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卻帶了絲笑意道:
“本尊什麽都做不了,能救她命的,另有他人。”然後聲音又變成了懶懶的道,“你輸送靈力並無錯,隻可惜這方法現在並不適合這個丫頭。”
顧立言道:“我該如何?”手卻反握住了語珊緊緊抓著他不放的手。
那聲音道:“青龍後裔,你可知你究竟是誰?”
顧立言沉默,那聲音卻輕輕一笑道:“不知道很正常,但你也能感覺到一些不對勁的地方,行了,留下點你的血在茶杯裏就走吧。”
顧立言瞬間就劃開了手腕,他見茶杯滿了後就止了血拿過去喂與語珊,但是過程並不容易,語珊的嘴角緊閉,顧立言輕輕的扶著她,帶著哄勸安撫的意思引誘著,直到他的血一點一點的被喂入語珊的嘴巴裏,而後的語珊便如同快要渴死般貪婪著顧立言的血。
此時的月光透過窗映著雪撒入房內,這時語珊手腕上的鈴鐺有道淺綠色的光輕輕一閃,一個人影便出現了,而那人就靜靜的借著月光為兩個人護法,月光聚起籠罩著三個人,顧立言看都沒看一眼多出來的人全程都沒有動,就那麽靜靜的喂著語珊,直到那聲音道:
“夠了。”
他才起身把茶杯放回去。
喝了血之後的語珊果然呼吸正常氣息也平和了,顧立言輕輕的把輸入靈力的手抽出,伸手輕輕擦了擦語珊嘴唇上沾染的血,這些做完他便打算離開了,卻見語珊忽然睜開眼睛聲音輕的如微風般看著他道:
“顧立言……”
顧立言看著語珊的眼睛便知道她並不是清醒的,但還是柔聲的回應著:
“我在的。”
語珊眼中盛滿了痛苦,她聲音顫抖的說道:
“你疼不疼?”
顧立言對著她笑的溫柔道:“已經不疼了。”然後食指輕輕的撫上語珊的眉心處,靈力緩緩地注入,語珊慢慢的閉上眼睛睡著了。
顧立言起身對著一直為語珊護法的竹隱道:“竹無心,好自為之吧。”
竹隱沒有說話,一直很沉默,隻是籠罩在他和語珊身上的月光更盛了一倍。
顧立言離開的時候連梅花上的雪都沒有被驚動,如同他來的時候,隻是語珊放著的紅豆糕少了一塊。
一覺無夢睡得很好並且神清氣爽的語珊坐在**滿足的伸了個懶腰,對於昨晚發生的事情她自然是什麽都不記得的,並且還有些開心的想到這梅花酒真好都不會宿醉,這股開心一直持續到當她的目光掃到放著紅豆糕的瓷碗的時候,揉眼確認了無數遍不是她眼花而是紅豆糕真的少了一塊的事實,瞬間發出了淒厲不已的慘叫:
“啊!!!!!!!!!!!!!!!!!!!!誰偷吃了我的紅豆糕!!!!!!!”
窗外梅花上一夜都不曾掉落的雪就那麽被她的嗓音震掉了,回歸了大地的懷抱,為積雪增加了一丟丟的力量。
顧塵和伽旎來到她房間後就看著一臉不開心的語珊捧著隻剩一塊紅豆糕的瓷碗念念叨叨的發著脾氣,顧塵沒說話,伽旎開口問道:
“念歸,怎麽了?沒睡好麽?”
語珊看著他們兩個人更加悲傷了,她對著伽旎道:
“今天是初雪的日子對吧?”
伽旎點點頭道:“是的。今天是初雪的日子。”
語珊聲音悲傷的道:“你說過初雪會和我成婚的對吧?”
顧塵看著伽旎,伽旎有些沒想到語珊居然會這麽坦然的說出來,有些不好意思的回道:
“咳,是的,但是念歸不需要太過當……”真字還沒說出來就聽語珊哀嚎著說道,
“哪怕是演戲也是我第一次和人內什麽啊!成婚前一天準備好後,在婚禮當天要吃紅豆糕的!一人一塊的!現在少了一塊啊!不知道哪裏去了!再做又來不及,我已經確定過了不是二團兒吃的,難不成是我夢遊嗎!我的紅豆糕啊!!!!我那少了一塊苦命的紅豆糕啊!”
雖然很悲傷,但是她現在的樣子配上這副語氣怎麽看都很搞笑,伽旎沒忍住笑出了聲,瞬間被語珊瞪了過去!伽旎連忙擺手示弱,而另一邊的顧塵毫不在意的喝起了茶,除了語珊之外好像並沒有人在意什麽紅豆糕的迷之消失。
伽旎雖然之前被語珊詢問能不能找到紅豆,確認過後又被拜托過能不能做兩塊紅豆糕,他當時隻當是女孩子在這待久了想吃小點心了也沒在意,卻並不知道有這麽一層習俗在,雖然不知道寓意是什麽,但還是笑著走到萎靡不振的語珊身邊,蹲先來看著她輕聲的安慰道:
“念歸,我很感激你這份重視,但我並不希望你的紅豆糕是與我分食,這一塊丟了可能也並非壞事。”
語珊看著他抿了抿嘴,有些小倔強的道:“可是……”
伽旎卻道:“這個寓意我知曉了就很滿足了,念歸,謝謝你,但是不要太在意和難過了好嗎?”
語珊看著他半響才點點頭有些困惑的說道:“可是,怎麽會不見了呢!”
