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因為陳沢看見她的狼狽模樣卻沒救她而記恨了那麽多年，處處給他找麻煩，能因為沈若譎陰差陽錯幫了她一次而把她從綁架名單裏剔除……淮數的好與壞、善與惡，似乎並不能很好地被定義。

又或者說，好壞善惡本就沒有標準的答案。

一朝天堂，一朝地獄，本是互不相容的兩個極端，但在淮數的準則裏，或許在戌南韶走進她心裏天堂的那一刻，地獄的預備者名單上，也有了他出現。

“可你還是沒有回答。”沈若譎清亮的眼睛看向他：“為什麽淮數會讓你出現在那裏？”

即便是淮數自暴自棄，在做出綁架之事的時候就想好了自己的結局，但……這跟陳沢又有什麽關係？陳沢的出現與否，似乎對她的計劃都沒有影響。

見她蹙著眉頭，一副苦惱的樣子，陳沢倏地輕笑一聲。

他側坐過去，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女孩兒身上：“……為什麽？”

“沈若譎。”他輕聲開口：“你真的不知道為什麽嗎？”

說完，兩人之間的氣氛僵持幾秒。

車子正好在這個時候停下，沈若譎看陳沢一眼。

她深吸一口氣，語氣真誠地說了聲“謝謝”後就付了錢徑直朝著醫院裏走去。

大門被關上，纖瘦的身影透過玻璃映在少年的眼中。

陳沢站在出租車停靠的邊緣處，頓了一會兒，直到那道熟悉的背影再也看不見的時候，這才斂下眼底的深意，抬腳跟了上去。

……

“咚咚咚。”

沉悶的敲門聲響起。

得到裏麵人的應答後，沈若譎推開門，麵帶微笑地走了進去。

劉醫生一看見她就知道了她的來意，他站起身，笑著招呼她：“你想好了？”

沈若譎點點頭：“那邊的人在嗎？”

劉醫生：“要不說你運氣好呢，機構那邊的人今天正好在，走吧，我帶你去見負責人。”

沈若譎道了聲謝，跟在劉醫生的身後。

慈善機構的負責人麵相和藹，平易近人，看上去就很好打交道。這種長相倒是挺符合他們機構的核心宗旨。

即便知道長相並不能代表什麽，但沈若譎還是不自覺地對這個慈善機構多了幾分好感。

兩個人相互寒暄一陣才進入正題。

桌上被推來一份文件，負責人周成和善地笑著：“機構資助的大致流程想必沈小姐已經知道了，具體條款都在這份合同裏，沈小姐可以慢慢考慮。”

“謝謝。”沈若譎禮貌地應下，接過那份合同後就仔細地翻了起來。

跟劉醫生講的大致相同，隻是合同上規定的更加細致一些。

沈若譎認真閱讀每一條條款，而後在看到那個所謂的“反哺計劃”後停了下來。

“13、反哺計劃：乙方須在資助終止後一個月內根據甲方所要求（包括但不限於合作、誌願者等形式）無償反饋機構的資助，即乙方須……”

沈若譎盯著這幾行字看了幾秒，又往下看了看關於反饋時間的條款，而後反應過來。

這個機構的意思就是，她接受資助的最長時間截止到大學畢業，期間她可以隨意終止接受資助，“反哺”是要她進入到慈善機構工作，或者有能力的話就是合作，無償的，工作或合作時間長短取決於她接受資助的時間長短。

也就相當於慈善機構對她進行投資，等資助結束就是收獲果子的時候。

這看起來似乎對她很是有利的一個條款，但實際上，還是機構那邊獲利更多。

不過拋開這些不談，這個合同的簽訂對於現在的她來說，確實是利大於弊。

沈若譎撐著下巴又思考一陣，最終同意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