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六年。

一輛紅色的豪車,在高速路上疾馳急馳。年輕美貌,充滿活力的少女凱麗,她是美國奧運會協會的助理,專從美國來中國四川自貢,接鹽幫菜大師苟十八去為美國26屆奧運會大賽主廚的。

鹽城大酒店門口電子屏幕顯示:——中國鹽幫菜之鄉授牌儀式。領導嘉賓佳賓魚貫而入,身姿高挑的迎賓小姐禮貌地的把客人引進大廳。

凱麗的車駛入中國鹽幫菜之鄉——自貢。凱麗從車裏望出來,見到前麵一大廣告牌:吃在四川,味在自貢。

“中國鹽幫菜之鄉”授牌儀式正自貢鹽城大酒店在舉行。一個中年人用帶有磁性的男中音,在娓娓地介紹自貢鹽幫菜:“自貢自清中葉以來,東西南北萬商雲集,鹽運興盛,京、魯、豫、蘇菜麇集鹽都,眾口難調,各顯神通。自貢烹飪曆經二百餘年,終成川菜一派——--小河幫。美國人馬克·科爾蘭斯基出版了一本享譽世界的名著《鹽》,書裏提到了自貢鹽商的飲食,說那時富裕的鹽商們吃得格外講究。自刀耕火種開始,人類對味的追求是無止境的,在中國,味不厭精,菜的原料越原始,烹調方法越神秘,就越有身價……”

在報告人的聲音中,凱麗的車駛出自貢收費站出口,又見標語:中國鹽幫菜之鄉 一座吃了就忘不掉的城市。

在報告人的聲音中,凱麗的車穿過迎賓大道,駛在高樓林立的自貢城內。來到自貢鹽城大酒店。凱麗的車停在酒店門口,一個迎賓小夥子禮貌地的上前打開車門,凱麗從車上下來。迎賓小姐熱情地的把凱麗迎進電梯。上到四樓,來到會場門口。見證了“中國鹽幫菜之鄉”授牌情景。

女主持人:“下麵激動人心的時刻到了。由中國餐飲協會授予自貢“中國鹽幫菜之鄉”稱號。請鹽都餐飲協會會長,鹽幫菜傳人苟十八接牌。”

隻見青年小夥苟十八,穿一身藏青色西裝,打著殷紅色領帶,精神抖擻地的上台領牌。他接過獎牌自豪地的站在台上,下麵照相,攝影忙個不停。

苟十八剛走下台,凱麗忙迎了上去,伸出手。

凱麗:“苟會長,我是美國奧運會協會的助理,專程來接你去美國為舉辦的第二十六屆奧運會主廚。”

苟十八握住凱麗的手:“我已接到通知,說美國奧組委奧組會專程派凱麗助理來接我。謝謝,謝謝。”

“苟會長,去美國的護照簽證、機票等手續都辦好了。我們今天下午就出發,從成都機場去上海,再轉機去美國。”

“那也得等今天中午你品嚐一下正宗的鹽幫菜才走。”

“那太好了,我早就慕名鹽幫菜美名,苟大廚,你親自下廚嗎?”

苟十八:“凱麗小姐不遠萬裏來到中國鹽幫菜之鄉,當然我要親自下廚。”

凱麗: thanks very much((非常感謝!))

在苟十八家裏,他在廚房做菜,凱麗在廳裏來回看來回走動,欣賞中國傳統的古式家具,古董,字畫。看到牆上一副美國囯空軍和戴著白色高帽的中國廚師的老照片,頓時心中驚詫,仔細端詳起來,久久不願離去不原離去。苟十八從廚房出來,端了一盤涼菜放在桌上,回頭見凱麗呆呆地的看著牆上,走了過來,看了看牆上照片,又看了看凱麗。

苟十八:“怎麽,你喜歡這張照片。”

凱麗:“照片上那廚師是你什麽人?”

苟十八:“是我祖父苟十六,這是他在抗日戰爭時和美國空軍合影。”

凱麗隻是抿著嘴,神秘地的笑了笑。

凱麗來到在餐桌坐下。苟十八身穿大廚服站在旁邊介紹:“這是自貢著名的鹽幫菜火邊子牛肉。”

凱麗:“火邊子牛肉,什麽是火邊子牛肉?”

