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一縷陽光穿過格柵窗照進古老的宮殿,斑斕的幻影把皇宮喚醒。不願離去的月牙還掛在那棵歪脖子老槐樹的樹杈上。幾隻鴉雀駐足簷頭,哇的地一聲飛向天空,靜謐的皇宮增加了生命的活力。婆娑的樹影簷頭脊獸,飄落在宮牆上晃動,時空交錯,光影百年。破雲而出的紅日,照耀在宮殿萬片金色的琉璃瓦上,風輕雲卷,光彩奪目。陽光把厚重的宮門慢慢地推開,皇城的一天又開始了。

苟十四昨晚一直都沒有入睡,他在等待天亮,通過幾天療養,傷勢基本痊愈,痛定思痛,感到繼續待在繼續待在宮中呆在宮中肯定是死無葬身之地,他決定趁今天出宮為禦膳房采購食材的機會逃離宮廷。他半夜就起了床,一一收拾東西,把《清宮禦膳》拿在手中看了看,翻了幾頁,猶豫了一下,覺得這個寶書帶回去,必定大有用處,可讓皇家之菜傳到民間,他用一塊黃綢小心翼翼地包好,放進了包裹裏,他用手從枕頭下麵拿起寶珠格格送的玉佩,呆呆地看了許久,禦花園送情物和冤屈挨打時救助的情景曆曆在目。照情理應該和寶珠格格告個別,但他不敢,怕告訴寶珠格格事情就會搞大,他感覺到了寶珠格格是愛自己的,寶珠格格知道自己要走,恐怕會大鬧皇宮,不但走不了後果難料,他小心的把玉佩掛在脖子上。

想起了小順子,他平日對自己照顧有加,走了以後會受到牽連,他日子會更不好過,但是也不能告訴他,任何人都不敢告訴,告訴了一切都完了。

平日宮中規定日常雜事亊的人隻能走紫禁城側門。清晨,當側門徐徐打開。苟十四帶著一輛裝貨的馬車和太監小順子,隨著隨著宮中運糞運煤運米的馬車,從宮裏麵出來。陽光把馬車和人影投在宮牆上,像皮影戲,一副剪影沿著高高的宮牆根前行。宮外大街小巷街邊的小吃已開張,幾個客人圍著油鍋,鍋裏的油條熱騰騰地的在翻滾,傳出一陣香氣。苟十四把車停了下來,掏出兩個小錢叫小順子去買了兩根油條,二人邊吃邊向東市壩走去。

來到了東市壩,徽州人喬老板開的幹貨商鋪,是一個中式商鋪,門前兩根深紅色大立柱,屋簷下吊了兩個燈籠,門上一塊黑底金字的大招牌寫著“山珍堂”三個大字。

明清時期流行於徽州地區有一句俗語“前世不修生在徽州,十三四歲往外一丟。”說的是前世未積德,生在徽州這個窮地方。十三四歲,往外一丟是指徽州男子到了十三四歲就要外出當學徒謀生,學做事情。它形象地敘寫了徽州曆史上奇特的從商風俗,然而這種現象的形成,還要從六百年前的元朝末年說起。 那時,中原地區戰亂不斷,大量人口湧入徽州。耕地稀缺的徽州地區陷入了“非經營四方而絕無活路”的生存困境。為了謀求生計,很多徽州人在十來歲時就不得不背井離鄉、外出學做生意,學不成不能歸家。

喬老板是徽州歙縣人,名喬楚,他3歲時父親就去世了,家境不好,他跟隨著哥哥做點小本生意。他經常感歎,““:我想耕田,家鄉田少,若是碰上災荒更不可為,務農是不行了。我想經商,家裏底子薄,沒有資本,經商也不成!!”他的妻子胡氏縱容地勸他,“鄉人十個有九個都去經商了,你怎麽能因為家裏底子薄就不去經商呢??”於是,她用自己的陪嫁品資助喬老板經商。一路艱辛,滿腹淒楚,幾年後,喬楚就致富饒益。他最先是幫川陝販運幹貨的,後來發現京城宮中上萬人每天吃喝是一個商機,尤其是宮室和大冨人家山珍海味用量較大,東城西城是商鋪雲集的地方,人們買商品就習慣習貫稱作“買東西”。他就在東城邊開了一個“山珍堂”幹貨店,他腦子機靈深知官場貪腐,用大官大禮,小官小禮的方法,收買內務府人員,他的幹貨鋪就成了宮中山珍海味固定進貨點之一。

苟十四一行來到商鋪,小順子吆喝著把馬停下,繩子套在門口拴馬栓馬石上,苟十四大聲呼叫:“喬老板!”

