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禮看著手機裏蔣施然發來的地址,猶豫了一下還是開車去了。
她不知道為什麽這次會是蔣施然通知她去參加聚會。
但蔣施然發來的照片裏確實所有人都到了。
她怕遲到太久,一路都開得很快。
等溫禮到了餐廳,來到了蔣施然所說的包房門口時,她透過未關嚴的房門看到了裏麵的場景,也聽到了裏麵的聲音。
李曼青拗不過蔣施然,站起身來:“璟哥,這杯我敬你。”
榮璟沒抬頭,繼續剝蟹。
李曼青舉著杯子,臉色漸漸變得難看起來。
“阿璟……”
宮子楊小聲的提醒,榮璟依舊沒有抬頭。
“阿璟。”
蔣施然也開了口。
榮璟終於放下了手裏的蟹,他擦擦手抬頭看向眼睛微紅的李曼青。
“為什麽敬我?”
“我……”
李曼青說不出來,幹脆將杯子放下:“璟哥,你以前不會這麽羞辱我。”
“曼青,你以前也不會拿錢去羞辱別人。”
榮璟的聲音不大,卻重重地砸在了包房內。
宮子楊和許青舟互相看了一眼,好像明白了什麽。
站在外麵的溫禮心裏一暖,原來榮璟在幫她出氣。
緊接著李曼青不服氣地開口:“嗬,除了會告狀,她還會什麽?”
榮璟看向蔣施然:“你知道?”
“不知道。”
“曼青總跟你在一起,可一點長進都沒有。施然,是你的能力出問題了嗎?”
蔣施然淡笑:“曼青還小,需要曆練。”
“還小?再把自己當做小孩兒,恐怕公司就要被那個私生子搶走了。”
私生子三個字猶如一把刀,生生地插進了李曼青的胸口,惹得她生疼。
她的眼睛更紅了,眼淚含在眼眶裏,又屈又怒:“璟哥提他做什麽?”
“我是在提醒你。”
“你是在針對我!”
李曼青忍不住了:“你先是在我的生日宴上給我難堪,轉頭就收購了我的擎美,現在又提那個私生子戳我的心窩,你到底要做什麽?就是為了給溫禮出氣嗎?”
“曼青!”
蔣施然拉住李曼青的手,讓她坐下:“你誤會了。”
“我誤會什麽?這都是明擺著的。施然,你也要幫著他嗎?”
蔣施然歎了口氣。
“擎美現在是什麽樣子你不是不知道。你再那麽弄下去,擎美都堅持不到年底。你到時候怎麽跟你爸爸交代?別忘了,你當時可是信誓旦旦地說要用擎美證明自己的能力。”
“我……”
李曼青一時回答不上來。
“阿璟要是不在你生日宴上演那一出,他怎麽把不成樣子的擎美從你手裏拿走?以後,擎美怎麽樣都跟你沒有關係了,你父親也不會為難你,到時候你再重新找個項目不就行了?”
蔣施然的一番話讓其餘的三人恍然大悟。
宮子楊最先反應過來,他衝著榮璟豎起大拇指:“還得是你啊!我就說,你不會這麽對曼青。”
榮璟沒說話,抬眸看向蔣施然。
“施然,果然還是你最了解璟哥!”
許青舟沒有眼色地開口,蔣施然淺淺一笑,沒說話。
“璟哥……”
李曼青又站起身來,眼裏的淚水也落了下來。
“我,我不知道你為了我費了這麽多心思。”
她拿起酒杯:“這杯我敬你。”
李曼青仰起頭,喝了整整一杯酒。
榮璟看了眼手邊的杯子,拿起來也喝了下去。
李曼青立馬露出笑臉,又看向蔣施然:“你也不早點告訴我。不過,還是謝謝你,施然,這杯敬你。”
見氣氛緩和了,宮子楊和許青舟也端起來酒杯:“來來來,誤會解了,咱們一起喝一杯。”
蔣施然點頭,舉起酒杯回應。
喝酒時,她的眼睛看向門口處。
見有人影閃過,她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此時,溫禮已經“逃”走了。
剩下的話,她不想再聽了。
溫禮看著手機裏蔣施然發來的消息冷笑一聲。
原來,蔣施然打的是這個算盤。
想要讓她知道榮璟真正的想法。
可蔣施然的如意算盤打錯了。
她和榮璟……
根本就沒有感情,又怎麽會被這些話傷到呢?
溫禮關掉手機,仰頭冷哼一聲。
“這位小姐,需要幫忙嗎?”
路過的服務生忽然停在溫禮麵前,關心地詢問。
“我沒事,謝謝。”
“那這個給您。”
溫禮看著服務生遞過來的紙巾愣了一下。
“您擦擦眼淚,不然妝就花了。”
她,哭了?
溫禮摸了摸臉,這才驚覺臉上已經有了淚水。
她伸手,接過紙巾:“謝謝。”
溫禮盯著紙巾愣了許久。
怪不得覺得心裏澀澀的,原來真的難過了。
該死,讓蔣施然得逞了。
溫禮胡亂擦了把臉,起身離開了餐廳。
她沒有回家,一個人來到了酒吧。
這個時候,溫禮想自己待一會兒。
她挑了一處很偏的位置坐下,點了一桌子的酒。
溫禮一邊喝,一邊看台上的駐唱歌手。
她在唱《灰色軌跡》。
誰能為我去掩飾
到哪裏都跟你要認識
洗不去痕跡
何妨要麵對可惜
各有各的方向和目的
踏著灰色的軌跡
……
女聲細膩婉轉動聽。
不知不覺地,溫禮又紅了眼眶。
她看著台上的歌手有些失神,不自覺地跟唱。
唱著唱著,溫禮忽然覺得嘴裏鹹鹹的。
又流淚了。
她自嘲一笑,拿起酒喝了起來。
溫禮從前不知道原來自作多情的結果會這麽難受。
她好不容易才接受榮璟拿自己當做收購擎美的擋箭牌。
現在又讓她知道,原來自己其實是他和李曼青小情趣裏的一環。
這比當擋箭牌更讓她難受。
溫禮用手背擦掉眼淚,她討厭酒裏混著淚水的味道。
可偏偏,駐唱歌手唱的歌又這麽錐心。
溫禮吸了吸鼻子,覺得今天所有人都在跟她作對。
越是這麽想,她喝得越多。
什麽晚上有應酬,都是騙人的。
本來就是契約關係,騙她做什麽?
榮璟,也不怎麽樣。
溫禮要收回之前誇獎他的話。
哼。
可不知道為什麽,她越是這麽想,腦海裏越是榮璟照顧她的畫麵。
像走馬燈一樣,放個不停。
溫禮氣急了,一杯接一杯地消愁。
不知不覺,她已經喝光了桌上的酒。
溫禮抬手:“加酒。”
她的話音剛落,就有人坐在了對麵。
溫禮皺著眉看向來人。
她眨了眨眼睛,隻覺得自己看錯了,將那人當做搭訕的:“我朋友馬上回來……”
“你已經在這兒坐了一個晚上了,溫小姐。”
溫禮再次看向那人:“你怎麽知道我是誰?”
那人輕笑:“你不認識我?”
溫禮揉了揉眼睛,最後不敢置信地吐出三個字:“汪知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