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夜裏,陸旭靠坐在床頭,捧著教案在看。閆天真睡在他的身邊,盯著他十年不改的俊美側顏,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閆天真:“陸旭,你十八歲的時候,是什麽樣子的呀?”
“跟現在一樣。”
“應該更好看吧?”
“不知道。”
“那那個時候,你有想過自己會喜歡我這樣的女生嗎?”
“沒有。”
“那那個時候的你喜歡什麽樣的女生啊?”
“我不喜歡女生。”
啊?
意識到造成誤會,陸旭咳嗽了一聲,重申:“那時候隻想學習,從來沒考慮過男女之事。”
“哦,這樣子的。”
話題聊到這裏,陸旭也突然有些好奇。
“那十八歲的你喜歡什麽樣的?”
“那當然是……”閆天真的眼睛左看右看,看了一圈,最後還是落在了陸旭身上,“長得好看的啊!”
閆天真從小就美,不僅要求自己美,更要求另一半美。
所以,她從來都是把顏值放在第一位的。
然後……然後她就吃了個大虧。
十八歲,閆天真認識了方騰逸,然後被他反複欺負,用現在的話來說,叫PUA。
再到後來,她修煉成百毒不侵,沒臉沒皮的她。中間的過程如何,她已經想不起來了。
她隻覺得自己很強大。
她都能跟間接害死自己父母的仇人一起工作,對他點頭哈腰,伺候祖宗一樣伺候著。
她還有什麽不能做到的?
她的成功是有理由的。
每每想到這裏,閆天真既驕傲又痛苦。
“那你現在還喜歡好看的嗎?”陸旭意有所指。
方騰逸的外形是沒的挑的,閆天真有時候在電視、新聞上看到,也還是會偷偷摸摸地多看兩眼。
這個陸旭也清楚,隻是沒點破她。
閆天真哼了一聲,說:“帥哥當然喜歡,一輩子都喜歡。”
“哦!”陸旭明顯有些不爽。
“那你以後遇到了比方騰逸還要好看的,你怎麽辦?”
“那我大概會流鼻血吧……”
閆天真直言不諱,陸旭臉色很黑。
閆天真緊接著一笑:“當然了,別人再帥我也最多隻是看看。在我的心裏,已經把全世界最帥的人綁在我身邊了,看別人自然也是看不上了。”
陸旭眉目剛緩和,閆天真就把他的臉捧了過來,偷親一下。
然後,她就趴在他的胸口,揉捏著他的臉頰,說:“我們已經是簽字蓋章,有紅本本的夫妻了。我把我一半的身家財富都交給了你,甚至連以後躺在ICU病房裏,給我拔管的權利都交給你了,你還吃他們的醋?”
“家花哪有野花香?萬一我惹惱了你,以後你提前給我拔管怎麽辦?”
“胡說,沒有那一天。”陸旭雖然斥她,眉眼卻是緩和了不少。
他幫她整理了一下頭發,然後強行把她塞進了被子裏,最後在她的額頭落下一吻。
他輕聲說:“很晚了,睡吧!”他拍打著她的肩膀,就像過去很多個夜晚一樣。
“嗯。”閆天真聽話地閉上了眼睛,然後默契地張開了雙手,抱緊了他。
閆天真很快進入夢鄉,就跟她結婚以來的所有日夜一樣。
她再也沒有失眠過。
直到看到她熟睡的容顏,陸旭才敢露出滿眼的疼惜。
他的十八歲離他們初遇時不遠,他的人生軌跡單一到可以用單調來形容。
他的人生唯一一次不受控,是楊薇薇和他的分手。
而閆天真的出現則很快讓楊薇薇成為過去。
閆天真曾經內疚自責過,說如果不是她的出現,楊薇薇不會跟他分手,他們或許已經結婚了。
但陸旭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人跟人的欲望不同,訴求不同,看到的優點也不同。
沒出校門之前,他是學校裏的風雲男神。出了校門,他就是為了柴米油鹽奮鬥的人。
他知道,假如沒有和楊薇薇分手,他大概率不會出國,他會留在國內陪她。
但那時的他,可以給楊薇薇麵包,但給不起愛馬仕。
楊薇薇是一個不會坐在寶馬裏哭的人,她最差也要在賓利裏哭。
意識到這一點,陸旭不論什麽時候回想起楊薇薇來,都不會覺得難受。
然而閆天真的十八歲卻沒有人能治愈。
欺騙、背叛、雙親離世,一連串的打擊是她日日流血的心結。偏偏這些傷口還沒愈合,她又為了生計,自己親手撕開它。
他無法想象那十年她是怎麽過來的。
每每想到此處,他都恨不得穿越回去,替她難過。
然而現實卻是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好”。
這個好,當然隻是她表麵上的好,盛世太平,表麵和樂融融。
直到她真正跟方騰逸攤牌的那一天,她或許才是真的跟自己和解。
但,也隻是和解罷了。
失去的,卻是永遠也回不來了。
陸旭在聽閆天真第一次說到自己父母的時候,他就在想,他雖然無法幫助二十歲時的閆天真,但是他由衷希望,三十歲以後的閆天真,每天都能開開心心的。
就跟那盞走馬燈上雕刻的一樣。
他希望她
Happiness Forev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