譽梔是俞城最有名的一所中學,故而其周邊的街道也是繁華無比。

作為一個整天不務正業的學生,沈若譎說對學校周圍好吃的好玩的很是了解自然不是大話。

作為這場飯局的指定人,沈若譎很是興奮地帶著兩人穿街走巷,七扭八拐地來到了一家名為“清竹居”的店鋪前。

店鋪裝修以綠色為主,偌大的落地窗被藤蔓所覆蓋,隻能隱約從縫隙中窺見室內的一點風光。

穿過被粗壯藤枝圍成的大門,一股清幽之氣撲麵而來。

“這裏……真的是吃飯的地方嗎?”

淮數望著眼前原始森林般的布置,有些遲疑地開了口。

不管是那極具雅意的牌匾、刻畫著圈圈年輪的木墩,還是那被懸於牆上的各式標本……

它或許是收藏博物館,或許是網紅打卡點,又或許是一個影樓,但任誰見到它的第一眼都不會把它跟餐館產生聯係。

“……所以這就是它生意不火爆的原因啊。”

像是看透了她心中所想,沈若譎雙手背於身後,一邊後退一邊道。

“不過他家的菜肴還是很好吃的,不僅是樣式獨特,每道菜還都有一個極其富有詩意的名字。”

沈若譎招呼兩人坐下,把菜單推向兩人,示意他們點菜。

“不,不用了,我,那個,不然還是讓學長來……”淮數看著那被推過來的菜單,有些緊張地開口。

但話還沒說完,男生的動作就打斷了她。

充滿文藝氣息的幽綠色菜單被男生兩指按住,緩慢而又堅定地推回她這邊:“還是你來點吧,我吃什麽都可以。”

戌南韶嗓音溫潤,像山頂初化的雪,柔和卻又不失分寸。

淮數被男生的溫柔俘獲,耳尖微微發麻,低著頭很小聲地應了一聲。

“誒?同桌你快看!”

沈若譎伸手拍拍男生的肩膀,示意他透過玻璃,往對麵看去。

戌南韶聞言,順從地往外看了眼。

“看見了嗎?”

“尋歡樓?”

“啊?”沈若譎本想讓他看對麵那隱匿在角落裏的一對小情侶,但沒想到對方的關注點卻是在那紮眼的大紅牌子上。

聽到兩人的對話,正低頭點菜的小姑娘也好奇地看了過來。

沈若譎想了想,還是給兩人科普了一番:“那尋歡樓跟這清竹居是一家的,都是一個老板開的。確切地來說,這條長巷裏的所有店鋪,都是一個人的產業。”

見他們臉上浮現些許震驚,沈若譎也來了興趣,繼續道:“難道你們這一路走過來沒發現他們的風格都很像嗎?就比如說巷子口處的酒館,是荒野主題,略靠中間的遊泳館,是仙俠主題,還有這清竹居和尋歡樓,分別是原始和古代主題……這也是他們主打的特色,隻不過那老板脾氣古怪,從來不在宣傳上下功夫,且這巷子又極為偏僻,所以來的人才不多。”

說著,女孩兒的話音一轉,“好了好了,你們快點點菜吧,這家雖然菜很好吃,但這速度……”

沈若譎歎口氣,頹廢地往後一靠,不說話了。

興許這味道就是拿命換來的吧。

戌南韶看著女孩兒這般“餓得兩眼無神”的樣子,忍不住輕笑一聲。抿抿唇正要開口說話,女孩兒卻突然瞪大眼睛,一下子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窗外,像是看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

戌南韶皺眉,但不等他看明白事情的起因,沈若譎就倏然狡黠一笑,囑咐了兩人一句先點菜,她馬上就會回來後,人就飛速地跑出了餐館。

……

“陳沢,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被高大的建築物遮擋的角落裏,有女孩兒憤怒的聲音傳出。

陳沢看著眼前胡攪蠻纏的女生,有些厭煩地皺了皺眉。

心裏想著女生果然麻煩,臉上表情卻是冷淡。他禮貌地後退一步,看向女生的眼神淡漠而不近人情:“我說了,不需要。”

“我到底有哪裏不好?論家世論樣貌,我秦杼哪裏配不上你?再說了,我們兩家聯姻,也算是強強聯合,對彼此都好的事,你有什麽理由不同意?”女生仰著頭,語氣雖明顯低落下來,眼睛卻依舊不服氣地瞪著眼前的男孩子。

陳沢歎口氣,有些頭疼。

秦杼作為秦家唯一的掌上明珠,從小就是小公主般的存在。

她習慣了施號發令,以自我為中心,自然是見不得別人忤逆她。若是在這個時候反抗的話,不但得不到他想要的結果,甚至還會加劇秦杼心中的反逆……

雖然他也可以用一些簡單粗暴的方法,但秦家對父親有恩,他也不能落了人家的麵子……

麵對這樣蠻不講理的女生,向來運籌帷幄的陳沢也有些力不從心。

他深吸一口氣,道:“我……”

“阿沢?”

話還沒說出口,一道軟糯甜美的女聲突然就從旁邊傳了過來。

正僵持著的兩人不約而同地看過去。

沈若譎笑著走到少年的旁邊,在他疑惑的目光下伸手,很是熟練地挽住他的臂膀。

昂頭問:“阿沢,這個女生是誰啊?”

陳沢:“???”

不等他搞清沈若譎這麽做的用意,那邊秦杼憤怒的聲音就再度傳了過來,嗓音尖利如指甲在黑板上劃過:“陳沢!她是誰?!”

說著,她像是突然間明白了什麽,指著沈若譎的手微微顫抖:“好啊,我說這種對你百利而無一害的事情你為什麽不答應,原來你早就背著我們找了個狐狸精!”

秦杼眼神惡狠狠地瞪向沈若譎:“都是因為你!”

被cue到的沈若譎無辜地眨了眨眼,她撇撇嘴,正想把小白蓮的模樣演繹得活靈活現的時候,一個不注意,對麵的女生就極為迅速地朝她撲了過來,嘴裏還叫喊著:“肯定是因為你這個狐狸精!否則沢哥哥早就答應我了!”

沈若譎嗤笑一聲,正想直接一個過肩摔過去的時候,卻在這電光火石間想到什麽。

她不懷好意地勾了勾唇角,而後動作迅速地往後一撤,躲在陳沢的背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