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霆琛趁著記者們愣神的功夫，趕緊上前，一把將女兒抱了起來，護著她迅速離開了混亂的現場。
兩輛車一前一後駛向酒店。
溫念念一上車，就對上了眾人熱切的目光。
厲老爺子抬手把溫念念摟在身邊，笑得合不攏嘴，簡直像捧了個稀世珍寶。
“婉清啊，你看我們念念多厲害！這麽小就拿了大獎！必須得好好慶祝！回去就準備，咱們自家人熱鬧熱鬧！”
蘇婉清溫柔地笑著，輕輕替溫念念理了理剛才被爺爺揉得有些亂的劉海。
“放心吧，慶功宴我早就讓人準備好了。”
厲老爺子一愣，驚訝地看向她。
“早就準備好了？你怎麽知道我們念念一定能得獎？還是這麽高的獎？”
蘇婉清眉眼彎彎，帶著點打趣的意味看向老爺子。
“我的孫女，我當然相信她是最棒的。就算不是第一，在她爺爺心裏，那也是頭一份的寶貝，難道不該慶祝嗎？”
她這話說得十分得體，看向溫念念的眼神也滿是暖意。
厲老爺子被她這一番話哄得更高興了：“好，你有心了，咱們這就帶著念念去慶祝！”
坐在副駕駛的厲霆琛，透過後視鏡看著這其樂融融的景象，心裏那種複雜的滋味又湧了上來。
難道……這個他因為父親再娶而一直心存隔閡的繼母，是真的喜歡念念？
可如果這份喜歡是裝的，她的演技未免也太天衣無縫了。
他煩躁地揉了揉眉心，將視線轉向窗外。
另一輛車上，氣氛則有些沉鬱。
周蘭收到蘇婉清邀請去慶功宴的消息，笑著對後座的蕭林川開口。
“林川，一會兒直接去酒店，厲爺爺家要給念念和你辦慶功宴！”
蕭林川懷裏抱著證書和獎牌，小臉卻垮著，沒什麽精神。
他猶豫了一下，低聲開口。
“我不想去……我隻是第二……還……還哭了鼻子……太丟臉了。”
一想到自己竟然沒忍住眼淚，還被溫念念用證書擦臉，他就覺得無地自容。
在小妹妹麵前丟臉，他怎麽好意思見她？
周蘭透過後視鏡看著兒子沮喪的樣子，心疼又好笑。
“傻孩子，第二名也很厲害呀！而且還是滿分呢！有多少小朋友想考滿分都考不到。重在參與和進步，我們林川已經很棒了！”
“可是……我不是第一。”蕭林川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不甘。
周蘭笑了笑，換了個角度。
“那你告訴媽媽，你喜歡念念妹妹嗎？覺得她厲害嗎？”
蕭林川糾結地擰著手指，誠實地小聲回答。
“……喜歡的。她……是真的很厲害。”
雖然被碾壓的感覺不好受，但他無法否認溫念念那驚人的天賦。
一個糯米團子似的小姑娘，誰會不喜歡？
“那就是啦！”
周蘭趁熱打鐵：“念念妹妹得了第一，我們作為朋友，是不是應該去恭喜她，為她高興？而且，你們一起比賽，也是戰友呀，慶祝勝利當然要一起！”
蕭林川被媽媽說動了，猶豫著點了點頭。
“好吧……”
車子到了訂好的高級酒店門口，兩家人匯合。
溫念念被厲老爺子牽著下車，一眼就看到了情緒明顯低落的蕭林川。
蕭林川眼眶紅紅的，像是自己在末世星球養的變異兔子。
還怪可愛的。
她歪著頭觀察了他幾秒，然後看向身邊的老爺子，用小奶音問道。
“為什麽他看起來又要漏水了？”
厲老爺子在一旁樂嗬嗬地插話：“乖孫女，林川哥哥可能是覺得沒比過你，心裏有點難過呢。”
溫念念若有所思地點了點小腦袋，表示理解。
在她看來，競爭中有勝負是常態，但既然結果都是滿分，屬於任務成功範疇，實在沒必要糾結排名參數。
她決定給蕭林川進行一下情緒疏導。
她剛邁開小短腿，準備用她那套理論安慰一下蕭林川，隻是還沒走幾步。
厲霆琛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拉到了身邊！
“唔！”溫念念不滿地瞪向厲霆琛。
“厲霆琛，你不要幹涉我的自主行為！”
這死丫頭，說話還是這麽沒大沒小。
厲霆琛一臉警惕，壓低聲音再三叮囑。
“小祖宗！算爸爸求你了，安慰人的話，在心裏過三遍再說！”
他是真怕了女兒那張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嘴。
萬一安慰不成，再來一句“你的智商波動在預期範圍內”之類的大實話，蕭林川怕是又得當場哭出來。
讓她去哄人？別起了反效果就謝天謝地了！
不遠處的一個包廂門口。
林芷如正和幾個劇組的人有說有笑地準備進去。
她一抬眼，恰好看到了厲霆琛一家其樂融融走進酒店大堂的景象。
想起厲霆琛之前的冷淡和這些天來的杳無音訊，一股怨氣直衝頭頂。
再不想辦法，這隻到手的鴨子就真的要飛了！
她心念一動，故意提高聲音，對同伴嬌笑道：“哎呀，王導您太會開玩笑了！”
這聲響果然引起了厲霆琛的注意。
他下意識抬頭望去，正好對上林芷如望過來的，帶著幾分幽怨和委屈的眼神。
林芷如見他看過來，立刻像受驚的小鹿般移開視線，跟著同伴快步走進了包廂，留下一個引人遐想的背影。
厲霆琛腳步一頓，眉頭不自覺地皺起。
林芷如那樣子，明顯是看到他了，卻故意躲開了？
是因為上次的事情？
他下意識就想跟過去問個清楚。
然而，他的衣角卻被一隻小手緊緊拽住了。
厲霆琛低頭，對上了溫念念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那眼睛裏沒有什麽委屈或請求，隻有一種純粹的，帶著疑惑的平靜。
就是這平靜的一眼，讓厲霆琛心裏“咯噔”一下。
她剛拿了獎，正需要家人在場慶祝，自己這個當爹的卻要為了一個外人離席？
念念該多傷心？
雖然她臉上沒什麽表情，但心裏肯定在默默難過吧？
這麽一想，厲霆琛心裏那點因為林芷如舉動而產生的漣漪立刻平複了。
他深吸一口氣，反手握住了女兒的小手，心裏無奈地歎了口氣。
算了，到底是親生的，還是寵著點吧。
至於林芷如……回頭再說。
溫念念：？
他是不是產生了認知誤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