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單位的負責人列席不研究幹部的同級黨委的常委會,是從中央到地方 的規矩。金劍北總算能夠名正言順地到闊別已久的、決定全市幾百萬人命運的 核心機關坐坐了,並能親眼目睹重大決策的產生過程,心裏很愉悅。坐在標有 自己名字的桌牌後麵,看著主持會議的東方晨和已經成了市委常委的柳楓,腦 子裏總反複出現在“東風機械廠”文藝宣傳隊裏和麗萍他們唱的一首歌歌曲裏 的兩句詞“從小爺爺對我說,吃水不忘挖井人”。

他的對麵,常委環繞的座位中間,東方晨書記正在講市委往前要著重抓好 的工作。

“我們河海這個地方屬於全省的貧困地區,這個貧困既有曆史原因,也 有現實的問題,曆史上我們並不窮,農業在學大寨、創髙產的年代,在全省是 名列前茅的,這兩年別的地區上去了,我們落後了,很大一個原因是我們沒有 資源,地上無大山,也就是可開采的山,地下無礦藏,很多過去比我們總產值 低的地區,因為近幾年國家放開了礦藏的開采政策,挖山、挖地富起來的,這 不願廣大幹部不努力,實在是老祖宗沒給我們留下祖業。但是我們也有自己的 優勢,就是地多,勞力多,由於工業不發達,汙染少,空氣純淨度比其他地方 都髙,所以要大力開展三項工作:一是改變產業結構,從隻種穀子、高粱、小 麥棉花裏麵解放出來,大力發展綠色蔬菜,供應周邊的大城市,資金、技術要 靠招商引資;二是做好我們金角湖這篇旅遊大文章,我們這個湖是中原地區單 體麵積最大的水麵,且汙染很輕,要搞旅遊,所謂旅遊,我看就是修路,造景點,編故事,這就需要我們的文化宣傳單位的秀才們去挖掘;三是抓好我們現 有企業的改製改造,力爭把我們的工業結構上一個層次。做好這些,最關鍵的 是創造環境,目前我們的許多職能部門不作為、亂作為的行為很多,我建議搞 一次思想作風整頓,讓老百姓來評各個單位的工作,凡是吃拿卡要的嚴肅處 理,不給老百姓辦事的給他們掛上‘不為人民’服務的牌子。”

聽到這裏,金劍北心裏不由得一動,腦子裏閃出了一個想法。

散會前夕,東方書記問各位領導是否有事時,主管衛生的副市長說明天是 全國衛生日,在座的領導要準時參加。東方邊收拾著桌前的文件邊說:“這事 也要創新,不能總是老一套,由市委辦統一安排一下吧。”

本來常委會每次都開得很長,尾聲基本沒人聽了,金劍北卻把打掃衛生的 事琢磨了半天,走在了最後,拉住柳楓嘀咕了半天,柳楓連聲稱是點頭讚賞穆昌遠是第一個離開會議室的,最近他很是鬱悶。市委配班子從來都是 一把手和省委領導直接溝通的,他自己也確實看到東方晨要了他和柳楓的材料 到省委去了,也從省委組織部的眼線那裏也知道東方晨和省委書記林寬同誌談 了足足一個下午,也到省委組織部長那裏去了,但後來省委來考察時隻提拔了 柳楓一人,自己幾次想問問東方晨,總是不得開口,倒是東方書記在一次市委 的小餐廳吃飯等著煮餃子時意味深長地對著他說:“老穆啊,心急吃不了熱豆 腐,好飯不怕晚啊。”尤其是也沒聽說來新市長,心裏又充滿了希望。但是, 他也知道,幹部提拔是最沒準的事,不到下了任命書就失望與希望參半。

