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這麽強啊。”
套話計劃被男生後來的反客為主打斷,沈若譎平複下氣息,好笑地看著眼前的男生。
但陳沢隻是笑笑,動作溫柔地把她淩亂的發絲攏到耳後,並未答話。
關於秦杼想要通過下藥,把他們兩人綁在一起那件事……背後是有淮數的影子在的。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淮數應該就是那個在秦杼身後出謀劃策之人。
他本來想提醒沈若譎一下,讓她防著淮數點,但轉念一想,這件事他還沒有完全掌握證據,若是就這麽給人定罪,多少有些捕風捉影的意思在裏麵。
況且……淮數的敵意都是衝他來的,對沈若譎還是很不錯的。
他不確定沈若譎知道這些事後會怎麽做,但無論怎樣,肯定會讓她徒增煩惱。
他不想看她不開心,所以隻能靜觀其變。
“……陳沢。”
沈若譎伸手在他麵前招了招,語氣裏滿滿的幽怨:“我都喊你好幾遍了誒!”
說著,她鼓了鼓臉,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往前指:“雨好像小了很多,不如我們現在就下山吧?不然雨一直不停的話,積水多了就不好走了。”
陳沢回頭看了看,雨細蒙蒙的,幾乎到了不用打傘都可以出去走動的程度了。
他思考一瞬,應了下來。
兩人離開的時候大約晚上九點,朦朧的月光撒下餘暉,台階上坑坑窪窪的雨水被照得鋥亮。
因為是下山路,即便兩人走得小心又謹慎,也沒有花太多的時間,將近半個小時就到了山腳。
車子被雨水衝刷得極為幹淨。
“送我去賓館吧。”
沈若譎拉過安全帶,隨口說道。
“哢擦”一聲,冰涼的金屬被鎖扣扣好,沈若譎舒舒服服地往後一躺,準備享受這幾個小時來的唯一寧靜。
……
半晌沒感覺到車子發動,沈若譎疑惑地睜眼往旁邊看去。
正好對上陳沢那雙幽深眼眸。
沈若譎咽下口水,“噌”地一下坐直身子。“幹、幹什麽?”
她有說錯什麽話嗎?沒有啊!!那為什麽要拿那麽可怕的眼神看著她!!
沈若譎在心裏瘋狂咆哮,然後就聽男生把她先前說的話重複了一遍:“……去賓館?”
沈若譎遲疑地點點頭。
但隨著她的動作,陳沢身邊的氣息卻愈發的危險。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她拆吞入腹一樣。
等等……
沈若譎皺起小臉。
她好像意識到了什麽。
“那個,我的意思是,現在已經這麽晚了,我要是這個時候回家的話,肯定會被我媽他們訓斥一頓,所以你把我送到賓館就行,沒別的意思。”
反正她不回家,鄔芹他們就默認為她在鍾表鋪或者某個小姐妹家住下,現在這個時候回去就得挨罵,還不如隨便找個賓館湊合一晚上。
沈若譎解釋完,視線便不由自主地落到駕駛座上的男生身上,想要觀察觀察他的反應。
然後,他就見少年臉色略微緩和一點,不知是滿意還是……遺憾?地開口道:“那去我家吧。”
“嗯嗯好……嗯?!”
沈若譎及時吞下那句下意識脫口而出的好,瞳孔震驚地看向陳沢,她幹笑一聲:“說什麽呢,我一個女孩子怎麽能跟著去你家呢是吧?你就把我送到賓館就行,我……”
“你沒成年。”
陳沢四個字堵住她的叨叨。
沈若譎默了一會兒,深吸一口氣:“我滿十六了!!”
沒滿十八,但她滿十六了好嗎!
賓館滿十六就可以入住,這點兒常識她還是知道的!
陳沢“哦”了一聲,接著道:“你沒帶身份證。”
沈若譎:“……”
這還真是。
哪有人出一次門就帶一次身份證的!
而且不僅是身份證,鍾表鋪的鑰匙她也沒帶。
退路被堵死,沈若譎不由得長歎一口氣,生無可戀地從座位上往下滑。
卻被安全帶死死地卡住。
沈若譎深吸一口氣,老老實實地坐好。
車子緩慢啟動,駕駛座上的人已經強勢地給她做了決定:“那就去我家吧。”
沈若譎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
淅瀝的雨滴打在玻璃窗上,細密的水珠聚集又融合,匯在一起後便搖搖晃晃地往下落去。
沈若譎閑得無聊,視線無意間瞥到什麽,然後就不懷好意地湊近玻璃窗,往上哈了一口氣。然後偷偷瞥駕駛座上的男生一眼,便回過頭來在白色霧氣上勾畫兩筆。
她畫的是簡筆畫,故而沒過多久就成了型。
Q版小陳沢手握方向盤,嚴肅專注地盯著前方的路,頭上頂著兩個尖尖的角,頗有種反差萌的感覺。
沈若譎盯著小陳沢捂嘴偷笑,見他快要從玻璃窗上消散了,又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準備把這一幕保存下來。
但她指尖剛剛接近那個白色按鈕,畫裏的主角就突兀地開了口:“你在幹什麽。”
這話裏不帶有質問,隻是一個單純的疑問句而已。但沈若譎心虛,僅僅是聽到這個聲音就被嚇得心裏咯噔一跳,手機一個沒拿穩,“啪嗒”一聲掉了下去。
玻璃窗上的霧氣消散。
沈若譎還沒回過神來,就又聽那道聲音在耳邊響起:“還不撿起來?”
沈若譎“哦”了兩聲,連忙彎下腰把手機撈了上來。笨手笨腳的動作讓一旁等紅燈的陳沢忍不住發笑。
“我有那麽可怕?”
陳沢指尖輕點方向盤,饒有興致地問。
確定了手機完好無損的沈若譎回過味來,惡狠狠地衝陳沢一陣齜牙咧嘴:“你不可怕,你是有那個大病!”
有大病的陳沢不僅不生氣,反而笑得更加開心。
沈若譎:“……”
算了,她不跟變態一般計較。
車子緩慢停下的時候,沈若譎低頭看了看時間,已經十點多了。
這個時間點的話,陳沢他父母應該都睡了吧?
懷揣著這樣美好的一個期盼,沈若譎盯著陳沢驗證指紋,然後大門緩緩打開。
“兒子!你終於回來了!!”
興奮的女聲從裏麵傳來,沈若譎隻覺得自己的心“啪”的一聲,碎了。
她的期盼還是毀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