苟十八:“在鹽幫菜中首屈一指的為牛肉係列。自貢鹽場用水牛推車提取地下鹵水,常有幾萬條牛日夜勞作。累死病死無數,牛肉不值錢,以至於不要錢。牛肉多了就想些花樣來吃,創造出了火邊子牛肉。鹽工們把上等牛肉用快刀細心地割成薄片,然後將薄片一張張粘貼在竹篾折上,放上適量食鹽,讓其盡快晾幹。待這種薄片牛肉的水氣風幹之後,用木棍釘起一個烤架,把晾幹的涼幹的薄片牛肉分別架在四周,用燃著的牛屎粑在架下烘烤,隻見牛屎粑沒有一點煙味,火的邊緣正好烤在薄片牛肉上,再用棕唰唰刷刷上一層香油多次烘烤,就成了火邊子牛肉。”

凱麗:“啊!這麽複雜。”

凱麗拿起筷子夾起一小塊火邊子牛肉,在鼻子邊聞了聞:這火邊子牛肉紅亮紅亮的,聞起好香呀!

說完放進嘴裏,隻見她點了一下頭又夾起一小塊吃起來,突然睜大眼睛,張大嘴巴不斷哈氣,她站了起來,流著眼淚大聲叫喊:“哇!……好辣呀!好辣呀……。”

苟十八忙遞上一杯水,隻見凱麗搖搖頭,眨了眨淚眼,嘴裏嚼了幾下,吞了下去,興奮地叫道:“好吃、好吃,再來一盤!”

苟十八又送上一盤火邊子牛肉。

凱麗望了望苟十八結實的身軀:“我想也許這火邊子牛肉,就是你們鹽場男人的味道,**、熱火、堅毅。”

苟十八:“嘿,有點像吧。”

苟十八又端出兩樣涼菜:“你先嚐試這幾樣涼菜,我去廚房為你做菜。”

廚房內。灶上火大,鍋中串火,熱氣騰騰,一條個子鯉魚擺在大盤上,還在跳動。苟十八一手端鍋兒,一手拿鍋鏟忙個不停。

客餐廳內。凱麗在津津有味地的品嚐菜肴。這時苟十八雙手端著一個魚盤走了進來,他把冒著熱氣的魚盤放在桌上,隻見盤裏的魚頭有一塊濕布,苟十八用手把濕布拿開,說道:“凱麗小姐請。”

凱麗小姐舉筷要夾魚,突然嚇得跳了起來,叫道:叫到:“這魚是活的,嘴巴還在張。你看,你看,這魚身還在動。”

桌上盤裏的魚確實嘴在張,身在動。

苟十八笑道:“這是我們鹽幫菜的一絕。我們講究雞要吃得叫,魚要吃得跳,也就是要吃得活,才鮮嫩。”

凱麗:“那,怎麽嘴還在張呢?”

苟十八:“那是做時用濕帕把活魚的頭蒙住,然後快速將身子在油鍋裏一滾,澆上湯汁,把魚端上桌把蒙魚頭的濕帕拿開,魚嘴巴就還在張。”

凱麗:“那身子怎麽還在動呢?”

苟十八:“那是魚做好後在肚子裏放了一條活魚鰍。”

“哈…哈…哈哈!……”凱麗開心笑起來,說道:“這鹽幫菜真是妙不可言,太有趣了。”

苟十八:“你慢用,我再去做兩個菜來。”

不一會,苟十八端上紅燒牛肉、雜燴、富順豆花來。苟十八也坐下和凱麗一起邊品嚐邊介紹。

凱麗:“你的廚藝是祖傳的嗎?”

苟十八:“對,是五代相傳。我的祖上苟十四還是清宮禦廚呢?”

一架客機衝向藍天,在美國洛杉磯降落。美麗姑娘凱麗和苟十八從機場出來,凱麗的父親保羅已在大廳等待。凱麗見到父親忙放下行李,跑上前去熱情擁抱。凱麗轉過身向父親介紹:這是中國來的尊貴的客人四川鹽幫菜大師苟十八。

凱麗又向父親保羅介紹:這是我父親卡特·保羅。

苟十八鞠了一躬:伯父,你好!

卡特·保羅:歡迎遠方來的客人。

保羅親自開著車來到洛杉磯郊外,穿過白樺林,越過寬闊的草坪,帶苟十八來到一棟白色小洋樓停下。凱麗父親下車熱情地招呼:“親愛的女兒,尊敬的客人下車吧,家到了。”

苟十八和凱麗下車來,從後配箱提出行李進屋去。

來到凱麗家中,在客廳裏,父親卡特·保羅示意苟十八坐在沙發上。凱麗忙給苟十八倒上咖啡。苟十八表示謝意。他環視四周滿眼是西式古典裝修,哥德式的窗戶,透進五彩的光亮,一個大壁爐在屋子的嵌在正中牆裏邊。牆上掛了許多西方油畫,幾幅幾副黑白老照片把他吸引。苟十八站起走了過去,欣賞牆上這些老照片。發現都是飛行員和飛機有關的照片。他發現一張美國飛行員和一個穿白廚師服,戴一頂高廚師帽的中國人合影的照片。

“怎麽和我家中牆上的照片一模一樣呢?” 苟十八心中暗暗問道。

凱麗上前看了苟十八一眼:“這全是我爺爺的照片。”

苟十八不解:“是你爺爺?”