還是自家侄子孝順,常委會的第二天上午,穆二狗給他打電話說自己剛 從山東回來,帶來了一隻百年海龜,在自家的小飯館裏燉著,讓叔叔來補補身 子。中午,穆昌遠叫上公安局長王金發,3人就著30年的茅台成吃了個痛快,海 龜的香味、陳年茅台的甘冽醇厚讓穆昌遠胃口大開,不知不覺多喝了幾杯,回 到家裏一覺睡到了 3點多,起來之後才想起下午安排的是全體市級幹部參加全 國衛生日活動,想想也就是和往年一樣到休閑廣場擦擦欄杆,應付應付拉倒, 便坐車到了廣場,一看那裏空無一人,秘書送過來一個辦公室給各位領導的小 字條通知,上麵說按照市委主要領導的要求,每個常委都分包一個最偏僻,最 髒、亂、差的地段,並帶頭完成任務,真正為市民辦點實事。穆昌遠分包的地 方是城南一個城鄉結合部叫牛馬市的小街,他隻得帶著服務於他的綜合二處的 幾個幹部趕到了那裏,一看就傻了眼,牛馬市也就是過去老百姓的牲畜交易市場,後來隨著牲口退出田野,當地的村幹部和城裏有點權勢的人在這裏建了一 些房子,二層樓、三層樓和平房混雜,一直也沒有正經的物業管理。半條街上 堆的垃圾足有半個足球場大,機關幹部都不是幹活的料,拿著鐵鍁無處下手, 穆的秘書和幾個同行溝通了一下,建議穆書記調人。聯係了一圈,才知城管、 環衛部門的人都被其他領導調走了,穆昌遠大罵這個決定坑人,但自己是河海 市的第二把手,而且還有想法,又不能不完成任務,想到自己還管教育,立 刻要通了教育局長的電話,要他調附近高中的一批學生來勞動。教育局長當 然不敢怠慢,立刻命令離牛馬市較近的一所重點高中停課,上千學生帶著鐵 鍁、拉著小車趕到了現場,人歡馬叫幹了起來。穆昌遠的眉頭鬆開了。誰知 他此舉鑄成了大錯,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的一枝稻草,導致了停職檢查和最後 身陷牢房。

