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家裏,顧冉幫忙把秦詩弄到**,許是有點折騰,秦詩轉醒過來,但意識顯然沒有清醒,她巴著顧冉的手臂,一個勁的叫著李全威。

容微從衛生間拿了毛巾出來,看到秦詩坐在**,雙手緊緊抱著顧冉的手臂,頭貼在手臂上,不斷叫著李全威,邊叫邊哭。

顧冉襯衫的一小部分已經被浸濕,他站在床邊皺眉看著容微。

容微走過來輕輕拉開秦詩的手,安撫她躺下,然後用濕毛巾幫她擦了擦臉。秦詩還是哭著,不知道是夢裏在哭,還是喝多了難受。

顧冉已經出去了,容微關了門,幫秦詩換上了睡衣睡褲,幫她蓋好被子。

開門出來的瞬間,哈嘍溜進秦詩房間裏,容微看著它走到床腳的地毯上繼續睡。她看了秦詩一眼,輕輕關上門。

客廳,顧冉正好整以暇的坐在沙發上看她。

容微看了眼顧冉一側的手臂,襯衫上有一小塊淚痕,轉身去拿了吹風機。

她把吹風機遞過去,問道:“要不要吹幹?天冷,衣服濕了難受。”

顧冉交疊起雙腿,往沙發背上一靠,還是看著她,不回話。

容微皺眉,“怎麽了?”

顧冉上下打量她,“約會去了?”

顧冉一開始就看到了。

在小區門口,她從車上下來的時候。

她化了妝,尤其眼睛,睫毛濃密卷翹,黑直的頭發尾部做了微卷,衣著顯然也精心打理過,一字肩的黑色小禮服,雖然下車時披了件外套,但外套下白皙的肩膀和鎖骨都暴露在空氣中。

顧冉坐著,容微站著,這個姿勢本應是容微居高臨下,但可能是顧冉的姿態太過隨意,氣場太過強大,反倒是讓容微有了一種被審視感。

她聽清了顧冉的問話,但還是下意識“嗯?”了一聲。

顧冉突然站起來,和容微麵對麵,這個姿勢太過突然,容微下意識往後退,可是她身後就是茶幾,退無可退。

顧冉突然逼近,兩人身體的距離大概隻有五厘米。

顧冉彎下腰,讓自己的視線和容微平齊。

他再次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神已經不像剛剛坐在沙發上時那麽好整以暇,反倒有點淩厲,重複道:“約會去了?”

容微因為顧冉突如其來的動作愣了一瞬,隨後反應過來。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著裝,再看向顧冉,他的臉看上去很是嚴肅。她突然笑了一下,往側後方退了一步,避開茶幾走向玄關,“沒有。學校的年會,我是直播端的主持人。”

她低頭換了雙拖鞋,剛剛急著安頓秦詩,高跟鞋沒來得及換。

“最近在忙什麽?”

容微轉去廚房幫兩人洗杯子,邊洗邊回答道:“我做了什麽你不是知道?”

這個月,容微拍片,注冊微博等事,都和顧冉掛鉤。

顧冉也跟著她走到廚房,“那我不知道的呢?”

容微看了他一眼,再次笑起來,問道:“怎麽了?”

顧冉不回答,隻是看著她的臉,好像在觀察。

容微端著茶到客廳,空調開著,她脫了外衣隻穿了一件小禮服坐在沙發上。顧冉在她旁邊坐下,容微把他的那杯往旁邊推了推,說道:“喝口茶。”

顧冉沒應聲。

容微抿了一小口茶,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

顧冉突然一條腿勾起放在沙發上,轉身側坐看著容微。

她在笑。

顧冉看了幾秒,突然也笑起來,視線下移,看到她白皙的脖頸,還有纖細的鎖骨。

顧冉轉過頭俯身拿過茶幾上的杯子,往嘴裏喂了一口茶。

隻嚐了一口他就把茶杯放下,起身說了一句,“我先走了。”