凱麗點了點頭:“他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作為飛行員隨陳納德去中國支援抗戰。”

苟十八:“這張照片和誰照的?”

凱麗:“是我爺爺和中國廚師合影。”

卡特·保羅端起紅酒杯上前:“OK!這是一九四二年凱麗爺爺在中國抗戰時,總統夫人宋美齡在重慶萬國大酒店招待美國飛行員宴會上和自流井鹽幫菜大師苟十六合影。”

苟十八:“為宋美齡為啥要請苟十六做菜招待美國飛行員呢?”

卡特·保羅喝了一口酒:“那還得從一九四二年宋氏三姐妹來自貢視察中國戰時兒童保育會說起……”

一九四二年秋天,中國抗戰進入艱難的相持階段,不少烈士和難民的孤兒被送往大後方,自流井井神廟收留了幾百孤兒。宋氏三姐妹宋慶齡、宋美齡、宋靄齡來到中國戰時兒童保育會四川分會第六保育院——井神廟。一行人走了進來,見牆上寫有——天下興亡,匹夫有責。一群兒童圍了上來。全校師生都要列隊肅立,麵向東北,哭唱 《校歌》: “白山高,黑水長。江山兮秀美,仇痛兮難忘”……他們的校旗校徽,均以白山黑水為主題。

宋氏三姐妹被歌聲感動,把衣不蔽體的孩子抱在懷裏。

宋慶齡動情地說:“孩子們,日本帝國主義占領了東三省,有十幾萬孤兒背井離鄉。感謝後方的人民給了他們安身之地,感謝後方人們慷慨解囊哺養他們。全國人民正在團結一致,浴血抗戰。我們一定打回老家去!”

這時苟十六帶領金穀春員工用架架車拖來兩車食物。

宋美齡上前問道:“你們是哪兒那兒的?”

苟十六:“我們是金穀春飯店的,每個月都要給娃娃們送點米、油、鹽和菜來。”

宋美齡握著苟十六的手:“感謝你們,感謝你們!”

孩子們唱起了《打回老家去》:打回老家去!打回老家去! 打走日本帝國主義! 東北地方是我們的! 他殺死我們同胞,他強占我們土地,東北同胞快起來! 我們不做亡國奴隸。打回老家去!打回老家去!打回老家去!

晚上,川康鹽務局在金穀春飯店接待宋氏三姐妹。入座入桌後曹局長站起來說:“宋慶齡先生指示,國難之際,舉國危艱。今,備了兩葷一素一湯便飯,不成笑納。大家請用餐。這兩葷一素一湯是四川回鍋肉,牛肉,炒綠豆芽、白菜豆腐湯。”

金穀春飯店已由苟十四的兒子苟十六負責,因為苟十四已經老了。接待宋氏三姐妹一行,當然由主廚。

不一會上來一道菜式,隻見其色紅綠分明,紅的是那油亮的紅油,綠色則為鋪陳其上的小小蔥花,而滑嫩欲滴的牛肉正欲浮欲沉地隱現於於紅綠之間.花椒香味撲得滿鼻都是,宋美齡大為好奇,伸筷夾了一塊入口,哇哇噻!肉質真是鮮嫩無比啊,滑嫩易嚼,麻辣可口。

宋美齡用筷子指著菜碗對姐妹二人:“來、來、好吃,好吃。”

由於每一片牛肉片都經過精心醃製入味,每一次咀嚼都散發出醉人的滿足感,雖麻辣鮮香但不失其美味。更絕的是牛肉下麵墊底的青筍,又薄,又脆。宋氏三姐妹連聲呼好。

宋慶齡急問:“這菜名叫啥呀?”

滿桌人皆不能答。

曹局長對旁人:“把苟十六叫來”

劉十五穿著廚子服,擦著手疾步急步走進飯廳。

宋美齡笑著問詢:“這道牛肉做的菜是怎麽做的呀?”

劉十五答道;“這原料非井灶之牛不可,井灶上的牛出汗多。牛肉選材最好是腰勾,肉質結實。而不能用油炸,隻能注水煮熟,才可以,麵上的辣子紅油要起鍋的時候才淋上去的。這海椒嘛嗎,要用新店子的海椒。花椒要用漢源九襄的花椒。青筍必用農家自種的青筍。青筍隻用頭,去皮後,切成薄片,薄片要均勻,在燒沸的開水中焯一下,放少許量的鹽即可。保證它的嫩脆,清香。”

宋美齡滿意地點點頭,說::"“那這道菜叫什麽呢?"?”

