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腳腕上的紅腫看上去挺嚇人的,但實際上並沒有那麽嚴重。

沈若譎接過醫生遞來的一張藥方,聽完那讓她好好休養幾天,沒事不要四處亂跑的叮囑後,禮貌道謝,而後在小淮數的攙扶下離開問診室。

不等她說點什麽,趕過來的戌南韶就率先上前,把她手裏的藥方接了過去,說了句“我去給你拿藥”後轉身就沒了影。

剩下沈若譎和淮數兩人麵麵相覷,氣氛一度變得怪異起來。

好在陳沢及時的到來讓這氛圍有所緩和。

他看起來確實是沒什麽事的樣子,三兩步就走到沈若譎身前,很是自然地伸手接替了淮數的工作:“我來吧。”

沈若譎懵懵地被換了個攙扶者。

“啊,那我就先去南韶學長那邊了,看看有沒有要幫忙的。”

淮數看兩人一眼,自覺地開口。而後也不等人回答,她就像被貓追了的小魚似的,滑溜溜地從他們眼皮子底下跑走。

沈若譎下意識地抬頭看少年一眼。

現在的時間天色已然昏沉,窗外漆黑一片,密不透風的走廊上顯得格外安靜。歪歪斜斜的光線從頭頂上傾瀉而下,沐浴在白熾燈光下的少年像是感受到了她的視線,掀起薄薄的眼皮看過來,對上他視線的女孩兒不自覺呼吸一滯。

“那,那個……”沈若譎莫名有些不自然地動了動胳膊,“我覺得,我可以自己走的。”

“不可以。”想要抽離的胳膊被壓下,陳沢淡淡地瞥她一眼,補充道:“我覺得你不可以。”

沈若譎:“???”

這麽好看的少年真的沒被摔出什麽毛病來嗎?

不等她的問題得到解答,一個黑漆漆的樸實無華的小盒子就被遞到了她麵前。

沈若譎一邊在少年的攙扶下往外走,一邊疑惑地盯著那盒子看:“這是什麽?”

“你要的……寶藏。”

似乎是覺得這小黑盒其貌不揚,看起來就沒什麽價值的樣子,陳沢最後兩個字說得那叫一個遲疑。

沈若譎被他這副模樣逗笑,剛才的鬱悶一掃而光。

“你真的沒有背著我把寶藏給調換過嗎?”

沈若譎嫌棄似的搖搖頭,故意端著架子逗他。

“你不要就……”

“誒誒,幹嘛呀幹嘛呀,我可沒說不要!”嗅到危險字句的沈若譎連忙把另一個空閑著的手伸出去,一把將小黑盒奪了過來。

她晃著去聽裏麵的聲音,還不忘小聲嘟囔:“你這人怎麽這麽不禁逗哦……”

話音落下,她又把那小黑盒上下左右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看了看,確定它真的隻是一個小盒子後才死心:“這裏麵是什麽?”

陳沢搖頭:“不知道。”

“你沒打開看過??”

沈若譎有些驚訝地朝少年看去。在見到他點頭後,心中的訝異達到了頂峰。

不會吧,難道真的有人天生就沒有好奇心嗎??這一路上這麽長時間,竟然都能忍住不去打開盒子……自製力不是一般的強大。

“我沒興趣。”

正當她感慨著,旁邊的少年慢悠悠來了這麽一句。

沈若譎:“……”

合著從早上到現在,就她一個人對這所謂的寶藏那麽上心唄?

“才知道?”

沈若譎明明是在心裏吐槽,但陳沢卻像是知道她在想些什麽似的,準確無誤地回答了她的疑問。

沈若譎撇撇嘴,在打開小黑盒之前問出了她最後一個問題:“這東西隻有一個,我們四個人……怎麽分?”

倒不是她不想把這小黑盒讓出去,隻是東西隻有一個,給誰都不算公平。

她邁下最後一級台階,昂起頭來去看陳沢。

女孩兒的臉本來就幹淨漂亮,此刻昂著頭,樓梯間裏的燈光打下來,便像是在她臉上渡了一層柔光似的,沒了她平時慣有的玩笑戲謔,平添幾分乖巧。

陳沢落在身側的指尖微微蜷縮,卷翹的睫毛垂下來,遮擋住眼底的神色:“蔣殊他們對這個也沒興趣。”

說完,少年頓了頓,又補充道:“今天中午說的。”

沈若譎聞言有些鬱悶地眨眨眼:“你們什麽時候背著我說悄悄話了……”

不過來得快去得也快,這情緒在她身上僅僅停留了那麽一瞬,下一秒沈若譎就又肉眼可見地開心起來:“那這麽說的話……這個小黑盒就歸我咯?”

陳沢被她變臉的速度給逗到,好笑地點點頭。

得到他的肯定,女孩下一秒就歡呼起來。而後像個小孩子似的神秘兮兮地湊到他身邊,一手托著盒子的底座,一手放在蓋子上,鄭重其事地說:“你準備好啦嗎?”

話音落下,卻並沒得到少年的回應。

沈若譎不滿地用腳尖踢了踢他瘦長的小腿,圓潤的眼睛瞪著他:“配合一下嘛!”

陳沢看著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最終無奈點頭:“嗯,準備好了。”

沈若譎頓時就恢複了笑容,倒數三二一後猛地把盒子打開。

——兩條亮閃閃的東西靜靜地躺在盒子裏。

陳沢看女孩兒那明顯僵住的小臉,忍不住偏過頭手抵在唇邊輕笑出聲。

被“寶藏”驚到的女孩兒深呼吸一口氣,遲緩地把盒子裏的兩條手鏈拎了出來。

她抬手晃到燈光下,微昂著頭去看它們。

一條是偏粉色的,用貝殼珍珠一頓亂串,雖然花裏胡哨了些,但意外的還挺好看。

另一條是淺綠色的,這個倒是簡單些,僅僅是在一串珠子中間點綴上兩個金屬葉子,也還算可以。

沈若譎自顧自地點頭,不知是真的沒注意到,還是單純地自我欺騙,完全忽略了這兩條手鏈的廉價問題。

陳沢在一旁看得唇角直翹,難得沒有一直繃著臉。但是下一秒,他就有些笑不出來了。

隻見女孩兒把兩條手鏈都放回了原處,白嫩的手指輕輕撥動了一下,小聲咕噥:“小淮數一條,我一條,兩個女生正正好……”

陳沢:“……”

他在小黑盒被關上之前又看了兩條手鏈一秒,抿抿唇,像是在內心掙紮了一會兒,抬眸看向女孩兒:“那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