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禿禿的孫淩沒有心情理會衛子軒的調笑,因為他正要緊牙關忍著肩膀上傳來的痛楚。虎妞如樹袋熊一般掛在孫淩身上,之前被噬金紫焰獸打散的頭發遮住了她整個麵龐,不過從孫淩的表情上便可以猜出,此時將頭埋在孫淩肩膀處的虎妞,定是死死的咬著他。
孫淩衝著薛雪兒笑笑,他們兩個之間從來都不需要太多的言語,隻需要一個表情,一個動作便能知曉對方的意思。咬著牙孫淩將自己的笑意傳達給衛子軒,君渺渺和諸葛知秋,告訴他們自己平安無事,而後他拍了拍虎妞的頭,將之從身上抱下來,繼而套上一件諸葛知秋扔過來的長衫後,方向著鸞鸞深施一禮,說道:“多謝前輩。”
不管鸞鸞出於何種目的,它出手救了孫淩乃是事實,是以眾人紛紛向其施禮,眼神中的敵意也少了許多。不過眾人並沒有就此放鬆,衛子軒在心存感激的同時,暗自給鸞鸞貼上了喜怒無常的標簽,所以他依舊嚴陣以待,提防著鸞鸞。
“不要叫我前輩,要叫我女王大人。”鸞鸞冷著臉,讓孫淩等人有些緊張。“小子,我問你,你跟屈不平是什麽關係?”鸞鸞死死的盯著孫淩問道,眼神中竟呈現出熱切與威脅兩種截然不同的意味。
屈不平?孫淩一愣,繼而他才想起來這是儒家前輩道隱鳳凰鳴的名字,他與屈不平並不相識,雖然知道這可能是拯救自己一行人的機會,但孫淩還是決定實話實說,他認為既然鸞鸞出手相救了,就沒有再下殺手的必要。所以孫淩施禮道:“前……女王大人,敢問一句,您口中的屈不平,是不是一個身背三尺長卷,腰懸八尺洞簫,號道隱鳳凰鳴的修士?”
鸞鸞聽到孫淩的話,雙翅一震,騰空而起,飛到與孫淩頭部相平的位置,說道:“就是那個混蛋,他在哪?你又是他什麽人?”
強大的氣流吹斷了無數枯黃的雜草,斷草打在孫淩的臉上隱隱作痛,他可以很明確的感覺到,在那個小小身體中蘊含的憤怒,有如好山一般恐怖。衛子軒苦笑一聲,對著君渺渺說道:“還以為得救了,原來那家夥是它的仇人,這下別說三個了,全撂這兒吧。”
“在下與道隱鳳凰鳴前輩並不相識,不過聽說他是我儒家的前輩,至於他現在的下落,在下並不知曉。”孫淩緊張的答道。
鸞鸞似乎對孫淩的回答並不滿意,是以它依舊盯著孫淩,翅膀揮動間更是產生了無比強大的威壓,死死的壓著孫淩。“不相識你怎麽會他的浩氣決?”
孫淩看著鸞鸞的雙眼,雖然他不想,但在那股無形的威壓下,他沒有辦法挪開自己的視線,心中更是提不起一絲說謊的勇氣,是以孫淩隻得將自己閉關時,《浩氣決》突然出現的事說了出來,說完孫淩緊張的看著鸞鸞,生怕它不相信。
鸞鸞聽完,身上的氣勢一下子消失無蹤,
精神也頹廢下來,隨著它落地,眾人提起的心呀終於可以稍稍放下。“你們在這裏留到十五,過了月圓之夜我便放你們離開,不僅如此,我還會讓人護送你們出遺脈山區,但是有個條件。”鸞鸞邁動著它的一雙爪子,慢慢的說道。
聽到鸞鸞的話,眾人心中皆是一喜,不過關於條件,卻讓他們有些擔心,畢竟鸞鸞之前定下了“走一半,留一半”的規矩,是以眾人害怕它會再提出什麽強人所難的條件。
“前……”孫淩剛以開口,便被鸞鸞一個眼神瞪的趕緊改口:“女王大人請講。”說完眾人一同盯著鸞鸞,緊張的看著它。
“不是什麽大事,我要你們找到屈不平,然後告訴他我在這裏就可以了。”鸞鸞說著,邁出重新走入那片已經枯黃了草叢,“你們可以隨意休息,不過月圓之前,不能踏出這片草地。小黃你過來。”消失在草叢中的鸞鸞說完,將那白須黃鼠狼叫到了草叢裏。
眾人見狀,便走到草地的邊緣處,遠離鸞鸞,一方麵表示不會探聽鸞鸞與那白須黃鼠狼的談話,另一方麵也能讓眾人安心些,畢竟他們剛剛親眼見識了鸞鸞實力的強大和情緒的喜怒無常。
“死裏逃生,真他ma的刺激啊!”遠離了那隻恐怖的“女王大人”,衛子軒馬上又恢複了他以往的樣子,“實在難以想象,世界上居然會有這麽厲害的雞,差點要了我的小命,下次我們再去酒樓,我一定要吃他個十隻八隻的,以解心頭隻恨。”
