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慕棠手上的能量頓時散去,他望著麵前的這個人,他眼中柔情似水,愛意濃濃,不正是自己苦苦尋找多時的白莫諼嗎?
馮慕棠情不自禁伸出一隻手去,顫聲道:“莫諼……”
白莫諼亦伸出手去召喚他,淚眼汪汪地說:“慕堂,求求你,不要殺我!”
刹那間,一道閃電擊中他的大腦——不,他是假的!莫諼不會說出這種話!
能量重新回到掌心,他運力而發,將所有電光打在對方身上。
一時間地動山搖,亂世紛飛,那假白莫諼被他擊飛,停在半空,卻變成了另外一副樣子。
“馮慕棠,別來無恙啊!”
江閔航一雙血紅的眼睛睥睨著他,八隻觸手從背後伸出來,一如馮慕棠厭惡的樣子。
馮慕棠不與他廢話,雙手運力,一股電磁能量爆奔湧而出,向敵人襲去。
江閔航一聲慘叫,身形突然縮小,變成了一個白衣少年。
“叔叔!”白衣少年甜甜地叫道。
馮慕棠心亂如麻,不知該如何回應。此時少年身形一閃,突然變成另一個人,此人外貌與白莫諼無異,但眼神中多了一份冷漠與空靈。
“就是他!”
馮慕棠一股熱血升上頭頂,用盡所有力量一拳打了出去。
電閃雷鳴間,隻見那人毫不慌張,伸出一根手指點了一下,頓時電光飛舞,在他指尖炸裂開來,而他的身體卻毫發無傷。他靜靜地看著馮慕棠,眼神甚至有些好奇。馮慕棠確定無虞,他就是K先生。
“我從你的意識中感受到了憤怒,”K先生輕柔地說,“為什麽你這麽恨我?”
“那還用問嗎?”馮慕棠咬牙說,“你毀了我的人生!”
“哦?”K先生輕笑,“你的人生原本很有意義嗎?”
馮慕棠怒火攻心,朗聲一喝,使出瞬移的能力同時出現在各處,四下頓時電光閃爍,全部招呼在K先生身上。
豈料對方絲毫不以為意,靠一根手指就完全化解了所有電磁能量。
“我很欣賞你,居然敢和遠超於你的力量對抗,”K先生話鋒一轉,“可是你實在太過弱小,最終還是會被我吞噬。與其這樣,不如把精力花在逃命上,興許還有一線生機。”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活著的目的就是更久地活著,”馮慕棠再次運力,“我們還有比生命更重要的東西去守護,這是你永遠也理解不了的!”
第三次,馮慕棠發出的電光被對方攔截下來。
“你說的對,我實在無法理解。所以我打算把你們都變成自己的一部分,這樣大家都一樣了!”
隻見他右手在胸前一豎,一層白色的光暈**迭過來。馮慕棠沒有更多力氣抵禦對方的攻擊,心中一涼,默默說了聲:“莫諼,對不起,我辜負了你的期望!”
就在他閉眼待死的一瞬間,周身突然**起一道藍光,在他身前形成一麵藍色的盾。他睜開眼睛,隻見秦臻麵朝他,硬生生將K先生的光波擋了下來。
“臭小子,這麽快就挺不住了?”
秦臻勉力露出一個笑容,但馮慕棠知道他在硬撐。
“好兄弟,謝謝你!”
馮慕棠說著便使出剩下的力量,藍盾又厚了一層。
此時卻聽周圍喊殺聲震天,兩人定睛一看,隻見當空出現無數個黑洞,洞內跳出無數個人,紛紛拿著激光槍對準K先生掃射。
秦臻驚喜道:“是李源叔叔他們!”
周圍突然多了這麽多幫手,讓兩人欣喜非常,但很快他們就發現事情遠不像他們想的那樣樂觀,K先生簡直像穿了護甲,物理攻擊對他幾乎無效。
馮慕棠想起那天進入白莫諼係統內部,在滿是電路板組成的天地中發現一塊紫色的芯片,後來他問白莫諼那是什麽,白莫諼告訴他,那是他的中央處理器,和秦臻身上的是同款。
馮慕棠不由想到:現在K先生被困在白莫諼體內,如果摧毀中央處理器,那麽K先生會不會跟著消失呢?
正想著,忽然聽到秦臻慘叫一聲,旋身一看,驚見秦臻懷裏抱著許戈甯。後者應該是剛剛混戰的時候被K先生打中要害,瞳孔的眼色已經逐漸變灰,隻怕再也無法像上次那樣起死回生了。
馮慕棠眼中熱淚奪眶而出,大叫一聲,使出瞬移的能力向K先生衝去。半空裏,他看到一束強光打在沈鐸身上,直接將他的胸口擊穿;還看到秦卓釗的頭部被K先生重擊一拳,他的鼻腔頓時血流如注。這才幾分鍾的功夫,前來支援的人已經所剩無幾,所有人的希望都傾注在自己身上,無論如何,這次隻許成功,容不得失敗!
