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九四年陰曆甲午年二月初十淩晨三點,紫禁城寧壽宮裏的慈禧太後就起床了,這老佛爺失眠嗎?不是,她就是這個習慣。每天三點起床,八點上朝打理政。今天她要在寧壽宮召見光緒和幾位大臣,處理一件特殊的大事,聽取對她六十大壽的籌備情況。

這五個小時老佛爺幹啥呢?解便、洗漱、化妝、吃飯、更衣,特別是化妝就要花費一個多鍾頭。到了寅時三點,宮女太監們各司其職,統統的動起來了,臥室外伺候的宮女早已在門口跪好,就等著太後屋裏有動靜了,慈禧臥室裏的簾子挑起一半兒來,這是一個信號,示意外麵的人可以進來了,宮外做活和值夜班的宮女們,拿著伺候太後的各種物件兒,進了慈禧的臥室,會有宮女來為慈禧太後的手進行保養,而這些給太後的手進行保養的宮女,都是長得非常漂亮的女子,所以慈禧太後是特別喜歡這些小宮女的。宮女捧著熱水盆子進來,把太後的雙手用毛巾包好,然後放在熱水裏泡著。這個泡手的時間很長,往往要換上兩三盆熱水才算完,把手指頭上的關節都泡軟了。正是用了這個法子,慈禧晚年雖然人老了,但一雙手還是圓潤柔和,細膩無比,泡完了手,就用熱毛巾敷臉,三番五次,保持毛巾的溫度,這樣做也是為了減少麵部皮膚的皺紋。

洗完了手和臉,接下來就是用一個多小時化妝,還會有另外的太監來服侍太後,會有太監端著一罐兒羊脂來給太後塗臉,以此來將自己在睡覺前所塗的潤膚露給洗掉。由專門負責的宮女給太後的臉上抹水粉,塗胭脂,而據傳這胭脂水粉的配方,那都是慈禧太後本人親自參與研發的。化完妝以後,負責給太後梳頭的太監就進來了,給太後梳頭的是一個姓劉的太監,大家都叫他“梳頭劉”,這個劉太監可是慈禧身邊的紅人兒,慈禧太後每每還會吩咐宮女給他上一杯茶,惹得劉太監撲通跪倒,口中連稱:“奴才不敢,奴才不敢。”一麵梳頭,慈禧也會跟劉太監談論一些瑣碎,比如近來有沒有聽說民間出了什麽新鮮事兒啦,有什麽街談巷議之類的,用東北話說就是“嘮閑嗑兒”。

慈禧太後早餐前是要解便的,然而上萬人的皇宮中沒有廁所,全用便盆,便桶。據說是為了具說是為了衛生,每天早上二三十架專用馬車,拖著宮人的糞便出宮,倒在何處呢?這糞便不會擔心無處要,而且是賣錢的,皇城周圍的農民認為宮中人吃得好,因而肥力大。據說有個太監經營皇糞發了大財。

是人都要吃喝拉撒睡,慈禧太後也不例外。慈禧用來裝糞便的物件叫“官房”,也就是一般老百姓口中的便盆。慈禧用的,那真真切切是件國寶。一般的“官房”大多是瓷盆磁盆。可慈禧用的是檀香木做的,這是袁世凱為了討好慈禧贈送的一樣物品。坐便器有個木架子,也由檀香木做成,為什麽都檀香木製作呢?因為檀香有特殊的香味,可防臭氣。與屁股接觸的局部包著棉絮,避免發生臭味,而且非常舒適保暖。“官房”雕刻成一條大壁虎的形狀,栩栩如生。壁虎作要捕捉獵物的姿勢,四隻爪子狠狠地抓地,成為“官房”底座的四條腿;;身上有隱隱的紋鱗,仿佛都張起來了;;肚子鼓鼓地憋足了氣,像一個扁平的大葫蘆,這正好成為“官房”的肚子;;尾巴緊緊地卷起,尾梢折回來和尾柄相交形成一個8字形,巧妙地做成了“官房”的後把手,壁虎頭翹起來,向後微仰著,緊貼在官房肚子上,下頜稍稍凸出,和後邊的尾巴正好是平行的地位,手的虎口恰好可以托住,正好作為做為前把手。壁虎頭往後扭著,兩眼向上注視著騎在背上的人,嘴略略地張開一條縫,縫內恰好可以銜著手紙;;兩隻眼睛鑲著紅紅的寶石,閃亮閃亮的。“官房”的口是略張的橢圓形,有蓋,蓋的正中臥著一條螭虎,作為做為提手。大壁虎的肚裏,是香木的蓬鬆細末,便物下墜後,立即滾入香木末裏,被香木末包起來,根本看不見髒東西,也不會有什麽惡氣味。慈禧一說傳“官房”,立刻就有幾個宮女行動起來,各有各的差事。一個去傳專伺候官房的太監。太監把用黃雲龍套包著的“官房”恭恭敬敬地頂在頭上,送到寢宮門外把黃雲龍套迅速打開,請出“官房”來,由宮女捧進更衣室。在這片刻的功夫工夫裏,慈禧便已經寬衣解帶了。第二個宮女趕緊去取油布,把地麵鋪起來,約二尺見方。每次都用油布把地遮上,把紙放在壁虎的嘴上。慈禧使用“官房”時,常用手紙逗著大壁虎玩。 等一切完畢後,“官房”由宮女捧出寢宮。在寢宮門外伺候的太監,垂手躬身恭候著,雙手接過“官房”,再用黃雲龍套裝好,頭頂回去。之後,太監清除髒物,重新擦抹幹淨,再填充香木末備用。