對著垃圾場的一座小二層樓裏,一個40多歲的女人此時正站在小陽台上看 著站在垃圾場邊上吸煙的穆昌遠,眼神裏充滿了哀怨,對眼底下這個男人愛恨 交加。她叫林爽,來自南方的一座臨海城市,中學畢業後跟著部隊轉業的父母 來到河海,是在工廠倉庫當保管員時認識當時的工業局長穆昌遠的。當時省委 提出了一個號召,要求領導幹部每年都要抽出一個月的時間到下麵和群眾實行 同吃同住同勞動。工業部門到工廠,穆昌遠來到了市紙箱廠蹲點勞動,廠長對 他說:“局長來了就是對我們最大的支持,我們給您準備一個辦公室,你有空 來坐坐指導一下就可以了。”穆堅決不肯,非要下車間到第一線不可,廠長無 奈,隻得把他安排到了比較幹淨舒適的倉庫。那裏的女保管員就是林爽,好色 的他一下就被這個來自南國的少婦迷住了。河海這個地方地處中國的北方,風 沙多,氣候幹燥,這裏的婦女大多是腚大腰圓,腿短身子長,臉型或圓或方, 不是方頭方腦,就是圓咕溜秋,皮膚粗糙,即使臉色白嫩一點的,也是化妝品 或美容的作用,身上還是該黑則黑,該黃則黃。林爽出生在南方水鄉,身材高 挑,瓜子臉,不僅皮膚白,而且是一口帶著吳儂軟語的普通話,從小在軍營長 大,很是單純。老於世故的穆昌遠了解到她的丈夫是一個開長途公共汽車的司 機後,就開始挑逗了,先是以領導名義表示關心,利用職權讓廠長明確她為倉 庫副主任,在一塊整理貨物時有意無意地碰碰對方的臀部與胸脯,休息時閑談 江南風光,還背誦了幾首歌頌描寫江南的唐詩宋詞,很快就把這個寂寞的少婦 弄得暈頭轉向了,在倉庫裏有了第一次。在林爽的老父親去世時,穆昌遠親自帶著廠領導班子到林的家鄉吊唁,給林家在老家鄉親們麵前掙足了麵子,後來 在和林爽的母親閑談時知道林爽還有一個叔叔,在京城某部任職副部長,隻是 因為當年老母親去世,兩家鬧得很不和睦,妯娌之間還為一個老祖宗留下的一 個古瓷盤吵了一架,目前兩家基本不來往;而林爽的叔叔在哥哥死了之後,本 想關心一下侄女,但又怕家裏愛財的河東吼。穆昌遠卻從中看到了可利用的機 會,便抽了個時間,帶著重禮和林爽到了北京,先在賓館裏行過**後, 晚上到了林爽的叔叔家。老哥哥不在了,孩子去了,叔叔自然高興,林爽的 嬸母看到不薄的禮物,也喜歡起來,林爽說了穆局長對自己如何照顧,穆昌 遠連說照顧好老革命的後代是應盡的責任,而後做東到前門“翠華樓”吃飯, 酒酣耳熱之際,穆昌遠和林副部長也熟了起來,一來二去,漸漸成了好朋友。 都是一個市的人,也算鄉親,逢年過節,穆都要去看望,每次送禮都很豐厚, 那個貪財的副部長夫人也不斷給老頭子吹枕頭風,說穆局長這個人不錯。那年 省委新換的書記正好是這位副部長的老戰友,屬於一個線上的人,一次在北京 吃飯,副部長就把穆昌遠推薦給了老夥計,不久,穆就被提拔成了副市長,還 進了常委班子,主管人事、財政和許多局,穆也投桃報李,把林爽調到了市廣 電局財務科。廣電局缺錢,每次向財政要錢,隻要讓林爽送去,都是足額給撥 款,別人去了往往是隻給一半,局長看出了門道,破格把她提拔為財務科長。 這期間,林爽一直小心翼翼伺候著穆昌遠,她的孩子大了,穆又給安排到了交 警隊,林爽開大車的丈夫出車禍身亡後,穆就讓她搬出了原來人員集中的、熟 人太多的廣電局家屬宿舍,讓附近一個村裏的支部書記在這城鄉結合部蓋了一 個兩上兩下的二層樓,這裏僻靜,成了穆的第二個家。五六年之後,隨著北京 林副部長的退位,穆的升遷,兩人的關係逐漸淡了下來,主要是穆對她厭煩 了,在一次苟合中,穆對她說:“你越來越胖了,肚子成了障礙啊,影響了插 進的深度,不過癮。”其實,他對胖女人還是感興趣的,是因為需要新的刺激 了,所以就不來了。

此時,林爽站在陽台上,看著自己的老情夫,恨、愛交加,恨的是這家 夥隻知道下半身那點事,說自己的肚子礙事,身子讓他占了好幾年竟然不理 了,其實,哪個婦女到了中年不發胖呢,哪個不是先胖肚子呢?愛的是他把自 己從一個工人弄成了財務科長,孩子中專畢業當了瞥察,還白給了一套房子。 女人總是念舊情的,對跟過的男人,特別是和他有了肌膚之親很難忘記。自從幾年前那個晚上他說不過癮後,她這幾年拚命減肥,小肚子現在平坦多了。到 衛生間洗過澡,**在穿衣鏡前看著自己還算過得去的身材,穿上了一件緊身 的連衣裙,信心大增,給穆昌遠發了一條信息:“昔日丘陵成平原,山峰依舊 圓。”看到穆看信息的時候,自己嫋嫋地下了樓,親切地給穆昌遠打了個招 呼,邀請他上樓喝茶。盡管當著下屬的麵,穆昌遠一本正經地問她:“是在這 兒住啊? ”但還是看到了他眼裏的欲望。

