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沢默了一會兒，而後緩慢點頭。
“那之前……”
“之前是你先不講理的。”少年看著她，先發製人。“如果你正經一點，不給我找麻煩，我可以看你順眼，可以……做朋友。”
說完，陳沢微垂下頭，移開了視線。
沈若譎眼尖地看見少年的耳垂再度染上一抹粉紅，暗自在心裏笑了笑，“既然你都這麽說了……”
陳沢抬起頭看她。
“那還是算了吧，做朋友可沒有現在有趣。”
“你……”
陳沢皺眉，剛想說點什麽，就見沈若譎身邊的小姑娘磨磨蹭蹭地湊過來，伸手戳了戳她。
“那個，學姐……我去一下衛生間，很快就回來。”
女生一臉認真地跟她匯報行程。
沈若譎笑著點點頭。
果然還是女孩子最可愛！
至於男孩子嘛……
沈若譎視線落在左手邊的少年身上，撇了撇嘴。
……
分針已經過去六分之一，說會快點回來的女生卻還不見人影。
沈若譎看看手機上毫無動靜的聊天界麵，皺皺眉，有些擔心。
她站起身，道：“你們先吃著，我去找找淮數。”
說完，她把手機揣兜裏，徑直朝著衛生間的方向而去。
正要一腳踏進去，身後緊閉著的雜物間卻隱約傳來了一道被刻意壓低了的興奮的男聲：“……別著急，一會兒就帶你走，等到了地方，哥哥讓你體驗體驗什麽叫yu……”
沈若譎收回注意力，嫌棄地往那邊看了一眼。
……青天白日的，還能不能注意點形象了。
她搖搖頭，小手抱住胳膊往裏走。
卻在下一秒，又折返回來。
她一腳踹開雜物間的門，少女的尖叫聲以及男人警惕的叫喊聲瞬間如浪潮般湧了過來。
“學姐……”
看清來人，淮數一下子就撲到她的懷裏，緊緊抱住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確定小學妹衣衫完整，沒有受到任何實質性的傷害之後，沈若譎伸手拍拍女孩兒的後背，視線卻是緊盯著對麵的那個高壯男人。
那男人明顯是喝高了，走起路來都有些搖搖晃晃。男人遲來地感受到懷裏一空，先是罵罵咧咧了一陣，而後視線落在沈若譎兩人身上。
他搓搓手，猥瑣地嘿嘿一笑：“走了一個小白兔，又來了一個小辣椒啊……嘿嘿嘿，我喜歡～”
說著，男人就邁著虛浮的步伐，猛地往前一撲。
沈若譎被懷裏正哭得天昏地暗的小姑娘禁錮住了腳步，見人撲過來也沒慌，直接長腿一抬，動作狠厲地把人踹開。
男人本就是個虛架子，被她使盡全力踢了這麽一腳，連後退緩衝都沒來得及，徑直往地下倒了下去。
抱著肚子哀嚎起來。
這麽大的動靜顯然是瞞不過外麵的，就在沈若譎一腳踹過去的時候，她就感知到了身後有人靠近。
“你沒事吧？”
少年熟悉的聲音傳過來。
沈若譎回頭，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我能有什麽事兒，上次一對多的場麵你又不是沒見過。”
話音落下，門口就又聚集了一堆人。
戌南韶和蔣殊率先上前，看著眼前的場麵靜默一瞬。
“要報警嗎？”
戌南韶首先反應過來，偏頭看向女孩兒。
沈若譎搖搖頭，順便阻止了周圍人想要報警的動作。
她把懷裏的小姑娘往他身邊一推，語氣嚴肅地道：“這事兒不能走正常流程，不然老師那邊肯定會知道，就算小淮數沒有被怎麽樣，但誰又能確保傳出去的人不會添油加醋呢？這樣做肯定有損她的名聲。這樣，你先帶她出去，剩下的事我來解決。”
女孩兒頭腦清晰，三兩下就把事情安排妥當，一點都不像一個高中生該有的樣子。
戌南韶看她一眼，張張嘴想說什麽，最終也隻是深吸一口氣，道：“……那你注意安全。”
“這人傻逼吧，這種地方還鬧事！”蔣殊從倒地哀嚎的男人那邊回來，忍不住罵了一句。
經過人的時候還不忘給他再補上一腳。
被服務員叫來解決事情的猥瑣男人的兄弟正好看到這一幕，他擼起袖子，罵罵咧咧地上前：“幹什麽呢幹什麽呢！趁老子不在就這麽欺負我兄弟？要點臉嗎？”
他凶神惡煞地邁出腳步，卻在距離蔣殊兩步之遙的時候被一隻纖細的手臂給擋住。
沈若譎轉過身子，麵對這稍微矮胖一點兒的男人，臉上綻放出燦爛，卻又暗含危險的笑：“你們是好兄弟？”
矮胖男人被她笑得脊柱發麻，卻強撐著氣勢，挺挺胸脯，道：“那，那是自然！”
“既然如此……”
女孩兒狡黠的眼睛微微轉動，一手拿出手機，一手直接在他麵前攤開，“手機支付還是現金賠償，選一個吧。”
“什麽？賠償？！”矮胖男人誇張地大叫一聲，像是聽見了什麽好笑的事情。
“你有沒有搞錯？”他伸手指指躺在地上撒潑的男人，理直氣壯地開口道：“明明是你們把我兄弟打成了這個樣子好嗎？要說賠償，那也應該是你們賠給我兄弟醫藥費！”
看著麵前倒打一耙的男人，沈若譎輕笑一聲，收回伸出去的手：“哦？那你兄弟對我小學妹一個未成年意圖不軌的事該怎麽算呢？”
聽到“未成年”三個字，矮胖男人明顯慌亂了一瞬，但他很快反應過來：“什麽怎麽算，你那朋友不是一點事兒都沒有嗎，你可別誣賴我們。”
“是嗎……”
沈若譎低下頭，裝模作樣地歎了口氣，仗著男人沒有看到她阻止眾人報警的場麵，忽悠道：“既然這樣的話，那我隻能讓警察叔叔來處理這件事了，就是不知道騷擾未成年要判多長時間呢。”
不等男人開口，她就繼續補充：“看你兄弟手上戴著戒指，應該也是個有家室的人，要是他老婆知道了這件事……唉，現在的人怎麽那麽不會算賬呢？枉費我一片苦心呀……”
說完，沈若譎手指在屏幕上點了點，正要按下通話鍵的時候，男人一下子撲上來：“等會等會，我們賠，我們賠還不行嗎！”
沈若譎身體靈活地想要避開他。但才剛後撤一步，旁邊就一股大力襲來，緊接著她就落入了少年略微冰涼的懷抱裏，清冽好聞的氣息瞬間湧入鼻腔。
陳沢低頭看她：“……小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