吃早飯之前,慈禧太後會吸上兩袋煙,說起太後吸煙這個事兒,這裏麵的講究,火石是門頭溝的好,像蛤蠣片那樣薄;;蒲絨是隔年的好用,不滅火。火紙,市麵上沒有的,色深一點,也粗糙一些,恰好一張搓一個紙眉子,上寬下窄。搓紙眉子可是個細心的活,搓緊了,滅火,搓鬆了,火冒火苗子點不著煙,最容易灑火星子,真嚇人。煙絲是南方來的,長方形的小包,一律用青綠色的紙包著,煙絲比現在的紙煙絲長,有一股香味。這種煙絲如果潮一點,滅火;;如果發幹,嗆人。所以侍弄起來比較麻煩,潮了不能曬,必須晾。晾的時候,要在太陽曬不著而又烤得到的地方。

老太後隨便坐著,輕輕地用眼一看太監,太監就知道要用煙了,於是拿出火鐮,把火石、蒲絨安排好,轉過臉去,將火石用火鐮輕輕一劃,火絨燃著後貼在紙眉子上,用嘴一吹,把火眉子的火倒衝下拿著,輕輕地用手一攏,轉回身來,這再用單手捧起煙袋,送到老太後嘴前邊約一寸來遠,等候老太後伸嘴來含。當老太後嘴已經含上煙筒了,這時就要把紙眉子放在左手下垂,用左手攏著,伺候太後吸完一袋煙後,把煙鍋拿下來,換上另一個。

抽完了煙,就該吃早飯了,慈禧太後的早餐,那樣式之多,也是讓人瞠目結舌的。李蓮英親自伺候,太後坐在有條山炕的地方,坐東麵西,擺上炕桌,地下抬過一張花梨木茶幾,這個茶幾和炕桌不高不矮正合適。食盒裏有二十幾樣早點。除去前麵說的之外,還有八珍粥、雞絲粥,有麻醬燒餅、油酥燒餅、白馬蹄、蘿卜絲餅、清油餅、焦圈、糖包、糖餅,也有清真的炸丸子炸散子、炸回頭,有豆製品的素什錦,也有鹵製品,如鹵鴨肝、鹵雞脯等等。僅僅一個早晨,伺候的人之多,程序之繁瑣,就已至於如此,足見慈禧天後對自己的起居飲食是何等的在意,何等的講究排場。當完成這一係列精致而又仔細地的操作之後,基本上也就早上快8點了,太後便來到寧壽宮前庭。慈禧太後坐在龍椅上,總管李蓮英和宮女兩邊陪護,光緒皇帝、老佛爺六十大壽慶典總辦軍機大臣禮親王世鐸,還有幾個大臣一起恭候,大家跪拜,老佛爺示意免禮,幾人肅立在旁。

禮親王世鐸手拿一個冊子翻開念道:老佛爺六十大壽慶典於1894年陰曆十月初十舉行。現頤和園和西四路口的兩座轉角樓點景 工程已經基本完工,諸事皆備。具體計劃是,早上8點先在皇宮接受王公大臣的朝賀,然後大排鑾駕,浩浩****,出皇宮西華門,走北長街,折向西安門大街,經西四路口,百姓大典地點北京西四十字路口,已在西北角和東北角,各有一座曲尺形的兩層轉角樓,是老佛爺為慶賀60歲大壽而興建的慶壽工程。再往北沿西四北大街,經新街口,出西直門,直奔頤和園。然後在頤和園內聽大戲,開大宴。在西華門至頤和園的幾十裏大道旁,沿途點綴景觀,搭建經壇、戲台、彩殿、花燈、牌樓,組織僧道念經,戲班演戲,夾道歡迎,供老佛爺途中觀覽。

慈禧太後“嗯”了一聲,看了禮親王一眼:“這些事知道了,你們辦好便是。”又轉頭對清宮總管李蓮英:“壽宴準備得怎樣了?”