隻見喬老板聞聲急忙從高門檻高門坎跨了出來:“哎喲,今天一早眼睛就跳,真的眼睛跳是財神到。苟大人這麽早就來了。”

“受宮中之命前來采購山貨,怎麽樣,有現貨嗎?”

“有現貨,有現貨,”喬老板拱手笑嘻嘻說道:“宮裏用的雲南、四川、貴州的各種幹貨鋪子裏都是齊全的,全是上等貨,不敢有差錯。”

苟十四從懷中掏出二張清單抖開來,交給喬老板:“今天宮中要的貨這上麵寫得清清楚楚,就按上麵開的貨物仔細準備,不得有差錯。”

“是、是。”喬老板打開一看,又是一筆大生意,心中暗喜,問道:“這次品種數量這麽多呀?”

苟十四瞪了喬老板一眼:“這是你問的嗎?”

“是、是。”喬老板點頭哈腰。

苟十四從懷裏掏出一張銀票亮了亮,又塞進懷裏:“買貨的錢都給你帶來的帶來了的,東西備好後,驗貨結賬結帳。”

“不見外、不見外,”喬老板一看喜笑顏開指著櫃台上:“這是孝敬你的長白山野山參和西藏那曲蟲草。道上規矩,我是知道的。”

“閑話少說,”苟十四打斷喬老板的話,“幹正事正亊。”

“還有,按購貨款10%百分之十的紅包回扣。”

“喬老板!你怎麽囉囉嗦嗦的。”苟十四生氣地說道:“我苟十四是這樣的人嗎?昧良心的錢我是不會要的,我負責進了這麽多次貨,要過你一分錢嗎?照單把把把貨給我備好就行了。”

“是、是,苟大人清廉,難得、難得。”

苟十四打了一串哈欠:“我今天起得早了點。有此困倦,到你後房休息一會再走。”

“好的,好的。後房請,好茶,好果具備,有床可休息。”

苟十四把小順子叫到麵前,從懷裏摸出幾個銅錢:“我要休息一會,給你幾個錢,你去後街轉轉買點你喜歡的東西,兩個時辰再回來一起回宮。”

“好的。”小順子高興地接過銅錢在手中一掂,就轉身就跑了。

喬老板帶著苟十四從幹貨鋪後門進入了一個四合院,這四合院不大但也雅致,這是供來往貨商和喬老板自己休息的地方,喬老板打開一間屋:“這屋是供來往貨商休息住宿的,你看如何?”

苟十四環視了一眼,覺得太當道不隱蔽,就說:“這屋南來北往送山貨人住的優點的有點騷氣不幹淨,又是臨街,鬧嚷嚷的。”

喬老板又把苟十四帶進裏邊廂房,打開裏麵一間:“這是我常休息之屋,安靜衛生,你看如何?”

苟十八環視了一下。古床別樣,紅木茶幾茶座雕花古樸,牆地較為幹淨。特別是床麵前衣架上掛有喬老板換洗的衣服。苟十四:“這裏可以,勞駕你了。”

“應該的、應該的。這茶水桌上有,自便吧。”喬老板指著茶幾上的茶壺。

苟十四又打了一個哈欠:“我睡一會兒就會自己出來,你不必叫我。”

“好的,我忙去了。”說完喬老板用雙手把門輕輕帶上,轉身離去

喬老板走後,苟十四機警地來到門前,聽了聽外麵沒動靜,又把門打開一條縫向外看了看,也沒有人。他馬上把門閂上,回身來到床前衣架上,取下喬老板的衣服看了看丟在**。從自己的自已的身上掏出銀袋子,又掏出一本黃布包在桌上,打開一看是《清宮禦膳》和玉佩,又把它包好。他脫下一身官服,穿上喬老板長衫服裝。拿起**一張帕子,撿了幾樣用的東西,還有銀子、黃布包的菜譜一起打成包袱。又從帽筒上取一頂氈帽戴在頭上,打扮成了一個小商人。他來到門前,貼耳一聽沒動靜,用手輕輕把門打開,左右一看沒人,就走了出門,轉身把房門關上,輕車熟路地的從幹貨鋪的後門跑了。

外麵幹貨鋪門市,喬老板的兩個店小二正幫著照單子唱票抓貨。

喬老板:雲南幹筍五斤。

店小二:雲南幹筍五斤。

喬老板:通江木耳三斤。

店小二:通江木耳三斤。

喬老板:清川鬆茸二斤。

店小二:清川鬆茸二斤。

……。

“喬老板,貨齊了。”

“算下賬下帳。”

店小二劈裏啪啦地打起算盤。完後說:“共計二十一兩五錢銀子。”

喬老板:“好,歇會兒,燒會煙,等劉大人醒來驗貨結賬結帳。”

