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讓你拿著個畫筆到處敲的,這裏那麽陰森,我怎麽知道發出聲音的是人是鬼!而且……”
女孩兒眼珠轉了轉,“而且你明明看到我了,你還故意嚇我!就是你的錯!”
被莫名安上罪名的陳沢:“……”
他看沈若譎一眼,辯解道:“我不過是輕輕拍了你一下而已,如果不是你心中有鬼,怎麽可能會被我嚇到?”
沈若譎不滿,“信則有不信則無,我那麽害怕它,心裏有一下怎麽了?”
“誰讓你行事鬼鬼祟祟的。”
“我那是先被你嚇到了好嗎?”
“我不過是搞一下畫筆上的顏料,這點聲音都能把你嚇到,還不承認是你心中有鬼。”
“……”
沈若譎氣炸。
不是高冷禁欲話很少的男神嗎?怎麽到了她這裏就這麽會頂嘴了!
沈若譎深呼吸一口氣,不打算繼續跟少年爭吵這個話題。
她臉上扯起一抹假笑,彎著眉眼,咬著牙柔聲細語地開口道:“好的,都是我的錯,是我心中有鬼,我這就走,少爺您還是趕緊回去忙你的吧,希望我們再也不見!”
言罷,沈若譎轉身就要走。
卻再一次被少年拉住胳膊,阻住她前進的步伐。
沈若譎深呼吸一口氣,怒氣衝衝地回過身,一百種言辭優雅且沒有重複的“禮貌用語”已經準備好了,但還不等她吐出來,少年就不容反抗地把她拉到了一旁的房間裏。
昏黃的光線透過窗戶灑進來一些,倒是比走廊裏明亮了不少。
沈若譎抬頭,借著光線看了陳沢一眼。
少年眼睫微垂,細碎的頭發在他臉上覆上一層陰影,他直勾勾地盯著她,目光幽暗深邃,帶著一股令人捉摸不透的神秘感。
沈若譎被他這個樣子迷惑住,心髒微微一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你……你想幹,幹什麽。我警告你不要亂來啊,你這樣可是,可是犯法的!”
陳沢神色莫名地看她一眼。
“過來。”
話音落下,少年率先轉身,走向光線的聚集處,整個房間裏最為明亮的地方。
他自顧自地在椅子上坐下,修長的手執起畫筆,認真地在紙上勾勒幾下。
“這是……”
沈若譎皺眉看向少年手下的畫,越看越覺得熟悉。
這場景,這人物……
不就是她跟薛老頭在鍾表鋪的時候嘛!
這個念頭落下,再往畫作上看去的時候,就怎麽看怎麽逼真。
就連她眼角的一顆淚痣都被少年勾畫得栩栩如生。
正欣賞著,少年放下畫筆,站起身來。
他偏頭看過來,在和煦的陽光下微勾起唇角,笑著問她。
“……喜歡嗎?”
“送……送給我的?”
沈若譎感受著手下的觸感,有些不可置信地詢問道。
少年點頭。
末了看她一眼,抿抿唇:“你要是不喜歡的話,我就……”
“誒!你都送給我了,哪裏還有收回去的道理。”沈若譎聞言,忙把手裏的畫藏在身後,眼神不善地瞪他一眼。
見他沒有要收回的意思,沈若譎又把畫往前一遞,在少年不解的目光下笑嘻嘻地開口:“既然要送我,那你就在畫上簽個名吧。”
陳沢皺眉看她:“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讓你簽你就簽嘛。”
女孩兒凶巴巴地看著他,見他認真把“陳沢”兩個字簽上去了才滿意。
“不過……”沈若譎笑嘻嘻地湊過去,眼裏滿是狡黠。
“陳沢,你送我這幅畫……不會是暗戀我吧?”
清風越過窗戶,少女的聲音順著風聲席卷而來,碎發拂過他的臉頰,仿若也掃過心髒,令他心上生出一股癢意來。
少年唇瓣張合半晌,忽而輕笑一聲。
他微微曲指,在女孩兒額頭上輕輕一敲,“想什麽呢。”
不等女孩兒反應,他就回過身,邊收拾作畫的殘局邊道:“我最近畫畫處於瓶頸期,這個不過是我用來練手的罷了。但畢竟沒有征得你的同意,所以就用它來賠罪了。”
說完,他拎起作畫的一些工具,回頭看女孩兒一眼:“還不走?”
沈若譎拉長聲音“哦”了一聲,而後就慢騰騰地跟在少年後麵走。
嘴裏卻是在不停地嘟囔著。
“對了。”
臨走出門,陳沢卻忽然間想起來什麽,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你是不是……”
話還沒說完,就被女孩兒短促地一聲叫給打斷。
沈若譎穩下腳步,眼神不善地看他一眼:“你停下幹嘛呀,差點就又要撞上了。”
還好她躲得快。
陳沢沉默一瞬,而後在女孩兒好奇地詢問聲中回過神來,目光落在她校服衣袖上。
“我是想說,你是不是忘了什麽事情?”
沈若譎疑惑地抬起胳膊看了看,好像也沒什麽特別的啊。
她圓溜溜的眼睛瞪著少年:“到底是什麽事情嘛?你就別賣關子了。”
陳沢歎口氣,拉起自己的袖子翻過來,而後用手指了指裏側的一個小標簽。
看著他的動作,電光閃石間沈若譎腦裏似乎閃過些什麽。她吞咽下口水,複製粘貼一遍少年的動作,而後在那小標簽上定睛一看。
“陳沢”兩個字雖然小,但也不至於小到看不見的樣子。
她緩慢地抬起頭,麵對少年那似乎含著淺淺笑意的眼神,幹笑一聲:“……嗬嗬嗬,這,我,我真不是故意不還你的!”
她還以為這衣服是被鄔芹給洗大了呢!
距離那次升旗儀式都多久的事情了,她早把這件事給忘了。
沈若譎撇撇嘴。
“不然,我現在去小賣部給你買一件吧,你先去校門口等我一會兒,我很快就去找你!”
說完,也不等少年回應,她就一個箭步衝過去。
但才剛剛越過少年,校服衣擺就被他一手扯住,令她再也無法前進一步。
“陳沢!”
止步不前的沈若譎凶他一句。
少年雙手環胸靠在門前,朝她微微揚了揚下巴:“不用了,把這件脫了還給我就行。”
“脫了?現在?”
沈若譎下意識按住校服拉鏈,眉頭微微皺起。“可是,我還沒洗呢……”
少年聞言,本想說他自己洗就好,但稍稍思考一瞬,話在嘴裏就轉了個彎兒:“那你洗好了明天再給我吧。”
沈若譎挑了挑眉。
“保證給你洗得香香的!”
陳沢默了默,抬起腳往外走:“香倒不必了。”
他一個男生,要那麽香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