伽旎道:“結界並沒有被人闖入的顯像,可能是天意吧。”
語珊鼓著嘴抓過瓷盤上的紅豆糕惡狠狠地啃了起來,聲音模糊道:
“算了算了,沒了就沒了,這個我當早點吃了算了,唔,真好吃。”
看著女生真的不在意了伽旎笑著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語珊啃完紅豆糕滿嘴都是甜甜暖暖的味道,拍了拍手上的殘渣有些開心的道:
“那麽就準備準備,去成親吧。”
初雪後便有喜酒喝,這種事一傳十十傳百,更何況還是七公子大婚,積雪雖厚但是架不住整條喜氣洋洋紅妝滿地的氣氛,來吃喜酒的人自然是高興的,新郎也是笑意盈盈的,新娘子也很端莊,但是沒有人知道語珊在心裏已經開始咆哮了。
這喜服比她平常穿的衣服要沉多了,頭上戴的東西也是沉甸甸的,她還要挺胸抬頭收腹保持著優雅,天知道她是咬著牙保持微笑的,還好這是假的,真的要是這樣她也是這輩子都不想成婚了,好累啊!!!!!
“語珊,現在好點了嗎?”
就在她整個靈魂都在叫囂著累的同時竹隱的聲音傳來,隨之而來的還有淡淡的暖意,讓語珊忽然不那麽疲憊難熬了。
語珊感動的在心裏回道:“好多了好多了!竹隱你真好嚶嚶嚶,沒有你我可怎麽辦啊!”
回答她的是竹隱帶著暖意的輕笑。
這句話絕對不是誇張,自從她來到這裏,吃喝玩樂是伽旎帶著的,飲食起居也是被安排的很好,可是這的衣服她一個人穿真的要累死,包括各種頭飾繁瑣的簡直想撞牆,這時候就多虧了竹隱,本來在她手裏就各種跑偏的服飾到了竹隱手裏就特別聽話,而今天大婚的衣服和妝容都是竹隱幫語珊弄好的。
語珊本來一開始還睜大眼睛想好好學學,後來就幹脆死魚眼放棄了,這種東西是需要天賦的,沒辦法她就不要勉強自己了。
而現在語珊和伽旎站在大廳裏看著人來人往和各種道賀的聲音忽然有些恍惚,莫名的有些熟悉又是不同的陌生,沒有花轎,沒有人牽著自己,沒有……
就在她有些走神的時候,忽然聽見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身旁的顧塵聲音清冷的道:
“師妹,凝神。”
語珊被這聲音凍得瞬間清醒,抬著不知道有幾斤重的頭看著顧塵,有些迷茫的問:
“嗯?”
顧塵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隻是道:“你自己要當心。”
語珊聞言輕輕笑著回:“嗯,我曉得的,師兄你緊張嗎?”
顧塵的目光從語珊身上移開看著外麵皚皚積雪沒有回答,隻是抿起的嘴唇和緊繃著的下巴透露著他的不安。
語珊也沒有繼續說話,帶著輕笑看著外麵銀白一片忍不住感歎,是啊,畢竟……
畢竟這一切馬上就要結束了。
隻是沒有人想到,在第一句一拜天地之後,滿山滿處永不曾凋謝的楓葉開始一片片的變得枯黃凋零,以肉眼可見的舒服,一片一片的掉落,等葉子掉光後楓樹也隨之消失,一棵兩棵無數棵……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這個景象,還在驚訝的時候語珊就看到,那個一直從容溫和的男人臉上的慌張懼怕明顯到讓人覺得他此刻在哭泣,好像是,靈魂都在一片一片的破碎,而他本就蒼白的膚色現下更是慘白勝雪。
語珊看著伽旎眼睛裏都是碎裂的絕望,他的嘴在抖,仿佛要說什麽卻什麽都說不出口,手也在抖,仿佛要抓住什麽卻什麽也抓不住。
這不對勁,不對勁,不對勁!
語珊離伽旎最近,她聽見伽旎反複的說著,如同自言自語般的呢喃著: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不應該是這樣的,不應該……
都是我的錯,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語珊想去喊顧塵卻發現本來熱鬧的大廳空無一人,而顧塵不知什麽時候倒在了地上,再看伽旎,語珊整個人都愣住了。
伽旎渾身發著血紅色的光,這光越紅越暗,隨著他越來越痛苦的表情,越來越讓人感到悲痛,這不對勁,不對勁,不對勁!
“他入魔了!”
語珊聞言望去倒吸了一口氣,指著穿著一身青色衣衫的那人半天也沒憋出一個字,來人卻是毫不在意反而對著語珊嫵媚一笑,眸子裏帶著她記事起就熟悉的笑,道:
“寶貝兒有沒有想為師呀~”
這句話說完就見伽旎身上的血色光芒大漲,語珊隻來得及讓竹隱去護住暈倒的顧塵,等這血光馬上要打到她的時候已經來不及逃走了。
完了完了,要命喪於此了,就在她這麽想著的時候,卻被人拉住抱在懷裏,之後就是風聲,語珊被風吹的睜不開眼隻能牢牢抱住那個懷抱。
等風停了語珊才堪堪睜開眼睛,這一睜開就嚇得再次倒吸了一口氣然後更加緊的抓住抱著她的人的衣衫,因為語珊睜眼就看見自己懸在半空中,她恐高,等緩了一會兒再看就看見下麵本應是滿山紅的楓葉已經全部掉光了,光禿禿的可憐。
“這是怎麽了……”語珊不禁問了出來。
“有人在說謊。”柳毅抱著語珊語氣平靜。
語珊看著他,柳毅也大大方方的給語珊看著,語珊瞪了他一會兒還是歎了口氣問道:
“什麽意思?”
“傻丫頭,執念這種東西,從來都不是一個人的事兒。”