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鍾後。
沈若譎看著對麵那幾個躺在地上鬼哭狼嚎的青年,有些嫌棄地嘖了聲。
雖然他們長得人高馬大,但都是些繡花枕頭,對付這樣的人她還是不怎麽費力的。
解決完這群人,沈若譎心情舒暢地甩著從他們手裏搶回來的紅色紙幣,慢步朝少年走過去。
剛想說點什麽,耳邊卻突然間響起一陣熟悉的警鈴聲,由遠及近,此起彼伏。
女孩兒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她神情複雜地看著眼前的少年,唇角扯起一抹微笑,艱難地道:“……你,報警了?”
陳沢默默點頭。
……
得到回應的沈若譎站在原地愣了幾秒,還沒來得及對此做出反應,就見少年從她校服外套上移開視線,語氣平淡地道:“你不跑嗎?”
沈若譎聞言回過神來,當即把錢往他懷裏一塞,也顧不得她美救英雄的目的了,拔腿就往身後跑去。
但警察叔叔來的顯然比她預想中要快。
眼看她就要跑出巷子了,一輛警車直接從前方衝了出來,急轉彎後穩穩地停在她麵前。
讓她無路可逃。
沈若譎在心裏暗罵一聲,還沒來得及跟警車拉開距離,就被從車上下來的兩名警察叔叔抓住胳膊,反綁在了身後。
沈若譎:“……”
她明明是做好事的那一個好嗎?!
這麽一想,沈若譎瞬間反應過來。
對啊!搶劫的又不是她,她為什麽要跑?!
都怪那個男生!!
少女氣不過,睜大眼睛想要瞪他一眼,但她才剛有偏頭的意向,胳膊就被人狠狠往下一壓,身後傳來了警察叔叔嚴厲訓斥的聲音:“不許動!”
“……”
沈若譎頓時放棄掙紮,忍著肩膀上傳來的疼痛,咬牙切齒地道:“警察叔叔,你們搞錯了!打劫人的不是我,我是見義勇為的那一個!”
但這話在警察叔叔的耳裏顯然沒有任何可信度。
“那你跑什麽?”
“……”
沈若譎再一次被噎住。
這話她是真的沒法反駁,難道她要說她是下意識的心虛嗎??
見她不說話,警察叔叔輕哼一聲,小聲地吐槽了一句:“就你們這些人,慣會賊喊捉賊。那麽好看的一個小姑娘,怎麽就想不開去做這種勾當呢……”
沈若譎聞言,麻木望天。
就在她心中暗歎今天怎麽這麽倒黴的時候,少年緩緩走到她旁邊,貌似有些嫌棄地看了她一眼,而後視線轉向警察,伸手指向巷子深處:“搶劫犯在裏麵,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不怪沈若譎想多了,屬實是少年最後那四個字說得很是勉強,讓人無名火大。
她看著眼前的男孩子,嘴上語氣溫軟,眼神卻是犀利:“就是呀警察叔叔,你們看當事人都這麽說了,我怎麽可能是搶劫犯嘛!”
牽製著她的兩個警察聞言對視一眼,均在彼此眼裏看到了猶疑。
就在他們猶豫不決的時候,又是一道聲音插進來:“喲,又是你呀小姑娘?”
周黎甩著手裏的車鑰匙,大跨步走到沈若譎的麵前。
沈若譎看見他,嘴角微微一抽。
她耷拉下肩膀,有氣無力地喊了聲:“又見麵了啊周大哥。”
兩人打啞謎似的招呼方式看得眾人一陣懵逼,直到周黎笑著讓他們把人先放開的時候才反應過來,連忙把手鬆了開來。
抓人的兩個警察得知是他們搞錯了,也不扭捏,異口同聲地跟小姑娘道了個歉。
沈若譎氣哼哼地轉過身,並不搭理他們。
“那些人……都是你打的?”
周黎對著那幾個賴在地上哀嚎的青年檢查了一番,發現都是些皮外傷,便交代了旁邊的同事讓他們去處理。而後他再次站在沈若譎的麵前,開口問道。
沈若譎聞言先是瞪了身邊的少年一眼,然後才輕“嗯”了一聲,隨便找了個借口道:“誰讓他們做壞事的……”
“壞事?”
周黎好笑地重複了一遍。
這兩個字在這小姑娘的嘴裏說出來……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畢竟他們每次見麵都是在局子裏,小姑娘過去不是因為打架就是因為打架,教育了那麽多遍也都是做無用功罷了。
思及此,周黎無奈地歎口氣,道:“流程都熟悉吧?跟我走一趟?”
沈若譎抬眸瞪他一眼,而後憋著心中的火轉身上車。
剛走了幾步,卻又突然間折回來,將那還站在原地的少年上下打量了一番後,動作迅速地拉起他的手腕往車裏走去。
周黎看著她這孩子氣的模樣,好笑地搖了搖頭。
——
在認真地聆聽完警察叔叔的教育,態度很是良好的寫完保證書後,周黎終於大發慈悲地放過了她。
沈若譎站在警察局門口,放鬆地深呼吸一口氣。
“雖然……今天還是謝謝你了。”
少年略顯遲疑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沈若譎聞言看他一眼。
少年神色真誠,眼眸認真深邃地望著她,仿佛那句道謝是出自真心似的。
但沈若譎顯然聽懂了他的欲言又止,雙手環胸,不服氣地回望過去:“你的意思是,我多管閑事了?”
少年語氣委婉:“就是流程麻煩了點。”
沈若譎:“……”
她深吸一口氣,臉上掛起假笑,咬牙切齒道:“那還真是不好意思呢。”
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白瞎了那一張好看的臉了!!
陳沢神色淡然地看著女孩兒離開,很快就收回視線,轉身與她背道而馳。
本來以為這件事幾分鍾就能搞定,她也能借由跟漂亮的小哥哥搭個訕。
但沈若譎萬萬沒想到竟然有人的操作能那麽騷,當著人劫匪的麵直接報警……雖然也有那幾個大高個傻不拉幾的原因在裏麵吧。
隻不過這樣一來,在警局裏耽擱了半個下午,她索性也不去學校了,直接回了家。
俞城的三月似乎還沒有從寒冬中緩過神來,空中泛著刺骨的涼意,大風吹過,花搖樹動。
女孩兒裹緊身上的校服外套,一路上七扭八拐,穿街走巷,最終沒入一個昏暗的小胡同裏。
直到在家門口停下,沈若譎才反應過來什麽。她把自身情緒統統收斂,戴上冷漠的麵具後,才伸出手來推開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