就在碰觸到K先生身體的一瞬間,馮慕棠眼中的景象突然變成電路板組成的世界。他按照記憶中的樣子來到那片紫色的芯片前,運氣十足的力量準備砸下去,眼前卻突然一黑。
他知道這是K先生搞的鬼,他在做最後的抵抗。
馮慕棠目不視物,隻得亂砸一通,手指不可避免被凸起的電路紮傷,頓時鮮血淋漓。忽然間,馮慕棠似乎聽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放眼望去,隻見一個白衣人提著一盞油燈站在那裏,臉上仿佛帶著微笑。
借著油燈的微光,馮慕棠重新找到了芯片的位置,他用盡全力砸了下去。
“轟——”
電路就像燃著的紙片,火光順著板塊的連接迅速推移。不久,整個世界開始爆炸。馮慕棠知道,這場大戰終於要結束了。
提燈人仍舊站在那裏,他一眼不發,嘴角微笑著,眼裏卻流出淚來。馮慕棠知道他是誰,衝他招了招手,默默說道:“再見了,我的愛人!”
提燈人仿佛能聽到他的心聲,對他點了點頭,緩緩轉過身,消失在火光之中。
馮慕棠從K先生的身體裏出來,已經累的精疲力竭,他看到K先生胸口出現一個光點,而後光點越來越大,直到將他分成了若幹等分。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帶著不甘與憤恨,死死盯著馮慕棠。
馮慕棠冷哼一聲,對這個魔鬼豎起中指:“你也嚐嚐從世界上消失的滋味吧,混蛋!”
K先生發出一聲哀嚎,整個身體化為了灰燼。
“結束了!”馮慕棠眼中的景象漸漸模糊起來,“一切都結束了!”
朦朧之中,隻見韓琛駕駛著飛船停在他頭頂,金非魚站在懸梯上,幾乎尖叫著喊道:“秦臻,木糖醇快不行了,快來救人呀!”
在金非魚的呼救聲中,馮慕棠眼中的景象逐漸模糊起來……
“叮鈴鈴……”
馮慕棠被熟悉的聲音喚醒。睜開雙眼,微風穿過敞開的窗戶撩動頭頂的風鈴,他剛剛聽到的就是這個聲音。
目光轉向別處,麵前掛著一台正在播送無聊新聞的電視,兩邊分別是兩隻床頭櫃和兩張床。這些東西提醒他,自己身處於一家醫院中。
難道自己已經回到現實中了?
馮慕棠吃力地從**坐起來,嘴巴就像一口枯井,幹得冒煙。他下床對著水龍頭牛飲了起來,幹涸的舌頭碰到水的那一刻,味蕾仿佛被激活了,他於是穿上外套準備去外麵找點吃的。
剛走出病房,眼前的景象讓他呆住了。
醫院就像剛被原子彈炸過一樣,地上狼藉一片, 有些地方還有斑斑血跡,完全不是營業狀態。
馮慕棠驚恐不已,在走廊內喊起來:“有人嗎?”
沒人回應。
他沿著安全通道從六樓一直走到了一樓,途中竟沒遇到一個人。整座醫院仿佛被廢棄了,又仿佛遭遇了某種突發事件,人員集體撤離了。但不管哪種情況,對於一無所知的馮慕棠來說,氣氛都足夠詭異。
他穿過醫院大廳來到戶外,看到四周荒草叢生,一片破敗蕭條的景象,當然,依舊沒有人。
馮慕棠恍惚起來,難道自己仍未離開K先生的係統,處於某個恐怖的"區"裏嗎?不過很快這個念頭就被打消了,因為他看到醫院的招牌,正是在進入量子引擎之前,自己所在的那所醫院。但從眼下的情形來看,自己待在這裏已經有相當長的時間了。這又是怎麽回事呢?
馮慕棠踉踉蹌蹌走出醫院的大門,看到馬路對麵的嶽陽酒店似乎被炸彈襲擊過,炸得隻剩一半。
馮慕棠越看心裏越發毛,加快腳步直奔未來公寓。
三小時後,馮慕棠來到公寓門口,精神又受到一頓暴擊。眼下的未來公寓,隻有招牌上殘破的“未”字能依稀辨認出以往的樣子,除此之外,他幾乎認不出這就是他一切快樂和痛苦的緣起之地。
從廢墟上步入小區裏,所到之處皆是殘垣斷瓦,和其他地方一樣,仿佛遭遇了一場戰爭。
馮慕棠從一堵長滿綠苔的牆後撿到一隻半透明的小盒子,瞬間管不住自己的眼淚——那正是白莫諼送給他的迷你太陽係。
正當他沉浸在回憶中時,幾個手拿激光武器的“人”出現在他身後,將槍口瞄準了他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