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冉這幾天陸續找過容微,但不湊巧,容微被叫回去上班了,開學這段時間事忙,下班時間不太穩定,他去她家要麽就是早上遲了,要麽就是晚上早了,也去過學校一兩次,但他不知道容微在哪間辦公室,又想給她個驚喜,沒有電話問她,於是也一直都沒找到人。

這天早上顧冉特意起得早,洗漱好後開了車就往容微容微那去,車上看了眼時間,星期一,早上八點,這會不怕她不在家。

到容微家門口,顧冉對著門鎖一籌莫展,容微家的鑰匙他沒有,她這會很有可能還沒起,本不想打擾到她,但不行。

顧冉認命按鈴。

他想著容微有自己家的密碼,那麽禮尚往來,他也應該去要一把她家的鑰匙。

等了一會,門內沒有響動,顧冉再次按鈴。

過幾秒,顧冉聽到裏麵踢踏的拖鞋聲,隨後門“哢嚓”一響,“唰”地開了一半。

容微正麵色不善地站在門口。

顧冉微笑著打了招呼走進去。

容微沒理,見他進來,就關了門自顧自回房間了。

顧冉把手上的早餐放在餐桌,然後四處晃了一圈,沒其他人,隻有他和容微。

他滿意一笑,轉頭看容微,她正一聲不響地進房間,房間門“嘭”地一聲關上。

他仍舊笑,邊走邊脫了皮衣外套,隻剩下裏麵一件休閑的灰色襯衫。

他走到容微房前輕輕敲了兩下,等了一會,門內沒聲,他於是輕輕擰了一下門把手,居然擰動了,他輕輕把把手往下壓,開門進去。

容微正躺在**繼續睡,被子把她裹得嚴嚴實實,她抱著枕頭閉眼,眉頭下意識皺著。

顧冉走到容微床頭,彎下腰看她的睡相,看著看著,微微笑起來,直起身,舔舔唇,輕手輕腳走出房間。

到客廳,顧冉無事可做,拉開窗簾讓早晨的陽光透進來,然後去容微的書架麵前找了幾本書,搬了張椅子到窗戶邊,坐下開始看書。

時間過得很快,顧冉拿起手機看,已經九點鍾,他往容微房門口看,房門還是緊閉著,沒有要開的意思,他放下書走到門口。

輕輕敲了幾下門,等了幾秒沒有回應,他輕輕擰動門把手,容微房間窗簾還拉著,微弱的光線透過遮光窗簾照進來,房間內有一陣淺淺的暖意。

顧冉沒有拉開窗簾,就著昏暗的光線輕輕走到容微身邊,抬手想揉揉她的頭發,俯下身時卻突然停頓了動作。

容微正閉著眼睛,半張臉埋在枕頭裏,鼻頭通紅,眼瞼上掛著細小的淚珠,臉頰上有輕微的淚痕。

顧冉皺眉,在她床頭蹲下,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頭湊近她,輕柔問道:“容微?”

容微閉著眼睛,沒有回應,眉頭一直皺著,不知道醒了沒有。

顧冉湊近,額頭在她臉頰上靠了靠,有點熱,顧冉大拇指摩挲著容微的頭發,繼續輕聲叫她。

容微還是沒醒,她眉頭深皺,動了動身子想往旁縮,顧冉一手輕摁著她的肩膀,沒有讓她動。

隨後他另一隻手穿過她的脖頸與枕頭,讓她枕在自己手臂上,手臂微抬,容微頭抬起來一點。

這姿勢讓顧冉半個身子傾在了容微身上。

容微動了動,嚶嚀了一聲半睜開眼睛。

顧冉正皺著眉頭,見她睜眼,變了表情,衝著她微微一笑。

容微愣愣看著顧冉,突然雙手一動,從被子裏伸出手來勾住顧冉的脖子。

顧冉被她勾得身子往下一傾,險些壓在容微身上,容微頭埋在顧冉脖間,不說話。

顧冉於是一手環著她的背,一手護住她的脖子把她帶坐起來。

容微穿著睡衣,室內開著暖空調,溫度還可以,顧冉抱住她半個身子,大手覆在她腰上,給她一點熱量。

容微呼吸粗重,顧冉能感覺到她噴在他脖頸上氣息都是熱的。

“容微。”顧冉輕輕摩挲著她的後頸,輕柔說道:“你有點發燒,我們去醫院看看好嗎?”

容微雙手仍舊抱著他的脖頸,聽聞他的話,把頭往他那邊埋得更深,沒有吭聲。

顧冉覺得自己好像抱了個小暖爐,量身定做,抱個滿懷,他收緊一點手臂。

容微覺得周身發冷,但吐出來的氣息卻是熱的,頭疼欲裂。

顧冉又輕聲問道,“起得來嗎?”

