你會覺得他們過於庸俗和現實,可能……還有點不堪?”

夏裴知看周然冉,也不知道是不是問句。

其實夏裴知想說,並不是排外,並不是刻意要背著周然冉放低聲音說,隻是擔心周然冉會不屑,之前相處還算不錯,不像又在周然冉的眼裏變成現實庸俗的小人。

”還行吧”,周然冉笑了笑,“人之常情,誰都想為自己爭取更多,變得更好,我不是顧欣暖,但也不是向遠揚。”

既不貪心虛榮,也不冷漠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