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看我像人嗎?”這句話問的孫淩一愣,這時候他才看到那個小心翼翼的盯著他,緊張的等著他回答的“人”居然是那隻白須黃鼠狼。孫淩不知道那白須黃鼠狼葫蘆裏賣的什麽藥,甚至他沒有時間仔細想想這是怎麽一回事,那白須黃鼠狼再次問了兩句“你看我像人嗎?你看我像人嗎?”急促的語氣讓孫淩有些緊張,他隻得張了張嘴,幹巴巴的吐出一個字:“像。”

“嘰——嘰——”隨著孫淩話落,那白須黃鼠狼扭頭衝著天上明月再次拜倒,口中的叫聲更是透出說不盡的欣喜,孫淩等人均有些莫名其妙,但這些莫名其妙還未保持多長時間,便在那隻白須黃鼠狼再次轉上麵向眾人的時候,變成了大驚失色。

妖物異獸日夜修煉,千百年來積攢法力,提升修為,多為化為人形。但有如化虛劫一般,人形也是眾多妖物異獸的修煉過程中的一個坎,即便是在遠古時期,若無秘法相助,或偶遇什麽機緣,即便是天仙境妖物,想要完全化為人形也是一件極為困難的事。與妖物相比,遺脈山區中異獸的化形之路更為艱難,洪荒異獸因為體質的原因,雖然實力強勁,卻難以化形,而遺脈山區的異獸多多少少都會帶些洪荒古獸的血脈。這血脈在帶給它們強勁體魄的同時,也使它們的化形之路更為艱難,是以除了某些與純正妖族通婚的一些有著異獸血脈的妖族外,其他異獸鮮能化形。

孫淩不清楚那白須黃鼠狼到底是妖物還是異獸,但即便是妖物,屬妖族遺脈,這般簡單的化形過程也足以讓孫淩大驚失色。看著眼前這個幹瘦的白須老者,孫淩很難相信在前一刻,他還是一隻黃鼠狼,雖然他長著小眼、尖嘴、薄唇,但無論讓誰來看,都會認定這是一個人,一個真真正正的,而不隻是一個長得像人的東西。

“多謝道友,”那幹瘦老者躬身向孫淩施禮,讓孫淩有些不知所措。

“幻術?障眼法?”衛子軒瞪著大眼走到那幹瘦老者身前,仔仔細細的打量著他,眼中的懷疑和難以置信明確的表達了此時他內心的想法。

“嗬嗬,都不是,怎麽說呢,就是……呃……我變成人了。”幹瘦老者的表情有些靦腆。

“其他的一會再說,”衛子軒還欲發問,卻被鸞鸞開口打斷,“小子,既然你幫小黃化身成人,那你便給他取個名字吧,”鸞鸞對著孫淩說道。

“啊?”孫淩張了張嘴,卻沒說出什麽,為一個看起來足以做他爺爺的老者取名字,這樣的事單單聽說已經足夠稀奇了,現在居然真的發生在孫淩身上。猶豫了一下午,孫淩說道:“前輩以前叫什麽、。現在沿用不可以嗎?”

“小黃以前叫黃似人,你覺得現在繼續用還合適嗎?”鸞鸞輕聲說道。

孫淩看了一眼那個還在繼續靦腆的幹瘦老者,單單從名字上就可以看出那白須黃鼠狼對

化形有多麽強烈的意願了,不止如此,在與它的接觸中,孫淩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它對於人類世界的向往,不僅是言談舉止,甚至從給其他人的感覺,那白須黃鼠狼都努力的學習著,向著人類靠攏。想起它低聲背著“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想起它聽到自己稱呼那些異獸為“人”時,它眼中流露出的情緒,孫淩也不禁有些感慨。

在那幹瘦老者期待的目光中,孫淩開口說道:“既然女王大人命晚輩取名,晚輩便鬥膽一試。黃前輩已經化身為人,‘似人’一詞自然有些不合適,不若取其諧音,改為‘世仁’如何?俗世的世,仁德的仁。”

孫淩說完,鸞鸞點點頭看向那幹瘦老者:“黃世仁,如何?可還滿意?”

黃世仁使勁點點頭,眼中的盡是抹不平的笑意。

“如此,你們可以自行休息了,什麽時候要離開,跟小黃說一聲,”鸞鸞對著孫淩等人說完,又對著黃世仁說道:“你送他們出遺脈山區吧,不必急著回來,可以在世俗多待些日子,順便留意一下我告訴你的東西。”

說完鸞鸞踱步走進草叢,孫淩等人躬身相送。“別忘了你們答應我的事。”