容微皺著眉,下巴靠在顧冉肩上,一動腦子裏就好像有高氣壓在晃動一樣,氣流四處撞擊,像要炸開,她眉頭深皺,“顧冉……我頭疼。”

說著還沒等大腦有什麽反應呢,眼淚先刷刷地落下來。

顧冉摸摸她的頭,輕輕俯身把她放回**,容微還攬著他的脖頸,他輕輕擦了她臉上的淚,輕聲問道:“溫度計在哪?”

容微放開他,她後腦此時一片發麻,“在書架的櫃子裏。”

顧冉點頭,幫她蓋好被子起身出去了。

拿了溫度計回來,容微還是直直躺在**,姿勢半點沒變,手已經被顧冉收進了被子,被子蓋得齊整,從顧冉角度看,她就像是被被子封印住了一樣,顧冉看著容微這乖乖的樣子,不禁笑了一下。

他拿著溫度計走過去,電子溫度計,測的耳溫,顧冉傾身一手覆在容微額頭上,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頭發,一手拿著耳溫計測量,連測了三次,都是41度。顧冉皺眉,把體溫計扔在床頭,靠近容微輕輕說道,“你發燒了,我們去醫院好嗎?

容微見她回來,伸手就想攬住他的脖頸,顧冉怕她受涼,一把扣住她的手,隨後把她往懷裏一扯,整個人籠著環抱住她。

這姿勢讓她後背露空,顧冉又扯過枕頭把她後背蓋住,他雙手把她連人和枕頭一起抱著。

容微臉靠在她胸膛上,她的手被縮在顧冉懷裏,她默默在被子裏伸出手,抱住了顧冉的腰。

她依舊頭疼欲裂,後腦的水分像是蒸發了一樣,此時灼燒得她突突地發麻,這會讓她走路是不可能的,她連說話都費力。

顧冉抱著容微,她這樣的依賴讓他有些滿足,但她此刻呼在他胸膛的熱氣又讓他皺眉。

他一手扯著枕頭,一手覆住容微的後腦勺,輕聲哄著,“乖,我們去看看醫生好嗎?”

容微皺眉,頭疼得要炸,胃部一陣翻江倒海,一股酸衝向她的咽喉,她抱著顧冉,整張臉埋在他的胸膛,突然悶聲說道:“顧冉。”聲音帶著哭腔。

顧冉稍稍放開她一點,低下頭柔聲問道,“嗯?”

容微止不住流淚,“我想吐,顧冉,我想吐。”說著還沒等顧冉反應,她一把推開顧冉,手撐著床頭俯向床沿,“哇”地吐了起來。

顧冉嚇住,忙去拍她的背。

容微眼眶鼻頭通紅,臉上淩亂不堪,眼淚不受控製地往下掉,顧冉伸手抽了餐巾紙,見她不再吐了,彎下身幫她擦了擦臉,然後扶著她躺回**。

屋子裏的味道不太好聞,他走到窗前拉開窗簾開了一小縫的窗,然後找到工具把地上的東西收拾了,隨後又到衛生間擰了把毛巾過來,給容微擦臉。

這一吐好像把容微腦子裏的弦給繃斷了,她的頭麻得厲害,顧冉好像在說話,但她聽不真切,手不由自主抽搐起來,雙手拇指和中指彎曲成一個奇怪的角度,僵直,無法動作,腿也開始發麻,抬不起來。

顧冉見她這樣突然慌了陣腳,他眉頭緊緊皺著,臉黑得可怕,他把容微的手從被子裏拿出來,按住虎口輕輕按摩。

容微的哭聲已經壓抑不住,剛剛她還能忍者讓自己隻流眼淚不出聲,但這會她頭皮發麻,什什麽意識都沒有,一聲聲地,哭出聲音。

顧冉按摩了一會兒,容微抽筋還是沒有好轉,她的眼睛已經哭腫,整張臉哭得發紅,顧冉焦急,他俯身,手撫著容微的臉蛋,她的臉燙得嚇人,顧冉在她臉頰上親了親,拇指摩挲著她的臉頰輕輕道:“醫生很快就來了。我在呢。”

說著一手仍舊輕輕撫著容微的臉頰,一手摸出手機。

手機上有幾個未接電話,顧冉沒理,他直接打電話給了楊之祁,讓他現在立刻馬上安排一名醫生過來。

楊之祁聽他語氣著急,馬上應了聲。

顧冉掛掉電話轉頭看容微,她閉著眼睛,仍舊哭得泣不成聲,顧冉心裏難受,聽著她的哭聲,也禁不住紅了眼眶,他俯身拿自己的臉貼貼容微的,然後伸手拿到放在床頭的毛巾幫她擦了擦臉,再站起身打開容微的衣櫥,衣櫥裏隻有衣服,他轉身出門,到客房抱來了被子蓋在她身上,又在客廳裏搜刮了一圈,把毯子也拿進去蓋在了她身上。

容微已經不再出聲,但她閉著眼,眼淚還是不斷往下流。

顧冉坐在床邊,手伸進被子裏摸到她的手,她的手依舊抽筋,顧冉幫她輕輕按摩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