苟十六笑笑說:“還沒取名字的。”

宋美齡想了一想:“這菜就叫水煮牛肉吧。”

眾人一聽皆撫掌稱善.就此水煮牛肉成為鹽幫菜中最重要的一道名菜。

宋美齡在自貢視察,每噸飩飯需兩菜一湯,但菜是換起來的,也就是每餐菜品不同的,什麽火邊子牛肉,冷吃兔,富順豆花等等鹽幫菜吃得差不多了。後回重慶逢人讚不絕口讚口不絕,念念不忘。

正好宋美齡要在重慶萬國大酒店舉辦招待會,接待美國陳納德率領來中國戰區支援抗日戰爭的美國飛行員。宋美齡決定從自流井金穀春調苟十六去重慶獻藝。

宴會莊重而喜慶。

宋美齡身穿金絲絨旗袍笑容滿麵,氣質非凡走進宴會,眾人鼓掌歡迎,她舉起一杯盛有紅酒的酒杯,用流利的英語說道:“今天國民政府在這裏舉辦招待會,歡迎陳納德將軍率領來中國戰區支援抗日戰爭的美國飛行員。我受委員長委托敬大家一杯。”

開宴不久,陳納德也舉起酒杯:“非常感謝中國政府,感謝蔣夫人的盛情接待敬大家一杯。”

眾人幹杯。

陳納德又說:“尤其是今天品嚐了這無與倫比無以倫比的美食。請問夫人,西方人百思不解,中國人為什麽費那麽多的時間,動那麽大的腦筋來研究吃,在味上下功夫?”

宋美齡微微一笑:“大家都知道徐悲鴻和張大千。徐悲鴻曾讚張大千藝術上的成就,稱他為五百年來第一人,張大千卻說,以藝事而論,我善烹調,更在畫藝之上。”

陳納德高興地說:“0K!原來,在中國人看來,味道是人生的一種藝事。讓我們見見這廚藝大師可以嗎?”

宋美齡:“當然可以。今天為宴會主廚的是自流井鹽幫菜傳人,人稱味神的大師苟十六。我去自流井品嚐了他做的菜,味道極佳,特請來重慶為貴賓們獻藝。”

苟十六上場,飛行員們歡呼,大家爭著照相照像。凱麗的爺爺和苟十六合影,相機哢嚓,定格瞬間。

“那個廚師就是我爺爺苟十六。”苟十八聽完凱麗父親講的故事,興奮地叫道。

“太巧大巧了,願來是你爺爺和我爺爺的合影!”凱麗熱情地的上前擁抱苟十八,苟十八不好意思推開。

卡特·保羅:“凱麗從小在爺爺的故事中向往中國,崇拜中國菜品。”

苟十八:“這真是個緣分。”

凱麗深情地望著苟十八:“對,是鹽幫菜結的緣。”

奧運會場館。精彩的比賽,觀眾瘋狂地歡呼。奧運會廚房內,十分忙碌,熱氣騰騰。苟十八指揮廚子們製作中國式餐飲。

奧運會食堂。各國隊員們盡情品嚐中國鹽幫菜。大家對來巡視來尋視的苟十八翹大拇指。有人還與他合影……。

奧運會閉幕,苟十八要回中國,凱麗開車送到洛杉磯機場。辦好手續來到候機廳。

苟十八:“這次來美國為奧運會服務,謝謝你和組委會的接待。”

凱麗:“不,應該謝謝你,謝謝你為各國運動員帶來了中國美食,讓世界世畀更加了解中國文化。”

苟十八:“也感謝你和你父親熱情接待,讓我見到了和我祖父有緣的人。”

凱麗:“對,用中國人的話說這是緣分。”

苟十八:“嗯,緣分,你還會來中國嗎?”

凱麗:“我會再去中國找你。”

“找我。”

凱麗深情地的點點頭。

“為什麽?”

“因為你家鄉是一個吃了就忘不掉的城市,我愛鹽幫菜,還有……。”

苟十八:“還有……。”

凱麗:“還有我愛你。”

凱麗上前撲在苟十八懷裏,熱烈地親吻苟十八,苟十八捧著凱麗的臉龐輕輕地吻別……。

一架客機衝出跑道,衝向雲霄,凱麗抬頭用手掌遮著額頭,眯縫著眼睛,深情地向空中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