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文開著車衝下半山,在公路上疾馳著。

“苗苗,你究竟要幹什麽!!”他一邊抓著方向盤,一邊衝我大吼。

“這個島上的所有人所有事都不正常!我現在沒法跟你解釋,你趕緊往前開就對了!”我轉頭朝車後窗看去,隻見另一輛警車還在我們後麵窮追不舍。

“你不要幹傻事,聽我說,現在折返還來得及。”

“戴文,你根本不知道這些人對我做了什麽。”我搖搖頭。

“嗬,我說過,這女人早瘋了。”我身邊的尼克擦了擦嘴角的血,一聲冷笑:“沒救了。”

戴文沒吭聲,但我忽然覺得尼克這句話是說給他聽的。

“你給我住口!”我抄起槍按在他的太陽穴上:“我根本沒瘋,Sung也沒瘋!是你們害死了她!你們害怕她知道你們的秘密,所以刪除她的記憶,之後又想故技重施到我身上,”我大叫著:“別以為我不知道,發生的事情我什麽都記得!”

尼克臉上閃過一絲疑惑:“你都記得?這不可能……”

“嗬嗬,真可惜,但我根本沒打針,也沒吃藥。”

我邊說邊從口袋裏掏出那個紅色的藥瓶:“這些隻是普通的維生素C,你們的陰謀落空了,很驚訝吧?”

尼克呆了半晌,忽然自嘲地笑了一聲:“查了這麽久,我還真沒想到醫生是內鬼。”

“感謝有他,不然我早就變成你們的傀儡了。”

“記得之前的事除了會害死你自己,一點好處都沒有。”

“害死我自己?!”我怒火中燒:“我呸!照你看來,把我的記憶全刪掉、讓我變成一具行屍走肉,才是幫了我?”

“你對你的處境根本一無所知……”尼克忽然安靜下來,露出一個不屑的表情。

他的臉上根本沒有憤怒,也沒有恐懼,什麽表情都沒有。我甚至發現他的眼神裏有一種不該有的自信。

此刻明明槍在我手上,他憑什麽露出這種表情?

難道這就是電視裏麵演的那種FBI心理戰,他在虛張聲勢?

不,他不像是虛張聲勢,我從他眼裏深深地嘲諷能看出來。

“那你倒是告訴我,我現在的處境是什麽?”我把槍口使勁貼在他腦門上。

不出我所料,他沉默了。

莎拉不會說,Michelle不會說,他當然也不會說,我根本沒指望這些人能告訴我什麽真相,在他們的世界裏,似乎提起這件事本身就是禁忌。

“死到臨頭還不打算開口?”

“你根本不知道是誰死到臨頭了,”尼克忽然發出凶狠的聲音:“我早該宰了你的,臭婊子,我會擰斷你的脖子,就像按死一隻螞蟻一樣。”

“你給我閉嘴!”一直沉默的戴文聽見尼克罵我,忽然轉頭對他吼了一聲。

我不知道我有沒有看錯,但戴文臉上忽然露出了一絲狠毒,卻轉瞬即逝。

尼克突然露出一個不合時宜的笑,卻讓我毛骨悚然。

“你以為你這樣就能贏了?”

“我隻要能贏你就行了。”我調整情緒,一字一頓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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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小時前。

前警察局局長的退休party就在尼克和Michelle的家裏舉行,晚上六點半,我和戴文如約驅車前往。

“晚上好啊!”我倆一進門,莎拉就一臉笑容的迎上來。

我穿了那件莎拉送給我的吊帶真絲連衣裙和白色高跟鞋,價格不菲。在宴會的前幾天她就自告奮勇地帶我去美容購物,其實就是想把我拉攏成她們那個圈子的人。

“噢上帝啊,你今天真美。”莎拉看我的眼神就像是欣賞著自己親手設計的洋娃娃。

“謝謝。”

我和她寒暄了兩句,就朝別墅裏走去。

門廊擺了長長一排點心台,穿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們拿著酒杯走來走去,賓客三五成群談笑風生,他們臉上都帶著跟莎拉一樣的笑容,和我點頭寒暄。

這裏的大致擺設和我上次送Michelle回來的時候一樣,我裝作若無其事地逛了一圈,欣賞著他們家的古董家具和水晶燈,眼光卻有意無意地朝書房裏瞟。

書房的門敞開著,不出所料,裏麵已經被重新布置過,之前那些DVD都不知所蹤,書架上擺上了新的書籍,連那張愛德拉.溫的照片都被換成了普通的風景照。

為免引起懷疑,我隻是匆匆看了一眼,就離開門廊走進客廳。

“Hi,你叫Aylin吧?好久不見。”尼克的聲音在我身後想起。

他換了一身便裝,外麵穿著西裝外套,但我能隱約看見衣服下麵別著的手槍。

“晚上好呀!”我裝出一副興奮的樣子:“您家真的是太美了,我都快看得目不暇接了呢。”

“謝謝,我一直都喜歡收集18世紀的古董家具。”

“可是整理這麽大一間房子也需要花不少心思吧?您是一個人包攬了全部家務嗎?”我有意無意地問。

“也不是,主要是我太太Michelle在弄。”

“那她一定是個很有格調的女人,您真幸運。”我奉承到:“不知道我有沒有榮幸拜會她。”

“她去度假了,。等她回來一定介紹你們認識。”

尼克的語氣雲淡風輕,一看就是個撒謊高手。

還度假呢,放屁吧。

我可是親耳聽見你說要把Michelle送回那個什麽“花房”去呢。

“太好了,希望她早點回來。”

我一邊說,一邊端詳著壁爐上放的各種擺設,其中一枚獎杯吸引了我的注意,上麵刻著國徽和一架螺旋槳飛機。

“這是您的嗎?”我問。

“噢,我年輕時期在空軍服過役。”尼克說:“很多年前的事了。”

我曾經聽戴文說過,美國很多警察和保鏢都有在部隊服役過的經驗,這麽一想也很合理。

“沒想到啊!您還是飛行員。”

“開飛機其實跟開汽車一樣,一點都不難,而且沒有紅綠燈。”尼克揚了揚嘴角:“有空我教你。”

“我都迫不及待了。”

這個發現簡直對我的計劃如虎添翼,我在心裏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