李蓮英:“回老佛爺話,萬事俱備,隻是……”

“隻是什麽呀?” 慈禧太後有些不耐煩。

“隻是,隻是這宴席菜譜未定。”

“把菜譜拿來看看。”慈禧太後伸出手來

李蓮英轉身向外叫道:“宣…禦膳房肖總廚,獻上老佛爺六十大壽慶典菜譜。”

皇宮走廊。太監一個傳一個喊:宣…禦膳房肖總廚……

肖總廚從禦膳房內走出,雙手捧著菜譜,急匆匆從走廊向慈寧宮跑去。來到慈寧宮,跪拜在地呼喊:“老佛爺吉祥!”

李蓮英:“把老佛爺六十大壽慶典菜譜呈報上來。”

肖總廚從懷裏掏出一個冊子遞給李蓮英。李蓮英接過來,雙手呈送給慈禧太後:“這是禦膳房列出的例出的老佛爺六十大壽慶典菜譜。請老佛爺過目審定。”

慈禧太後把菜譜接了過來過來未看:“肖總廚,你講講看。”

肖總廚:“回老佛爺話,這菜譜包括魯菜、蘇菜、粵菜、川菜,浙菜、閩菜、湘菜、徽菜八大菜係。”

慈禧用手翻了幾頁,看後皺著眉說:“就這些?”

肖總廚補充:“還有滿漢全席。都選齊了。”

“還是這些菜,大家都吃膩煩了吧。” 慈禧太後怒形於色,把菜譜扔在地上:“大清一統天下,江山萬裏,就沒有新的味兒嗎?”

旁邊的光緒皇帝忙把菜譜從地上拾起來,翻閱幾頁:“是道是,天天年年一個味,怕是吃膩煩了。”

慈禧太後點了下頭低下眉。

光緒皇帝:“兒臣有個建議,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慈禧太後看了光緒一眼。

光緒皇帝:“孩兒我聽軍機處四川人劉光弟講,吃在中國,味在四川,四川自流井鹽場一帶的鹽幫菜就是川味代表,百菜百味,很有獨特。”

慈禧太後微微睜開眼睛,小聲地的說:“嗯,四川自流井我知道,就是那個號稱富甲天下,產鹽的地方。”

光緒皇帝:“是的,有遍地鹽場,出了許多大鹽商的地方。”

“大鹽商,聽說在我大清上朝日,有鹽商半夜三點就在東華門為文武百官準備免費的醪糟湯圓,是嗎?”慈禧太後看了一眼身邊的大臣:。

大臣:“回老佛爺話,是的,自流井鹽商派人在早朝前為百官提供熱騰騰的醪糟湯圓,清香、滋潤、可口,吃下後滿身暖乎乎的。”

“暖乎乎的,我看是吃人口軟,這些鹽商都是人精,鬼得很,還不是為了和你們你門拉攏關係,難怪有人告他們私通六部呢。”

眾人聽了慈禧太後的話不敢吭聲。

慈禧太後話題一轉:“剛才不是說自流井鹽幫菜的味道很不錯嗎,他們有沒有名氣大的廚子?”

“有,聽說最著名的是金穀春飯店的大廚苟十四。”肖總廚回答。

“苟十四,何不叫他進京城來,弄幾個菜嚐嚐。”

李蓮英:“老佛爺說得極是,禦膳房肖總廚馬上帶人去辦。”

肖總廚:“是,我立即帶人去四川自流井。”

慈禧太後:“好吧,你們去辦吧。”

禮親王世繹:“稟報秉報老佛爺,這次慶典朝廷撥出的3000萬3千萬兩專款銀子已所剩不多。現在頤和園工程浩大現急需錢用。”

“我知道朝中大臣有異議。”慈禧太後很是生氣:“你們聽著,今天讓我不高興的人,今後會讓這個人天天都不高興。”

慈禧問光緒皇帝:“聽說那個劉光弟,寫了個《甲午條陳》,指責聖上,膽敢妄言朝廷,說什麽要皇上罪己詔。你要注意。”

光緒皇帝:“是,孩兒知道。”

慈禧太後說完起身,在宮女攙扶下離去。

第二天,肖總廚和武林高手鐵頭和尚帶領宮中侍衛,一行四人直奔四川自流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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