其實,她是不知道,穆昌遠已經睡了好幾宿素覺了,一個企業為了巴結 他,把他老婆弄到歐洲旅遊去了,他自己本來是可以找別的女人的,但畢竟歲 數大點了,那方麵太濃了也頂不住,最主要的是給報社那個最中意的小情人淩 茉莉留著呢,攢了兩宿的勁,想找她好好過過癮,一改每次讓她恥笑的曆史。 前兩天打電話,這個小蹄子總說身上不方便,推三阻四地說讓他等兩天。想想 自己好幾個月沒給她買東西了,正好有個鄉長想提拔,給了他的購物卡 一直裝在兜裏,今天中午吃完百年老龜時就想在廣場擦完欄杆把茉莉弄到家裏 好好玩一玩,誰知一打電話,那個小浪貨竟然跟著老公到廣州進貨去了,心裏 好不懊惱,現在看到昔日的老情人出水芙蓉的樣子,加上老海龜的作用以及對 茉莉的不滿,心裏就有了些想法。

看到學生們熱火朝天地幹著,穆昌遠心裏有了底氣,口也確實有些渴了, 便隨著林爽上了樓,看到老情人巴結的眼神,看著客廳裏有些褪色的沙發和老 式電視機,既有良心的發現,也有眼前的需要,一甩手把卡拿出來說:“去換 台大平板電視吧。”林爽激動得一下鑽到了他懷裏。

穆畢竟年齡大點了,完事後在**睡了一會兒,才艱難下了樓。夕陽映紅 半邊天的時候,街上的垃圾已經打掃得幹幹淨淨,穆昌遠心情大悅,教育局長 巴結邀請他到“君悅大酒店”瀟灑一條龍,他欣然接受,回到家裏,得到了各 方麵滿足的他酣然入睡。

當天晚上,百度貼吧裏罵穆昌遠的帖子達到了上萬條,題目是“河海市 委副書記穆昌遠置莘莘學子前途於不顧,上千學生高考衝刺關鍵時刻被趕出教 室清垃圾”,“樓上,腐敗官員與情婦肉搏正酣;樓下,學生清掃垃圾渾身流 汗”,跟帖很多,罵聲一片。

原來,那天正是高中三年級學生高考摸底結束,三個重點中學的學生湊在 了一起,請來一個國家名校的高考指導老師講評授課,那位名師特忙,隻有半天的時間,因穆昌運一個電話,課講不成了,當天坐飛機趕回了北京。學生與 家長氣憤難平,炒到了網上。有的盼著家裏出個大學生的工人家庭的人還揚言 要砸折穆昌遠的一條狗腿。金劍北除了發動人們在網上跟帖外,連夜寫了一篇 內參,通過柳楓的朋友在中新社當記者的李一道以“輿情快報”的形式發了出 來,第二天早晨就到了國家最高層,中央領導極其重視,當天9點要求嚴肅査 處的批示就到了省裏,對這種激起民憤、損害人民利益的行為省委自然不敢怠 慢,立即做出了讓穆昌遠停職檢査的決定。

看到省委的密電傳真,東方晨和柳極心照不宣地笑了一下,對晚上班剛知道消息的穆昌遠嗬嗬一笑說:“老穆啊,你也是老同誌了,爭強好勝一輩子啊,一個打掃衛生,不就是一條街嘛,又不是主要街道,又不是省委的考核內容,以後再打掃也行啊,何必呢。現在哪家不是一個孩子啊,哪家不是望子成龍,望女成鳳啊,你看這事鬧得滿城風雨,多不好啊。算了,好好休息一下吧,不願在河海就回老家,我準你假。至於檢查嘛,你說說,讓秘書給你寫寫就可了,柳秘書長把一下關。省委那裏,我去疏通一下。”

穆昌遠讓這一炮打懵了,穆二狗給他打電話說那天清理垃圾的學生中有幾 個是“東風機械廠”的子女,有幾個愣頭青工人還真在打聽他在哪兒住,讓他 小心一點。家裏的保姆也告訴他家裏的窗戶玻璃讓人打碎了好幾塊,還抹了糞 便。他想了想,還是命要緊,當天就坐車回到了老家。

