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老爺子的質問，厲霆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少在這裏裝模作樣，就憑你當年對我母親做的那些事，有什麽資格提對得起這三個字？”
厲老爺子被氣得臉色鐵青：“你懂什麽！”
厲霆琛挑眉，冷笑出聲：“我是不懂，也不屑去懂。”
躲在欄杆後的溫念念聽得一頭霧水。
母親？是指她的生理學母親溫意，還是指厲霆琛的？
他們之間的數據交互似乎存在嚴重的版本衝突和曆史遺留錯誤。
就在她皺著眉頭思考的時候，身邊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小小姐，你怎麽跑到這兒來了？多危險呀！”
傭人阿姨終於找到了溫念念，蹲下身小聲說道。
這一聲驚動了樓下。
厲老爺子抬頭，正好看見溫念念趴在欄杆邊，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正懵懂又專注地看著他們。
厲老爺子心頭一緊，滿腔的怒火瞬間被心疼取代，重重歎了口氣。
不能在孩子麵前繼續吵下去。
他狠狠瞪了厲霆琛一眼，轉身上樓，撂下一句話。
“我懶得跟你吵！但你最少留下來吃了晚飯再走！這是為念念！”
說完，他走到溫念念身邊，牽起她的小手，笑眯眯地說。
“念念，不怕，爺爺陪你去玩積木好不好？”
溫念念內心思索了一下。
積木？那種結構不穩定，連接方式原始的立體拚搭模塊？
簡直是侮辱她的空間構造能力。
但看了看樓下臉色依舊難看的厲霆琛，又看了看努力緩和氣氛的祖父，她的小腦袋瓜迅速計算了一下。
暫時犧牲個人興趣，換取環境穩定，有利於星海護衛艦項目的推進。
於是，她學著記憶裏普通幼年體的樣子，努力擠出一個乖巧的表情，點了點頭。
“好吧，我同意進行短暫的積木交互體驗。”
厲老爺子被她這副“勉為其難”的小大人樣逗樂了，笑著牽她去了遊戲室。
樓下，蘇婉清看著僵立在原地的厲霆琛，溫柔地上前。
“霆琛，孫媽煮了你以前愛喝的茶，去偏廳休息會兒吧，飯菜好了叫你們。”
厲霆琛抿緊唇，沒有回應，但也沒有離開，隻是煩躁地鬆了鬆領帶。
……
晚餐時分，長長的餐桌上擺滿了菜肴，中間還有一個三層高的巨大生日蛋糕。
“念念，來，吃蛋糕！爺爺給你切最大的一塊！”
厲老爺子親自拿起蛋糕刀，將帶有一顆最大草莓和最多奶油的部分切下來，小心翼翼地放到溫念念麵前的盤子裏。
溫念念看著眼前這團柔軟的，散發著甜膩氣味的碳水化合物能量塊。
好香，好甜。
好久沒有吃過這麽甜的東西了。
她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本著不浪費能量補充機會的原則，溫念念拿起小勺子，慢吞吞地挖著吃。
奶油不小心蹭到了鼻尖上，她下意識地伸出小舌頭舔了舔，那呆萌的樣子，讓原本有些凝重的氣氛都緩和了幾分。
厲老爺子更是看得眉開眼笑。
但溫念念心心念念的還是她的宏偉計劃。
她咽下一口蛋糕，抬起頭，小臉嚴肅地問。
“祖父單位，關於星海護衛艦的建造項目，設計圖已經交給你了，預計何時能夠完成基礎框架的搭建？”
厲老爺子一愣，沒想到小孫女對玩具這麽上心，還說得這麽正式。
他哈哈一笑，隻當是小孩子迫不及待，大手一揮保證道。
“放心！爺爺答應你，最多一周，就給你造好送過去！”
一周？！
溫念念震驚地睜大了眼睛，連勺子都忘了放下。
“這……這怎麽可能？”
她原本已經做好了在這個低科技維度世界耗上數年的心理準備，沒想到這裏的工業生產能力如此驚人！
“當然可能！爺爺說話算話！”
厲老爺子信誓旦旦。
溫念念立刻想追問具體的技術細節。
“那麽，引擎部分的能量核心是采用聚變技術還是離子構造？艦體材料是……”
“咳咳，念念，蛋糕好吃嗎？”
厲老爺子一聽她說這些就有點頭疼，趕緊轉移話題，又給她夾了一塊排骨。
“多吃點菜，長高高。”
溫念念看著被塞到碗裏的排骨，雖然疑惑，但暫時被美食吸引了注意力。
經過這樣的插曲，除了一直悶不作聲的厲霆琛，氛圍倒是好了不少。
溫念念發現自己的這具身體餓得很快，絲毫不準備違背本心，開始大快朵頤。
厲老爺子看著她斯文的吃相，更加滿意。
“念念，以前……跟你媽媽在一起的時候，吃過蛋糕嗎？”
溫念念努力回憶了一下這具身體殘留的記憶，如實回答。
“生理學母親溫意，生存資源獲取能力不穩定。我們曾多次變更居住坐標，這種高能量甜品，攝入頻率極低。”
她說得平淡，沒帶多少感情。
厲老爺子聽了，心裏卻是一酸，看向厲霆琛的目光更加不滿。
“看看！孩子以前過得是什麽日子！你竟然一點都不知道她們的存在！”
厲霆琛本就憋著火，此刻被指責，立刻反唇相譏。
“我不知道？那你呢？我媽去世才多久，你就迫不及待地把你的青梅竹馬迎進門，這就是你所謂的負責？”
“青梅竹馬？”
溫念念捕捉到新詞匯，大方地提出疑問。
“這是什麽？一種預設的綁定程序嗎？”
厲老爺子看著孫女清澈好奇的眼睛，壓下火氣，盡量簡單地解釋。
“念念，爺爺和你蘇奶奶，是很早就認識的朋友。而爺爺之前的妻子，也就是霆琛的媽媽，是家族安排的結合，我們之間……沒有很深的感情。”
“但爺爺也從未做過對不起她的事情，她去世後，爺爺才和你蘇奶奶在一起的。”
“你胡說！”
厲霆琛根本不信這套說辭。
“商業聯姻就能成為你冷落我媽，在她屍骨未寒時就另尋新歡的理由？”
溫念念聽著，小腦袋歪了歪，非常客觀地發表了自己的看法。
“爸爸，根據你之前對林小姐的錯誤判斷和過度容忍行為來看，你的情感識別係統存在嚴重偏差。”
“因此，你對於曆史事件的解讀和數據可信度，本指揮官持保留態度。”
厲霆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