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慕棠頓時覺得涼風颯颯,低頭一看,發現兩條瘦長的人影立在自己身後。他心中一緊,使出瞬移的能力出其不意地奪下兩人的武器,將槍口瞄準了他們的主人。

令他驚訝的是,將槍口對準自己的竟是兩個尚未成年的少年,本來是上學的年紀,卻穿著軍裝端著武器,這讓馮慕棠百思不得其解。

兩名少年被嚇得呆住了,其中一個更是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馮慕棠麵前,拖著哭腔道:“我們隻是偵察兵,求你放過我們吧!”

馮慕棠一愣,說道:“哪個部隊的兵?到這裏巡邏什麽?”

另一名少年也雙手舉過頭頂跪了下去,說道:“我們是反生化人聯盟的雇傭兵,沒有編製,為了口吃的才去入伍的。上級聽說這裏檢測到了異常磁場,所以派我們過來查看。叔叔,你是生化人吧?我小時候有很多生化人朋友,我發誓沒有傷害過你們,求你放過我吧?”

馮慕棠聽得一頭霧水,什麽反生化人聯盟,什麽生化人朋友,他們到底在說什麽?

馮慕棠腦海裏有了個不好的預感,又問道:“你們告訴我,這是幾區?現在是什麽年代?”

“幾區?”兩個少年麵麵相覷一陣,其中一個少年說,“這裏戰前叫做牛嶺山區,現在是2130年。”

馮慕棠聞言腦中頓時“嗡”得一聲,驚得險些昏死過去:自己明明去過2130年,那時的世界絕非現在的樣子,到底是麵前這兩個少年在撒謊,還是自己做了個可怕的噩夢?

正想著,忽然聽到遠處有腳步移近。轉頭一看,隻見幾個端著槍的士兵進入小區,遠遠朝這邊喊道:“你們兩個,發生什麽事了?”

其中一個少年突然拔腿便跑,邊跑邊喊:“隊長,這裏有個生化人!”

話音一落,馮慕棠立刻看到幾束紅光朝自己射過來,他腦中一個激靈,使出瞬移能力躲過奇襲。誰知還未站穩腳跟,腦後突然一陣劇痛,險些將他疼暈過去。轉身一看,先前跪著的那個少年手裏拿著一塊磚頭,嘴裏惡狠狠道:“畜生,去死吧!”

馮慕棠雙眉一豎,就想教訓教訓這個臭小子,但他剛上前一步,麵前的道路便被密集的紅色激光擋住了。那少年在火力掩護之下逃之夭夭,很快與大部隊匯合。

此時小區裏的士兵已增長到十幾人,也不知道他們是哪裏冒出來的,紛紛抬起槍口向馮慕棠射擊。火力過於密集,馮慕棠僅憑瞬移能力就可以躲過,但他也發現,不僅小區門口,就連周邊也冒出來一些士兵。這就說明小區周邊有個部隊駐紮,現在尚可應付,但過會就不一定了。

馮慕棠運動手掌,周圍藍光一現,電磁能量聚集起一道防護罩,將激光擋在外麵。

“我是人類,不是生化人!”馮慕棠洪聲說道。

“你騙鬼呢!”一個軍銜比其餘人高一些的士兵說,“隻有你們這種生化畜生才會巫術,人類可不會!”

馮慕棠大致了解了,他所在的2130年是一個人類和生化人對於敵對狀態的年代,估計二者發生過多次大規模的戰爭,這就解釋了為什麽整個世界會變成一片廢墟。

馮慕棠無心跟他們廢話,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秦臻和金非魚,搞清自己為何會來到這個時間點。

想到此處,他彎下腰,將左手輕輕放在地上,閉起眼睛:一股凍氣順著地表來到士兵們的腳下,幾個士兵剛喊了聲“啊”,便被凍成了冰柱。其餘的士兵大驚失色,意識到自己不是馮慕棠的對手,紛紛四散逃竄。

馮慕棠鬆了口氣,正準備離開此地,卻覺得腳下傳來輕微的震動感。抬頭一望,驚得鉗口撟舌,隻見一輛重型坦克碾壓著碎磚塊開進小區,直奔自己而來。坦克中傳來廣播的聲音:“警告,不要反抗,不要逃跑,乖乖束手就擒,聯盟會酌情考慮寬大處理。若要反抗,我們立刻發動反擊!”

