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後。
秋城。
在離開俞城後,沈若譎就在秋城住下了。
她考了這邊的一所還不錯的大學,除了當年高考的時候回去過俞城一次,再就是空閑時過去探望還在病**躺著的鄔芹。她這一年來一直住在秋城,去俞城這個故地的次數倒是屈指可數。
秋城地處南方,是個安靜祥和的小城市。
在這個小城市的邊緣地帶,一間叫做“是夜”的書店開在繁鬧的巷子裏。
書店的主人是沈若譎來到秋城後新認識的同學餘靜開的,她和餘靜關係不錯,平時幫她管理書店,順便接些鍾表修理的工作。
書店被裝飾的極具少女氣息的門前,有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定。
被雨打濕的衣服濕漉漉地黏在身上,潮濕的觸感讓他有些難以忍受地皺著眉。
他麵無表情地把臉上的雨滴抹掉,在確定了自己要找的就是這家店後就利落地推開了門。
風鈴在男人略顯不耐的動作下顫巍巍地抖動著,發出異樣清脆的響聲。
濕黏的草木氣息被風裹挾著吹到室內,趴在桌上的沈若譎皺了皺眉,抱著手臂,迷迷糊糊地抬起了頭。
再一抬起頭來就對上了男人那深邃的眼眸。
四目相對,一眼萬年。
氣氛僵持兩秒,沈若譎忽地笑了笑,道:“好久不見。”
陳沢盯著她臉上的笑片刻,移開視線後本想說些什麽,但話到嘴邊卻也成了那句:“好久不見。”
雖說沈若譎對於兩人在這裏遇見確實挺意外的,但她態度自然,並沒有感到尷尬。
隻是多多少少有些心虛罷了。
“那個……”沈若譎輕咳一聲:“先擦擦吧。”
說著,她遞給陳沢一條毛巾。
沈若譎努力維持住神色的正經,眼神略顯飄忽地問:“好巧……你怎麽會來‘是夜’,是有什麽事嗎?”
她這麽問,是覺得能讓陳沢這麽晚了還淋雨過來,應該不是單純地為了借書買書這種不怎麽急迫的事情。她甚至都在想陳沢是不是早就知道她住在這裏,然後特意來找她的了……
“避雨。”
“……?”
沈若譎小小的腦袋上蹦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臉上的表情頗為一言難盡:“……避,雨?”
沈若譎扯扯嘴角,訕訕地說:“啊,這、這樣啊。”
陳沢臉上扯出一抹笑,“倒也不全是。”
沈若譎:“???”
“我在俞城裏的事情剛辦完,來這邊……是有筆生意要談。”
“談生意?”沈若譎忽地開口。
她側過身子,望向對麵的男人,心裏倏地有種異樣的感覺。
她突然間意識到,時間是真真正正地在他們身上落下了痕跡,距離感在此刻顯得極為刺目,明明不過咫尺之距,卻像天塹般把他們隔開。
好一會兒過去,沈若譎才佯裝不在意地開口,打破這一室沉寂:“看來你這一年發展得不錯嘛,如果在這邊待的時間長的話,歡迎你來書店做客。”
說完,她站起身,從櫃台下麵拿出一把傘遞給他:“外麵的雨好像小了很多,趁這個時候你趕緊回去吧。要是再下大就不好辦了。”
聞言,陳沢朝著窗戶看了一眼。
拍打在上麵的雨似乎真的變小了,軟趴趴的,虛弱到仿佛下一秒就會完全消散似的。
“嗯,會的。”
陳沢接過雨傘,目光沉沉地看著她。
等沈若譎反應過來他是在回答她上一句話的時候,他人已經走到了門口,手握在門把上卻沒動作,像是在觀察外麵的雨勢般嚴肅。
不知道為什麽,看到他這副樣子,沈若譎鬱悶的心情莫名好了一點兒。她緩步走過去,伸手握在另一個門把上。
手背相碰的微弱觸感讓她下意識地頓了下,她目光下落,又在細碎的光線劃過男人那骨節分明的手掌後收回,大門被拉開,凜冽的寒風夾雜著一股透徹氣息撲麵而來。
沈若譎想往後退,卻有一道身影比她更快地擋在了她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