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唉。”
“……唉。”
在她第一百零八次歎氣後,戌南韶終於忍不住停下筆,疑惑地看過來。“你怎麽了?”
沈若譎繼續歎口氣,目光盯著桌上的書籍搖頭。
戌南韶低頭看一眼。
大概是一本什麽畫集,此刻被她壓住了大半,隻能看見一些豔麗的色彩,以及卷起來的幾處小角。
“你說……”
女孩兒無意識地撥弄著書上的小角,惆悵地拉長聲音。
“為什麽有些東西看了許多許多遍,卻還是一無所獲呢?”
說完,女孩兒又歎了口氣。
戌南韶好笑地看著她:“既然這書看了那麽多遍都沒有什麽收獲,那你為什麽不換一種方式呢?”
沈若譎疑惑地望過去。
“學校西邊有個畫室,走廊上的繪畫作品數不勝數,你去那邊看看,或許會有些收獲的。”
“畫室?”沈若譎疑惑地撓撓頭,“我怎麽不知道學校裏還有這種東西?”
戌南韶無奈搖頭:“那你能想想來到學校之後你都幹些什麽嗎?睡覺、睡覺、睡覺……除了在教室裏睡覺,你……”
“stop!”沈若譎無情打斷他的話。
“話說三分好,小阿韶,虧你整天學習,這點道理都不懂,真的是……笨死了。”
“你呀……”戌南韶歎口氣,轉回身去繼續學習。
“誒誒誒,你還說我,你自己不也歎氣了嗎!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你這人怎麽這麽獨裁!小阿韶我告訴你,你不要仗著我對你好就開始猖狂,我可是……”
“沈!若!譎!”
隨著這道滿含怒氣的聲音落下,一支被殘忍截斷的白色粉筆準確無誤地打在了女孩兒的額頭上。
“你給我站起來!”
英語老師推推眼鏡,滿麵怒容地看過來。
沈若譎靜了一會兒,而後順從地站起身,目光卻是不滿地瞪了旁邊正暗自發笑的男生一眼。
桌下腳丫伸過去狠狠一踩,男生頓時從喉嚨裏溢出一聲悶哼。
見他臉上染上一絲痛苦,沈若譎這才滿意地移開腳,下意識地抬頭,正對上英語老師瞪過來的眼神。
“你還笑?”
“你上課不好好聽講也就算了,你睡覺玩手機我都不管你,但你自己不學習卻因此打擾別的同學學習可就過分了啊!”
沈若譎:“???”
雖然小同桌幫她解答了疑惑不錯,但,這場談話開頭的確實是他沒錯啊!怎麽事事都怪她頭上來了!不講武德!
像是看到了她臉上的不服,英語老師恨鐵不成鋼地瞥她一眼,“你不要以為別的同學搭理你一下就是想跟你說話,想陪你一起墮落,人家那隻是出於禮貌回應你一下而已。你要想清楚這些事情……好了,你先坐下吧,我就說這麽多,希望你好好回想一下老師說的話。”
沈若譎:“……”
趁著老師轉過身不注意的時候,她動作極快地歪過身子,湊到戌南韶身邊,故意地、長長地歎了口氣。
“……不公平啊不公平。”
“……好偏心啊好偏心。”
“……沒道理啊沒道理。”
說完,在男生放下手中的筆,即將轉過身來的時候,她一個晃身又坐了回去。
台上老師講的**澎湃,台下女孩兒坐得筆直如鬆。
戌南韶收回視線,唇角卻微微勾起。
……
畫室地處偏僻,昏黃的落日被樹木所遮擋,無奈收斂起身上的鋒芒。
沈若譎一腳踏進漆黑的走廊,順著太陽遺落下的星點光芒,瑟瑟的一步一步地往前移。
直到手機上的手電筒功能打開,燈光亮起,她這才拍拍胸脯,長長地舒了口氣。
早知道這畫室如此陰森可怖,她就不來了!
虧她還特意去找了文科班藝術老師借來了鑰匙,感悟還沒得到,倒是差點把自己給嚇個半死。
在心裏默默“念叨”了小同桌一會兒,沈若譎很快就被走廊上的畫給吸引住。
她四下觀察一番,發現這畫擺放的還很有規律感。
左手邊都是一些名畫,按照時間降序從門口依次往裏延伸。
右手邊看樣子都是一些學生的臨摹作品,這倒是意外地沒有按照作品的質量排序,而是以一種很奇怪的標準排的序。
這種標準……沈若譎皺皺眉,她猜不出來。
這些作品的擺放看似雜亂無章,毫無聯係,但隻要仔細去觀察就能發現,它們之間似乎有著某種聯係,任意調換其中兩個的位置都會讓人感到違和。
沈若譎手指抵上下巴,出神地站在畫前思考。
“咚……”
“咚……”
“咚……”
詭異的物體碰撞聲響起,沈若譎被驚得回過神來,目光下意識地四處巡視一番。
卻什麽也沒看到。
不僅如此,那聲音也像是她幻聽了似的,任她再怎麽仔細地去搜尋,卻也什麽都聽不到。
沈若譎手指蜷縮,腳步一點一點地往後撤,想趁著大腦還沒反應過來,逃離這間畫室。
但她才剛後退一步,那聲音竟再次響了起來,夾雜著些許水流晃動的聲音,“滴滴答答……”由遠及近。
心髒像是要跳出胸腔似的猛烈,沈若譎艱難地呼吸一下,閉上眼咬緊牙,猛地一轉身就往大門口衝去。
卻不料……
她才剛剛轉過身,肩膀上就被一片冰涼所覆蓋。
像是一隻大手,輕輕地落在了她的肩上。
“啊!”
沈若譎尖叫一聲,下意識地一拳打過去。
卻在那一瞬間被身後不知是人還是…的東西一把扯住了胳膊。
而後猛地往後一拽。
少女瞬間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等等,有溫度?!
沈若譎倏地睜開眼,在燈光的照射下,她目光直勾勾地往上看去。
陳沢頭疼地揉揉耳朵,“你跑什麽。”
還叫得那麽大聲。
“陳沢你是不是有病!!”
她最怕鬼了啊好嗎!!!
在看見眼前人的時候,沈若譎心中的恐懼頓時如潮水般褪去,情緒放鬆下來,出醜被人看到的羞恥感便接踵而至。
她一把掙脫開少年的桎梏,而後皺著眉質問:“你鬼鬼祟祟的在這裏幹什麽?不知道人嚇人會嚇死人的嗎?”
少年好笑地看她一眼:“從前麵走到最後麵,盯上一幅畫就要嘟囔上一句,我們兩個到底是誰比誰鬼祟?”
剛從起伏的情緒中回過神來的女孩兒聞言,臉色有一瞬間的尷尬,正當她想著要怎麽反駁的時候,視線卻突然在某一處定格。
她傲慢地哼一聲,伸手往下指了指,示意他看向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