馮慕棠哪裏會聽,立刻拔腿就跑。誰知跑了沒幾步,忽見一道陰影籠罩在頭頂。抬頭一看,竟是一顆炮彈。

他使出瞬移能力縱到一旁,腳未沾地,第二顆炮彈已然襲到,在他旁邊的地麵上炸出一個大坑。馮慕棠隻得再次轉移方向,但這次他沒那麽幸運,一片碎磚片插進了他的小腿肉裏,瞬間讓他喪失了行動能力。

眼看坦克逼近,馮慕棠隻得在掌間運起電磁能量,但他要有精準的控製能力,否則會將坦克裏的人全部電死。正思索著,但見坦克發出一聲可怕的噪音,竟又打出一枚炮彈。馮慕棠驚了一跳,忙將掌間電力全部拋了出去。

那炮彈遇到電擊並非爆炸,隻是速度稍稍減緩了一點,但方向仍舊朝著馮慕棠。

千鈞一發,馮慕棠突然騰空而起,在極短的時間內轉移到了另一處地方。但這並非自己所為,而是有人救了他。

馮慕棠看到此人身高身材與自己差不多,口鼻被一塊黑布遮住,雖然認不清麵貌,但那雙眼睛馮慕棠實在太熟悉了,正是自己的眼睛。

“你是基地的人?”馮慕棠問那人。

豈料那人卻搖了搖頭,將麵罩摘下,露出一張和馮慕棠完全一樣的麵容。

“我不明白,你不是基地派來的,那你到底是誰?”

“我的代號是1233,是用你的基因複製出來的。”那人衝馮慕棠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我的複製品?”馮慕棠繞著他走了一圈,的確從身高到身材,甚至眼神,他都與自己大差不差,除了他的脖子上印著“1233”的紋身。

“是誰創造了你,是秦叔叔嗎?”

1233搖了搖頭,麵無表情道:“是紅石。”

馮慕棠頓時打了個寒顫:“可是紅石應該被我們消滅了呀!”

“不,”1233沉聲道,“紅石非但沒有被消滅,反而越來越強大。”

“怎麽回事……”馮慕棠痛苦地抱住了頭,腦袋裏嗡嗡作響,仿佛馬上要爆炸,“我們已經消滅了K先生,紅石的根基都被斬斷了,可為什麽還是這樣的結局!這是為什麽!”

“你跟我來!”1233機械地說了一句,便徑自向前走去。

馮慕棠發現兩人所處之地是一座小山的半山腰,前方有一座山洞,1233正帶著自己朝山洞走去。

經過幾道安檢,二人來到一扇鐵門前,1233站在門前接受過紅外線的檢測,那道金屬門便應聲而開。

門內是一個極大的空間,地上搭著若幹間帳篷,足有上千頂,密密麻麻擠在一起。帳篷裏外都是人,穿著破舊的,像是從垃圾堆裏撿來的衣服,看馮慕棠的眼神極為不友善。

1233解釋道:“他們都是受人類迫害的生化人,看到人類自然帶著很大的敵意,你不要介意。”

馮慕棠點點頭,帶著惶恐穿過“帳篷區”,隨1233來到一間破舊的房間內。

這是一間還算像樣的房間,裏麵的陳設雖簡陋,但總算能看出來是人居住的地方。靠牆的位置擺著一張床,一名身著打滿補丁的衣服的男子背對著門坐在**,正在縫補衣物。

看到那個背影,馮慕棠突然有種莫名的親切感,鼻腔中酸酸的,心裏沉甸甸的,也不知道為何。

直到那人轉過身來,馮慕棠終於明白這種感覺的由來,眼淚頓時奪眶而出,情不自禁喊出一句:“莫諼,是你!”

白莫諼愣了一下,放下手裏的針線疑惑地盯著1233,說道:“他是誰?”

1233用介紹一個陌生人的口吻說:“我的原型。今天情況怎麽樣?”

白莫諼“哦”了一聲,便轉而去聊“今天情況怎麽樣”這個話題。

馮慕棠的心情就像從高空摔落穀底,他幡然醒悟,眼前這個和白莫諼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並非自己的愛人。

“兩位,打擾一下,這是什麽地方,發生了什麽事?”

兩人的對話被打斷,目光齊齊向馮慕棠射去,讓他覺得自己在這裏完全是不受歡迎的。

和白莫諼長得一樣的這個人,用聽不出任何感情的成分的聲音說:“這裏原先是你們人類建造的防空洞。一年前,人類對我們發動了核戰爭,生化人幾乎滅絕,為數不多活下來的逃到了這裏。簡而言之,這是一座生化人難民營。”

“核戰爭!”馮慕棠驚了一跳,“為什麽會這樣?”

1233道:“大約100年前,人類首領韓琛為了避免人類之中出現像K先生那樣的人,於是開始重拳打壓腦科學,這種狀況反而催生了高分子技術的高速發展,大量生化人被製造出來,通過一代代改良,生化人擁有了能和人類相媲美的高智商。人類開始把生化人當做威脅,雙方的關係一天天惡化,最終導致了人類與生化人之間的戰爭。”

馮慕棠明白了,原來這是一次矯枉過正,走向另一個極端所導致的悲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