容微站起來送他。

玄關的燈是暖黃色的,顧冉很高,容微需要抬頭看。

他的身形讓玄關一下子擁擠起來,他背對容微,一隻手握著門把手,容微就站在他身後,用送客的姿態。

突然他轉身。

容微驚訝得退後一步,鎖骨上有點熱,還有牙齒和骨頭碰撞的堅硬觸感。

顧冉沒有咬得太用力,隻是用牙齒輕嗑了一下。

到後來,他的牙齒不動,這姿勢,不像是咬,反而像是吻。

過了幾秒,顧冉直起身,看到她鎖骨上泛紅的印記,笑了一下,

“晚安。”他隻說了這麽一句,說完後,關門離開。

容微慢慢回神,她呆站了幾秒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麽。

剛剛顧冉咬了她。

先是咬,然後其實是輕吻。

容微慢慢想起來剛才的事,然後她想,接下來她要幹什麽。

應該先去卸妝,然後洗澡,換上舒適的居家服,再然後就應該休息了。

容微轉身,一步步按照剛剛的想法做。

她突然覺得今天心情很好。

吹幹頭發後,已經是一點鍾了。

容微有點睡不著,又在房間放起PourChopin。鋼琴曲循環播放了一遍又一遍,她還是了無睡意。

突然想起秦詩,不知道她喝醉了會不會難受。

她起身披了個披肩,來到秦詩的房間。

推開門就看到秦詩坐在地毯上。

沒開燈,窗外的月色透過不甚厚重的窗簾照進來,屋子不大,但是除了一張床和一張書桌,沒有別的裝飾,牆麵幹淨,地麵也幹淨,**沒有雜亂的衣服疊放,隻有一床被掀開的杯子。這樣的照射,讓房間顯得空曠。

秦詩跌坐在床邊的地上,哈嘍在她腳邊踱步。

容微連忙打開燈,開燈的瞬間看到秦詩滿臉的眼淚,披頭散發。

她哭得無聲無息的。

容微轉身進了衛生間擰了一條毛巾出來,蹲著擦幹她臉上的水漬,捋了捋她的頭發,柔聲問:“怎麽了?不舒服?”

秦詩不說話,眼淚還是不斷流。

容微突然想到了李全威這個名字,但她不敢在她麵前提起。

她再次幫她擦掉臉上的淚痕,不再說話。

秦詩的哭也不是大動幹戈的哭,像她的人一樣,隻流淚,不出聲。

但真正哭過的人知道,這樣的哭,最難過。

容微看著心疼。但她毫無辦法,她想隻是一段愛情,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人,怎麽就能傷人到如此地步呢?

秦詩突然開始大口喘氣,身體往一邊倒,那呼氣的聲音好像身邊的空氣太稀薄,下一秒氧氣就要沒了一樣。容微嚇了一跳,趕緊俯身查看秦詩的狀態,她閉著眼,嘴中還有小聲的抽泣,眼淚卻已經不再流。

容微叫了聲她的名字,沒反應。

她呆了一秒,準備回房間拿手機打120,起身時卻看到秦詩下意識縮緊了身子。

她雙手放在胸前,雙腿彎曲往胸前靠,整個人縮成一團。

容微再次查看了她的狀態,確定她隻是睡著了,這才鬆了一口氣。

她費了點力氣把秦詩弄回**,再幫她擦了臉,調高了空調溫度,倒了一杯水放在她床頭。這才從她房間離開。

已經快兩點。

顧冉也沒睡。

事實上他今晚沒得可睡,得連夜趕去機場出差。

助理不在,他叫了個代駕。

此時他正坐在車後座,窗戶半開著,他左手手肘抵著車窗,撐住腦袋,右手拿著手機,手機屏幕上正在播放一個視頻。

是容微的主持的直播。

事實上,容微出鏡並不頻繁,隻在最開始熱場和中途現場和直播端互動的時候出鏡了幾分鍾,但是她所在的環境非常嘈雜。

顧冉在看的是容微的預熱環節。

身後是舞台,容微站在台下介紹。台上有不少人來來往往布置現場,而顯然,嘉賓們已經開始入場,他們一個個從容微身邊經過,有時他們不小心碰撞到她,擦到她的肩,表示歉意後雙方互相笑笑。

顧冉看的是回放,回放雖沒有實時互動,但會把當時的留言留著。

一開始直播間人還不多,嘉賓還沒出現,幾乎所有人都在刷“這個小姐姐好漂亮。”甚至還有人認出了她就是那個側顏美女。

顧冉突然嗤笑了一聲,然後關了手機,把它扔在一旁。車窗開得更大了一點,他麵向窗外,不知在想什麽。

沈辛梧關了房間裏所有燈,拉上窗簾,摸黑找到放在床頭櫃裏的香煙和打火機,坐在床邊的地上,煙叼在嘴裏,摁下火機。

黑暗中看到光源,她把火光湊在香煙上,煙卷被點燃,她嘴唇咬著煙,深吸了一口。打火機是小鎮上買的,兩塊錢一個的那種,要用手按壓才會出火,現在她想把火熄滅,但可能她按壓的力道太重,手指有點不聽使喚,輕微抽搐了,她一下子把火機摔在地上,打火機沒了壓力,掉在地上滅了。

黑暗中,就隻剩下她煙頭那一點點猩紅的光。

就這麽坐了好一會兒,一根煙已經吸完。她隨手暗滅在身下的地毯上,然後摸出手機給okbeng發了消息。

他很快就到了。

對這件事,大家心知肚明,也輕車熟路。

他沒有開燈,摸黑走到她身邊。

Okbeng親著她的脖子,她想,如果不是發現了這個,顧冉會不會一直被蒙在鼓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