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念念對身後那些竊竊私語和驚愕的目光渾然不覺。
或者說,她接收到了這些信息,但大腦自動將其歸類為“無關的環境噪音”,直接過濾掉了。
她邁著小短腿走到台下,找到一臉激動和難以置信的李昱,仰頭問道。
“老師,他們發出的聲波頻率異常,信息內容是什麽?是在討論題目難度參數嗎?”
台上根本聽不清下麵人的交流,她純粹是出於信息收集的好奇。
李昱看著小家夥清澈的大眼睛,哪裏舍得讓那些可能帶有惡意或質疑的閑言碎語汙染她。
他蹲下身,慈愛地摸摸她的頭。
“他們在誇我們念念厲害呢!不管他們,念念比賽辛苦了,我們先去吃點東西補充能量好不好?”
他熟練地使用了“能量補充”這個溫念念能理解的詞。
溫念念點點頭:“批準。”
另一邊,蕭林川在比賽結束前半小時也交了卷。
他一出賽場,就急切地找到正在小口啃著餅幹的溫念念。
溫念念奇怪地看他一眼:“你的呼吸頻率好高。”
蕭林川是一路小跑過來的,他喘著氣:“最後兩道加分題你寫出來了嗎?用的是什麽解法?”
溫念念似乎對此沒什麽印象。
她想了一會兒才慢吞吞地回答:“我忘了老師教的解法,自己演算了一遍,用的是直接代數法,答案是2.14嗎?”
當他聽到溫念念用幾種他從未想過的方法解出那些難題時,一直以來的自信和驕傲仿佛被戳破了一個口子。
蕭林川悶悶點頭:“你寫的答案沒錯。”
他畢竟還是個孩子,且一直遠超同齡人的水平。
身邊突然冒出個更加天才的小家夥,巨大的差距感和挫敗感湧上心頭,蕭林川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強忍著才沒掉下來。
這時,蕭澈和厲霆琛也來到了後台。
蕭澈一眼就看到兒子這副委屈巴巴,快要哭出來的模樣。
他心裏一緊,連忙上前摟住蕭林川。
“林川,怎麽了?是不是題目太難,沒發揮好?沒關係沒關係,一次比賽而已,重在參與……”
蕭林川搖搖頭,聲音帶著哽咽。
“不是的爸爸……題目我都做出來了……但是……但是念念的方法……比我好太多了……”
他越說越難過,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蕭澈聽完原委,真是哭笑不得。
一邊心疼兒子,一邊又覺得這理由有點讓人忍俊不禁。
溫念念看著突然開始“排出液態水”的蕭林川,小眉頭微蹙,有點不理解這種情緒反應。
她走到蕭林川麵前,學著大人的樣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副“我早就告訴過你”的語氣開口。
“根據宇宙能量守恒定律,個體認知能力存在差異是普遍現象,你無需因此產生負麵情緒波動。未來,此類事件發生概率極高,建議你盡快適應並升級你的情緒管理係統。”
她本意是想安慰,但這話聽在正傷心的蕭林川耳朵裏,簡直就是火上澆油。
這更像是一種“傲慢的安慰”,讓他那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很快,比賽結果出爐。
所有獲獎選手被請上台領獎。
當主持人宣布本次比賽出現了兩個滿分時,台下一片嘩然!
第一名的證書隻有一個,這下該怎麽分?
主持人笑著解釋:“兩位選手的筆試部分都是滿分,但其中一位溫念念小朋友,因為在解題過程中展現出了極具創新性的思維,獲得了評委組一致的額外加分,因此綜合得分最高,榮獲第一名!”
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溫念念邁著小短腿,淡定地走上了最高領獎台。
而蕭林川,則站在了她旁邊的第二名位置。
當證書和獎杯遞到手中時,回到後台,蕭林川看著身邊那個矮了自己一截,卻散發著耀眼鋒芒的小不點,一直強忍的淚水終於再次決堤。
他這是頭一次嚐到“第二”的滋味,而且還是輸給一個三歲半的小丫頭。
蕭林川在四歲的年紀,明白了失敗心酸的滋味。
溫念念正捧著對於她來說有點沉的獎杯研究材質,一扭頭,看見蕭林川居然又在漏水!
她愣了一下,隨即小臉上露出一絲“真麻煩”的無奈。
她看了看自己手裏的證書,又看了看蕭林川臉上的淚水。
幾乎沒有猶豫,溫念念伸出小手,“唰”地一下把自己那張嶄新的證書抽了出來,然後動作有些笨拙卻又異常直接地用它去擦蕭林川的臉!
“喂!你的液態水分泌係統又失控了!用這個擦擦!別浪費能量在無意義的蒸發上!”
她一邊擦還一邊一本正經地教育。
厲霆琛看著女兒這別具一格的安慰方式,扯了下嘴角。
多少人求之不得的證書,就這麽被她揉皺為別人擦眼淚。
這丫頭,表達關心的方式依然這麽……別具一格。
頒獎儀式結束,蕭澈率先帶著蕭林川上了加長林肯。
輪到溫念念走出後台時,一群記者立刻圍了上來。
問題鋪天蓋地而來。
“溫念念小朋友,獲得第一名你有什麽感想?”
“你真的是厲總的女兒嗎?”
“你平時是怎麽學習的?有什麽秘訣嗎?”
溫念念被話筒和閃光燈包圍,小臉上沒有絲毫怯場,隻有被打擾的不耐煩。
她抬起小手,示意安靜,然後用清脆的奶音反問。
“你們提出信息交互請求,核心動機是什麽?是因為我獲得了這個低級別競賽的優勝標識,還是想通過我建立與厲霆琛單位的溝通渠道?”
記者們被這直白的問題問得一愣。
溫念念不等他們回答,繼續冷靜分析。
“如果動機是前者,那麽此事不具備高價值新聞點,無需過度關注。如果動機是後者,那麽你們的溝通路徑存在嚴重錯誤。”
“我隻是一個未成年個體,無法參與或影響厲霆琛單位的任何商業或社會決策,建議你們直接向他本人提出申請。”
這一番話,再次讓現場安靜了幾秒。
記者們麵麵相覷。
這真是一個三歲孩子能說出來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