店小二忙從櫃台裏拿出一根長煙杆,遞給喬老板,喬老板坐在一根長凳上,店小二劃燃火柴洋火,點燃煙嘴上的一根葉子煙,喬老板大口大口地吞吐起來。過了一會,喬老板煙吸完了,回頭往裏看,不見苟十四有動靜。

店小二:“老板,我去叫醒他。”

喬老板用煙杆一擺:“不,不慌。”

喬老板把貨單遞給店小二:“你把貨單拿去再一一核對,檢查一下不得有誤。”

店小二把貨單拿去,啪、啪、啪地打著算盤一一查對。過了一會,店小二把貨單還給喬老板。

店小二:“老板,核查了一遍,沒有錯誤。”

這時小順子一手提包小東西,一手拿著幾串冰糖葫蘆,邊吃邊走了回來,他散給店小二和喬老板一人一根。

小順子忙問:“老板,貨備齊了嗎?”

喬老板:“備齊了,一樣不差。”

小順子:“那裝貨吧,車在外邊。”

喬老板:“不慌,得等苟大人驗貨結賬結帳。”

小順子:“苟大人呢?”

喬老板:“他說昨晚沒睡好,在後房休息。”

小順子:“我去叫醒他。”

喬老板:“不,我去禮貌些。”

喬老板來到後房,走到苟十四休息的房前,用耳聽了一下,沒有動靜,剛舉手要敲門又停下。他幹咳了一聲,裏麵沒有反應,他敲了兩下門,也沒反應,便輕輕一推,門開了。舉眼一看空無一人。他走進屋裏左右環視了一下,也不見有人,來到床前,見**有一堆衣褲。用手抓起一看,是幾件官服,又看看衣架上自己的衣褲不見了,他把手中的衣褲往地上一拋,跑到後門,見後門大敞著,立即明白了怎麽回事。便大聲叫嚷:“來人啦!苟十四跑了!來人啦!苟十四跑了!”

小順子和店小二聞聲急忙跑了進來。

喬老板指著**:“這是苟十四的官服,他換上我的衣服從後門跑了!”

眾人大驚!小順子嚇得全身打抖,尿從褲子裏流出來,“這,這如何是好。”

喬老板:“小順子,趕快趕塊向宮中報告。”

小順子隻好匆匆回宮,直奔禦膳房總廚室,見到肖總廚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隻有哭聲不敢說話。

肖總廚:“小順子,何事慌裏慌張?”

小順子也不敢說話。

“發生了什麽事亊,講。”

“報告總廚,苟十四跑了。”

“你說什麽?”

“報告總廚,苟十四跑了。”

“苟十四跑了!” 肖總廚一驚:“今天早上不是和你去買幹貨嗎,怎麽跑了?”

小順子哭訴:“今早上我和苟十四一起去了喬老板幹貨店,他叫喬老板按單備貨,說他有點困倦,到後廳喬老板居室休息一會兒。在喬老板備完貨找他時,發現苟十四換了喬老板的衣褲從後門跑了。”

“啊!……跑了,你在幹啥?”

“苟十四給了我幾個錢,我去買冰糖葫蘆去了。”

“啪、啪!”肖總廚上前給了小順子兩耳光:“你這個小順子,一定是同夥,必須如實交代如實交待。”

“總管,我確實不知道,如果是同夥我也跑了呀!”

“啪、啪!”又是幾巴掌,打得小順子臉上幾個紅指拇印,小順子不敢哭出聲。

肖總管瞪了小順子一眼: “先打你二十大板,事後找你算賬。”

“這苟十四膽子真大,”肖總廚在屋中間來回走動口中念著,忽然停下,眼珠一轉道:“不好,快去苟十四臥室,找那本個《清宮禦膳》。”

肖總廚一行人地沿宮牆回廊急切地的來到苟十四臥室。肖總廚把苟十四床鋪,案桌到處翻了個遍,除了《紅樓夢》,枕頭下一個繡花荷包,什麽也沒有。

隻見肖總廚兩個眼睛一盯定,虛汗直冒,暗暗說道:“糟了,糟了,糟了,苟十四把《清宮禦膳》偷走了。”

肖總廚忽然揮手大叫:“快去幹貨鋪,抓喬老板!”