看了一眼圍坐在旁邊的眾人,孫淩陷入沉思,雖然那天鸞鸞在聽到“道隱鳳凰鳴”之後,怒火衝天,但從它對眾人的態度上來看,它與那屈不平的關係肯定不是仇人這麽簡單,對於他們之間的關係,孫淩雖然好奇,但並不想去深究,隻是答應了鸞鸞,就得想法設法找到道隱鳳凰鳴”。除此之外,對於何時離開這裏,孫淩想與眾人商量一下,雖然他已經步入了地仙境,但毒穀和其他宗門的追殺還沒有放棄,雖然他們有隱藏身份,但不知何時,他們便會公然打破修界現有的平靜,到那時候孫淩等人的處境會比現在要凶險的多。

看了一眼一臉興奮追著黃世仁問東問西的衛子軒和虎妞,孫淩將心中的擔憂暫時放下,他與君渺渺和諸葛知秋一樣,雖然沒有開口發問,但對於黃世仁的事,心中的好奇並不比那兩個家夥少。

“我說老黃,你到底是妖族還是異獸啊?化形不是很難的一個坎嗎?怎麽你這麽容易就化形了?還有還有,拜月亮是怎麽個……哎呦”衛子軒沒有說完,便被虎妞狠狠的在頭上敲了一記,“閉嘴,問這麽多他怎麽回答?你白癡啊。”虎妞斜了衛子軒一眼,繼而向黃世仁問道:“喂,老頭,先說說你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我不是東西。”黃世仁一開口就愣住了,此時虎妞也發覺自己的問法好像有些問題,雖然她努力繃著臉,但是那有些歪了的嘴角,還是暴露了她內心的想法。

相對於虎妞,衛子軒則表現得淡定的多,或者說是遲鈍的多,或許是這樣,因為他沒有流露出一絲取笑的神情,而是甚為認真的看著黃世仁,焦急的催促了一句:“我知道你不是東西,那

你到底是妖族還是異獸啊?是從小生活在遺脈山區的嗎?”

黃世仁盯著衛子軒看了足有數個呼吸,確認他並不是有意挪揄自己,隻得暗自苦笑,將“東西”兩個字強行趕出自己的腦海。“我是妖族,確切的說我本來就是一直普通的黃鼠狼而已,後修煉有成,習得人言,誤入遺脈山區後,被大王收留至今。”

“嗯,果然變成人了,說話時不用再嘰嘰叫了。”衛子軒的話讓黃世仁一陣惱火,他現在可以確定,剛才衛子軒肯定是故意的,這小子看起來老實,實則比那個小丫頭壞的多。

“難道你進階天仙境了?即便是天仙境的妖族,想要化形也沒這麽簡單啊。”虎妞問道。

出於對孫淩的敬意,黃世仁選擇了無視虎妞和衛子軒的取笑,而是認真的講起了關於自己的事情。孫淩見狀,心下感歎,他可是在和虎妞、衛子軒爭吵了多年後才發覺無視才是應對那兩個家夥的上策,而黃世仁不過與他倆交談了數句,便領悟了這一技能,薑,果然是老的辣!

“天仙境啊,如今修界有幾個天仙境的修士?老夫哪會有那般運氣。”黃世仁說著,臉色流露出一絲羨慕。“關於化形,本來並不是什麽秘密,不過因為萬年前一戰,好多東西都消失了,我也是在遺脈深處偶然發現我族的這項秘法的。”

孫淩等人沒有插嘴,靜靜的聽黃世仁繼續說下去:“其實在遠古時期,妖族化形並不是太困難的事,封神一戰中參戰的截教弟子均是妖族,上至金仙境大修士,下至地仙乃至某些人仙境的修士,都可以化為人形。不過先是封神一戰,而後又經過了聖人救世一戰,兩次大戰中損失的東西太多了,不僅是功法、秘技,甚至許多種族甚至宗門都消失了,而我所屬黃鼠狼一族的化形秘技,也遺失在遺脈山區。”

“與其他大妖不同,黃鼠狼本是最為弱小的妖族,整個族群也沒出過什麽厲害的人物,哪像牛、猴那些,前者出了個平天大聖,後者出了個齊天大聖。黃鼠狼一族雖然平凡弱小,但正因為這樣,我族才會依附於人族,生活在世俗。妖族眾多,但與人族接觸最為頻繁的,定有黃鼠狼一席之地,雖然不是因為什麽好事。”黃世仁說著,自嘲一笑。“接觸的頻繁,所以對於人類的了解也比其他妖族深入的多,是以對化形的向往便熱切的多。化形的秘技,便來自於一族人與人類的接觸。”

黃世仁看了看周圍,發現孫淩等人都目不轉睛的盯著他,在那些眼睛中,他清楚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一個盤膝而坐的白須老者。黃世仁覺得很開心,繼續說道:“一祖先在月圓之夜修煉,苦不能化形,由於黃鼠狼一族的修煉速度遠比其他妖族慢的多,他苦悶至於便向著天上明月跪拜,歎息我族的不幸,此時一人族農夫路過,祖先痛苦之餘,便向那人問了一句‘你看我像人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