衛子軒說的蹩腳的笑話並沒有的來眾人的歡笑,甚至連一點反應的欠奉,因為此時,其他人的目光和注意力都被孫淩手中的折扇吸引了。衛子軒在看到那折扇後,也不管不顧的湊了過來,“這就是浩氣長舒嗎?打開看看。”
孫淩心中也是一陣激動,自他入儒至今數十年,浩氣長舒便一直存在於他的身體裏,可是他卻一次都沒有使用過,不是他不願,而是不能,浩氣長舒根本就不理會他的召喚。為此事孫淩不知道抱怨過多少次,尤其是薛雪兒的雪刃在手的時候,孫淩更是將各種羨慕嫉妒恨擺在臉上。是以衛子軒等人雖然沒有見過浩氣長舒,卻對其產生了極大的興趣,以至於眾人的注意力皆在孫淩手中的浩氣長舒上,完全忽略了他剛剛渡劫,從此踏入地仙境的事,這也怪不得別人,因為孫淩自己也認為,同浩氣長舒想必,渡個劫而已,不值得一提。
作為浩氣長舒的主人,孫淩對其的了解比別人要多的多,但正是如此,浩氣長舒對孫淩的吸引力也大得多。不管是入儒之日,在龍門山上空一閃而過的鋪天紫氣,還是在清濛空間內,力挽狂瀾,大戰陰邪之氣的英姿,浩氣長舒所帶給它主人孫淩的神秘感都太過強大了,以至於現在的孫淩,握住扇柄的那隻右手有些顫抖。
“打開啊,你哆嗦什麽!”相對於其他人,衛
子軒顯得有些性急,不停的催促著孫淩。“快點,磨磨唧唧的,一點不像我師傅該有的作風。”說完衛子軒瞅了虎妞一眼,他有些奇怪今天虎妞怎麽沒有趁機嘲諷孫淩兩句,這讓他有些寂寞。
孫淩的額頭有些冒汗,這次不是因為噬金紫焰獸,而是單純急得冒汗,因為浩氣長舒——打不開。
孫淩苦笑著看了看眾人,開口說道:“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打不開。”此時的浩氣長舒好像變成了一把很厚的鐵尺,所有的扇骨都緊緊的粘在一起,不論孫淩如何努力,都不能打開分毫,急的孫淩滿頭大汗,而那支紫色扇骨上則不時閃過一抹流光,似乎在嘲笑孫淩的無能。
“哎,我說師傅,你這也太水了,連自己的本命法寶都打不開,以後讓我在人前怎麽好意思叫你。”衛子軒又是一陣嘲諷,接著說道:“來來,給我看看。”說著他伸出手來。
對於浩氣長舒這般不給麵子,孫淩心中也是有些惱火,可當他將浩氣長舒遞給衛子軒的時候,浩氣長舒卻嗖的一下衝入他的身體,消失不見。而在浩氣長舒消失前,眾人看到一道紫色的閃電重重的擊在衛子軒伸出的手上,把他的手心電的有些焦黑。
孫淩偷笑,心下暗喜,雖然浩氣長舒不給自己麵子,但至少會在關鍵時刻幫助自己,更是存在於自己的識海之內,而對於衛子軒,浩氣長舒可是連碰都不讓碰,還順手電了他一下。孫淩突然覺得“順手”這個詞不錯,比如鸞鸞就是“順手”收了噬金紫焰獸和映日炙翼蟲的。
在同噬金紫焰獸的戰鬥中,眾人都受了不輕的傷,其中以虎妞最為嚴重,而孫淩則由於鸞鸞的幫助和進階地仙境時重塑身軀,身上的傷勢盡數康複,是以他便承擔起守衛的任務,好讓眾人可以安心療傷。衛子軒雖說傷上加傷,但是被浩氣長舒電的這塊傷勢,與之前的相比不過有如被蚊子盯了一口而已,是以孫淩心中不會產生絲毫愧疚。諸葛知秋因為修習的是魔宗功fa,肉身強悍,所以他的傷勢雖然眼中,確是眾人中除了孫淩外恢複的最快的一個,短短一夜,身上傷勢便已無礙。
數日光景,在眾人的調息中一晃而過,期間鸞鸞和那隻白須黃鼠狼一次都沒有出現過,噬金紫焰獸也趴在遠處不曾移動,它們似乎都有意無視了孫淩等人的存在。不過十五日,月圓之夜,鸞鸞的喊聲傳了過來,將眾人喚了過去。
對於讓眾人留到月圓之夜,孫淩等人也暗自揣測所鸞鸞的想法,無奈他們絞盡腦汁也猜不到,當明月升空,將整片草地照的雪亮的時候,一個身著長袍,頭戴綸巾,手中拿著一把羽扇的瘦小身影走了過來。羽扇將他的臉遮住,孫淩等人看不真切,但見他走到眾人身前,而後背對孫淩等人,先是向著空中那輪彎月跪倒,拜了幾拜,而後轉身向孫淩問道:“你看我像人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