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情況怎麽樣?”

見醫生出來,沈若譎趕忙走上前去詢問。

醫生麵色凝重:“病人好幾天未曾進食,身體虧損的厲害,部分機體受到了損傷,有慢性胃炎等多種疾病出現,再加上精神長時間緊繃……”醫生歎口氣:“雖然不會有生命危險,但後遺症肯定不會少,具體情況還需要住院觀察一段時間。”

說完,醫生禮貌地點點頭,又轉身進去。

“小譎!小譎!”

沈若譎皺著眉,還沒從醫生的話裏回過神來,就聽見身後急切的呼喊聲。

戌母著急地拉住她的手,哽咽道:“小譎,我家小韶……”

她一接到沈若譎的消息就過來了,聽到人找到了剛鬆一口氣,就在下一秒聽見人在醫院的時候又提起心來。

沈若譎拍拍她的手:“阿姨你別擔心,醫生說南韶他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隻是身體還很虛弱,得先在醫院裏再觀察兩天看看情況。”

下一秒,輪子滾動的聲音響起,還在昏迷的戌南韶被推了出來。

戌母立馬走到病床跟前,跟著他們一起到監護室。

戌父跟著醫生去了解情況。

沈若譎則是在這個時間段裏接到了警方的電話,要求她去警局一趟再做個筆錄。

沈若譎歎口氣,認命地在醫院門口打了個車。

但她才剛坐上去,話都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見後門又被打了開來。

幫戌南韶辦好住院手續的少年低沉且禮貌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可以搭個車嗎?”

沈若譎聞聲心下一亂,下意識地想要開口拒絕,但陳沢卻在她開口之前又說了一句:“我也要去做筆錄的。”

沈若譎:“……”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往旁邊挪了個位子出來。

陳沢笑著道了個謝,而後施施然坐了上來。

沈若譎看他一眼,總覺得事情的發展有點不對,但她現在腦子很亂,隻好眼不見心不煩地把臉朝向窗外,任風在她臉上呼嘯而過,貪婪地享受著這難得的一時安寧。

而坐在她旁邊的陳沢見此,也就把想說的話壓了下去,透過窗戶的反射鏡麵來看那個他朝思暮想的人兒。

一路無話。

……

因著事情與沈若譎兩人並沒有什麽實質性的關係,所以這個筆錄也隻是走個形式而已,不到半個小時他們就從警局裏出來了。

再次站在警察局門口,沈若譎倏地笑了一聲。

她怎麽跟警察局這麽有緣啊?別人一輩子都不見得會來警察局一趟,她這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就來了三次。

而且每一次都是和陳沢一起。

這可不是什麽好事兒。

沈若譎熟練地攔下一輛車,報了目的地後便往後一靠,閉上眼睛打算把事情梳理一下。

但跟她上來的那人卻不這麽想。

他像是沒有眼力見似的,完全忽視了沈若譎閉著的眼睛,湊到她身邊開口:“你還要回醫院?那裏有戌家父母已經夠了。”

就算不夠也會有護工,沈若譎作為朋友去探望一番已經合格了,更別提她還幫了那麽大的忙,根本不用再回去醫院照顧病人的。

除非……

“我去醫院還有些事。”

沈若譎冷言打斷他。

陳沢點點頭,沒再說話,反而在心裏默數。

就在數到九,即將發出“十”這個音的時候,睜開了眼睛的沈若譎開口:“那個時候,你怎麽會來?”

明明淮數所在的地方隻有她和警方的人知道。

如果不是陳沢依靠自家的勢力從警方那邊得到了些消息,那就是……

“淮數告訴我的。”

果然。

隻是,她為什麽要這麽做?那句“我隻是想試一下”裏麵的“試”又是什麽?

沈若譎扭過頭,看向陳沢。

她的直覺告訴她,陳沢會知道這個答案。

感受到旁邊人視線的陳沢毫不意外。他回望過去,扯了扯唇角,而後薄唇微啟。

“當時那個小隔間裏,除了戌南韶之外的那兩個人,你應該知道都是誰吧?”

陳沢沒有解釋,反而問她。

沈若譎雖然不知道這兩件事之間有什麽關聯,但還是點了點頭,道:“淮數的母親和弟弟。”

她在暑假的時候見過兩人一麵。

——在淮數的母親打她的時候。

“淮數能做出綁架自己母親和弟弟的事,那她的原生家庭肯定不會幸福。在這種背景下,如果有人曾給過她善意,把她從深淵裏解救出來,你覺得她會怎麽對待這個人?”

“她……”

不等沈若譎把話說出口,陳沢又問:“如果這個人有了喜歡的人,對她的注意力有所減少,甚至不再施舍,哪怕是一點點善意,你覺得她又會怎麽樣?”

“當然,可能在這個人的角度來看,他對待她的態度還是如往常一樣,沒有絲毫改變,但是人嘛,總歸是貪婪的。即便你對待她一如既往,但沒有額外地增加就是罪孽。”

“所以……”陳沢笑笑:“淮數所做的這一切,可以用異常簡單的四個字來概括。”

“——因愛生恨,對嗎?”

沈若譎垂著眼,輕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