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裴知和周然冉在廚房倒騰了半天,才弄出了幾個菜,時間的浪費主要是因為周然冉的幫倒忙,不過周然冉還挺喜歡幫這種倒忙的。

隻是沒想到,剛將飯菜端上桌,門口處傳來動靜,周震庭居然回來了。

看到周震庭的時候,周然冉有些無語,“哥,你倒挺會挑時間,我們這好不容易弄了幾個菜,你就回來了?”

周然冉一直以為周震庭今天又不回來了,畢竟之前在電話裏的時候啥也沒說隨便敷衍了她兩句就掛電話了。

周震庭抬腳進門,笑了笑,走到桌邊的時候,低頭環顧了一圈桌上的那些飯菜,臉上是頗為欣慰的表情。

“不錯啊,這幾個菜看起來還可以,不過我吃過了,你們倆自己吃吧。”

周震庭話這麽說,但卻又自己拉了把椅子在桌邊坐下。

周然冉倒沒什麽心思,不太注意周震庭的動作,她自顧拉了椅子之後就趕緊先嚐了幾口,她都快餓壞了。

反而是夏裴知,坐下的時候看了周震庭一眼,兩個人的目光有微妙的對視。

周震庭這個點回來,又是這麽個神情,看得出來是有事想說。

夏裴知當然知道周震庭要說的是什麽事,但他也還摸不透周然冉會是什麽反應,所以還是會有些擔憂。

周然冉跟於舞時雖然關係很好,但周然冉從小到大任性慣了,而且習慣性的被所有人捧在手掌心裏,所有人都圍繞著她轉,她才是這個世界的中心。

用庸俗的話來說,其實周然冉也是自私的,當她擁有一切的時候,她不會吝嗇分給你一些,但是,倘若有人把本該屬於她的東西搶走了,那可能還是會讓她不太高興。

周然冉沒想太多,看周震庭坐在對麵,以為他想跟自己聊天,便邊吃東西邊抬頭看了他一眼,“哥,張媽去哪了?”

“有點事兒,我讓她去做了”,周震庭說這話的時候有些敷衍,又看了周然冉一眼,“你怎麽樣?這幾天玩的開不開心?”

“玩的挺開心的,怎麽了?”周震眼笑了笑,又搖了搖頭,手撐上桌麵,然後又托了托自己的下巴,“沒事,你先吃飯。”

周震庭還是貼心的,等著周然冉差不多吃飽了才又輕咳了聲,“然冉,我想跟你說點事。”

“我吃的有點撐了,我去洗點水果”,周然冉有些不解的抬眸看周震庭,還來不及說話,夏裴知倒是先起了身,懶洋洋的伸了個懶腰,然後轉身往廚房而去了。

周然冉轉頭看了一眼夏裴知的身影,又將目光望向周震庭,這才開口問,“什麽事?”

看著周然冉此刻認真了許多的臉龐,周震庭突然又有些語塞,不知從何說起。

“我要說我想結婚了,你會怎麽樣?”

周震庭這話帶著試探語氣,聲音裏都是小心翼翼的,而且說話的時候一直盯著周然冉的臉色。

倒是一點不意外,周然冉聽了這話之後,整個人愣住了,愣了好幾秒才回過神來,然後問他,“誰呀?肖婷嗎?”周然冉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不鹹不淡的,看不太出來是開心還是反感。

但周然冉到底還算懂事,很快就輕咳了聲,然後繼續開口道,“你要是想結婚就結唄,反正這麽大人了,早晚得結,肖婷我就是不熟,但是也算得上門當戶對,我反正沒什麽意見。”

說是說沒什麽意見,但其實周然冉的臉色不是特別好,她又斜了周震庭一眼,冷哼了聲,“那時候問你還不承認。”

周然冉一直覺得肖婷跟他哥肯定有些什麽關係,雖然他哥一直沒承認過,但肖婷的態度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應該挺喜歡周震庭。

周然冉吧吧的說了好幾句,然後才又將臉色沉了下來,可能此刻才是她的真實感受,她看了周震庭一眼,然後低聲開了口,“太突然了。”

周然冉這句話之後,整個氣氛就變得有些怪異了,甚至是壓抑。

“那你結婚之後是搬出去跟她一塊住,還是讓我搬出去住,又或者我們住在一塊?但是我覺得她可能也不是那麽好相處。”

周然冉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悶悶的,頗有些許的委屈。

倒也不是不讓周震庭結婚,但是這事太突然了,連談戀愛的宣布步驟都直接略過了,而且周然冉又沒有跟肖婷真的相處過。

雖然肖婷跟她通過電話,語氣裏聽著也是很殷勤,但那是因為還沒追到她哥,如果登堂入室成了她嫂子,那態度就不一定了,畢竟肖婷自己也是個千金大小姐。

這一個家裏,怎麽容得下兩個大小姐。

周震庭看著周然冉,抿了抿唇,然後才一字一頓開口,“不是肖婷,是於舞時。”

“說什麽胡話呢,人家於舞時都懷……”周然冉這話幾乎是脫口而出的,她想說於舞時都懷孕了,但突然又頓住了。

她有些不可思議的看向周震庭,身邊有腳步聲,夏裴知已經從廚房出來了,手上倒真的端了個果盤,不過並沒說話,隻是站在周然冉身邊看著她的神情。

“我讓張媽先暫時過去照顧她了”周震庭說這話的時候,還是看著周然冉的神情,但話都已經說出來了,幹脆就一鼓作氣說完算了。

“我們還是可以在一塊住,以前又不是沒有一起住,反正你跟她關係也好,不需要再磨……”周震庭話沒說完,周然冉已經起了身,一句話沒說,直接轉身走了。

周震庭抬頭看見夏裴知的時候,能聽到周然冉摔門進房間的聲音。

夏裴知有些無奈的聳了聳肩,“庭哥,她真沒做好心理準備。”

有時候,人和人之間的關係是很微妙的,如果說交朋友,那周然冉自然更偏向於舞時,但現在討論的是她哥結婚對象的事情,講真的,那還不如是肖婷。

“要不然我去看看她?”夏裴知指了指周然冉房間的方向,然後將果盤放下抬腳過去。

周震庭深吸了好大一口氣,這個結果倒也不是特別出乎意料,他一直沒敢跟周然冉說,就是害怕會是現在這樣的結果。

其實,這跟善不善良沒有關係,人都會有這樣的情緒。

於舞時跟周震庭沒關係的時候,周然冉可以在她麵前什麽都說,可以無盡的誇讚我哥怎麽怎麽好,怎麽怎麽好,也可以盡情的抱怨他怎麽怎麽不講理。

但倘若有一天,對方告訴她,你這個的哥哥以後屬於我了,那感覺還是不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