在回家的路上,他沒發現,有一輛捷達轎車始終若即若離跟著他,在他的 奧迪進村的時候,那輛車閃到村北的一片樹林裏不見了。透過夕陽照射下林中 的縫隙,可以看到有兩個身手矯健的年輕人下車拿著一個用防水布包著的一個 電話屏蔽器隱藏在了一叢灌木裏。

也是在這天下午,金劍北把在親密女網友“秋日私語”家裏拿到的穆昌遠 和做橡膠產品的老板錢雲良一起嫖娼的照片複印了幾十張,用特快專遞的方式 寄到了上級紀律檢查部門。

應該說,穆昌遠為官多年來對家鄉還是很不錯的,不僅修了路,打了井, 還給村裏掙來了不少各種名目的專項資金,學校、幼兒園、養老院、文化活動 中心等建設在周圍十裏八鄉是令人羨慕的。農民最講實際,隻要你對他們好, 他們就尊敬你,根本不管你的錢是哪裏來的,全村人都以穆昌遠為驕傲,看做 恩人。幾年前,穆昌遠表示要在村裏蓋房子,以備回來養老,村委會立刻在後有樹林、前對著大街的地方給他劃了一塊一畝多的宅基地,表示不用他管,保 各證蓋好。穆昌遠搖了搖頭否定了,說隻要地皮足矣。不幾天,幾輛載重卡車就 拉來了藍磚、水泥、木料等建築材料,村裏的男女老少均來幫忙,老族長還親 自拿起了多年不摸的瓦刀。穆昌遠也沒虧待鄉親們,除了一天三頓管酒管肉好 煙隨便抽以外,還給每人發了不菲的工錢。不到半個月,一座青磚二層小樓 就矗立了起來,還隨著大門口建起了五間寬大的南廂房。他把南廂房門口一律 向南打開,做了村委會和黨員活動室。村裏人對他更加感恩,看到他不經常回 來,新房子總空著不好,還派了一個勤快大嫂負責定期在樓裏打掃衛生,雨天 擦地板,晴天曬曬被子,他回來之後做做家常飯。

看到穆昌遠的車進村,以老族長為代表的本家人和以村支部書記、村委會主任為代表的兩撥人迎了過來,都要請他吃飯,聽說他要在家裏住幾天後,官方與私方達成了協議:接風酒雙方一同舉辦,以後幾天的三頓飯都由村裏有頭 有臉的幹部、本族裏的大輩們輪流請。接風宴就設在一樓的大廳裏,老族長上 座,穆昌遠為主賓,村幹部為主陪,滿滿坐了兩大桌,菜香酒濃,鄉情濃濃, 幹部們說著村裏在他的幫助下發展得叫鄰村人羨慕的話,族裏的老人們拉呱著 本族裏曆史上出的名人好漢,兒時的夥伴們回憶著他們光屁股時在一起玩的趣 事,穆昌遠心裏很是愜意,透過窗戶,看著門前的幾叢修竹,聽著房後小樹林 裏微風形成的濤聲,更加覺得其樂融融,與鄉親們交杯換盞,不覺多喝了幾 杯,等到三星正南才在眾人的攙扶下上樓休息。在穆昌遠似睡非睡的時候,似 乎看到後窗戶的樹上有什麽東西在動,他以為是農村中的貓狗什麽的,也沒在 意,便睡過去了。第二天清晨,第一家請他吃飯的老族長已派孫子到了門口, 說爺爺從半夜就起來磨豆腐,等著他去喝熱乎乎地豆漿。他習慣地看看手機, 見沒有信號,想這裏畢竟是農村,也就沒在意。

他哪裏知道,在他在家鄉接受村裏人頂禮膜拜的3天裏,河海對他的傳聞流傳著多種版本,有的說他被中紀委雙規了,有的說他怕學生家長報複逃跑了,有的說他被人打死了拋屍到了荒郊野外。當然,最擔心的還是穆二狗和公安局長王金發等人,因為始終打不通他的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