肖總廚帶領鐵頭和尚和幾個侍衛來到京城幹貨鋪,喬老板見宮中來人,嚇得跪下。

鐵頭和尚把喬老板抓起來急切地說:“苟十四在那兒休息,快帶我去看。”

喬老板帶肖總廚幾人來到後廳苟十四休息的屋裏,肖總廚照樣翻找了一遍,除了苟十四的服裝什麽也沒有。

肖總廚轉身訓斥喬老板:“你膽敢放走宮內要犯苟十四,該當何罪。”

“我有天大膽子也不敢放走宮內要犯,是苟十四偷換了我的衣服逃走了,與我沒關係。”

還敢狡辯!鐵頭和尚上前一掌打在喬老板胸上,隻見喬老板晃了一下,口吐鮮血倒在地下,眼睛大鼓起。

肖總廚不敢怠慢,立即回宮稟報回宮秉報慈禧太後,慈禧太後看了看地上苟十四的衣服和荷包。對肖總廚怒斥:“這苟十四無視宮中戒律,竟敢把《清宮禦膳》一書偷走。速速抓回嚴懲不貸。活要見人,死要見書。否則拿你問罪。”

鐵頭和尚:“老佛爺,我們馬上在北京城展開大搜捕,想他插翅難逃。”

“不。”慈禧太後搖搖頭,他看了一眼地上東西,指著一個荷包問道:“這是什麽東西?”

肖總廚忙撿起檢起遞給慈禧太後:“老佛爺,這是苟十四離開自流井時,他戀人給他的一個荷包。”

慈禧太後拿在手上,仔細看了看荷包上麵繡的花,說道:“嗯,這女人的手工還不錯嘛。”然後把荷包丟在地上,嚴厲地的說道,“這明明是思念戀人逃回家去了,肖總廚、鐵頭和尚,你倆帶上侍衛趕快去自流井抓捕苟十四。用你二人人頭擔保,追回《清宮禦膳》。”

肖總廚、鐵頭和尚拱手:“喳,馬上起身去自流井抓捕苟十四。追回《清宮禦膳》。”

寶珠格格和苟十四,以美食為媒,禦花園一劍定情,他們又常在禦花園相會,切磋廚藝。尤其是寶珠格格的父親慶親王奕劻壽辰時,寶珠格格找到老佛爺請求苟十四去慶親王府做菜獻藝,老佛爺經不住寶珠格格磨蹭就答應了。在慶親王府,苟十四火揚鍋翻,一道一品鴨,一道冷吃兔,每道菜品,令今眾人拍手叫絕。苟十四為寶珠格格爭了麵子,苟十四也得不少賞錢。寶珠格格更加愛慕苟十四。然而讓寶珠格格不能忍受的是父親慶親王奕劻想把她送進宮裏給光緒皇帝當王妃,有—次慶親王給寶珠格格提起此事,寶珠格格又哭又鬧決不同意,並拔劍以死相脅。慶親王隻好放下此事亊,暫不提起。寶珠格格內心十分痛苦,心中隻愛著苟十四。

今天下午,寶珠格格又在花園練劍,舞著舞著心不在焉,不時地的向圓門望去,期待苟十四出現。等了許久,卻確見小順子一拐一拐的走了過來,寶珠格格上前把劍一收叫道:“小順子。”

小順子連忙施宮廷大禮:“奴才在,寶珠格格吉祥。”

寶珠格格:“免禮免禮免禮,你的腿怎麽了?”

“被打了”

“為啥被打?”

“今天早上我同苟十四去東城進幹貨,他趁機跑了,宮裏說我包庇苟十四有罪,挨了二十大板。”

“啊,苟十四跑了,真的?”

“嗯,真的跑了,還盜走了宮中的《清宮禦膳》菜譜,這可是犯了大罪。”

寶珠格格驚訝:“跑了,為什麽要跑呢?”

“苟十四被老佛爺封為味神,禦膳房肖總廚忌妒陷害他,還有……還有……”

寶珠格格:“為何吞吞吐吐,還有什麽,快說。”

“還有,有人告狀老佛爺,說苟十四勾引寶珠格格,私訂終身私定終身,李總管揚言要閹割了苟十四的**,把他嚇壞了,所以今天早上,他和我出外去東城買幹貨之際之機跑了,我還被打板子,哎喲……” 小順子摸著屁股叫疼痛。

寶珠格格急問:“跑哪裏那裏去了?”

“大家分析,可能跑回四川老家自流井去了。”

“四川老家自流井?”

“這苟十四要走,為什麽不來向我告辭一聲?”

“我估計是他怕連累你,又怕你知道了就跑不成了。”

“這肖總管人麵獸心,陷害苟十四,我非殺他不可。”說完拔出寶劍,撥出寶劍要去殺肖總管。”

小順子急忙攔住:“使不得,使不得,這要撞大禍。再說肖總管也不在宮裏。”

“那裏去了?”

“老佛爺已派肖總管帶領鐵頭和尚和去追殺苟十四了。”

“啊!”寶珠格格思索了一下,馬上說道:“苟十四有危險!我去救他。”

寶珠格格為愛而急,救人心切騎著一匹大白馬,衝出京城西大門,仗劍飛奔四川自流井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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